綾小路清平也能理解他這個心態。
像壬生臣葵這種上位者,為了維持自己的尊嚴和權威,是絕對不會在手下面前示弱的,更別提道歉了。
綾小路問:“那你今天就要走嗎?”
“對,退學手續已經辦好了,今天我離校之後,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壬生臣葵點了點頭。
“那你不去再見見善咲會的其他人嗎?就算是不對他們坦白,也至少要告訴他們一聲吧。”
“不了,沒那個必要,我不會再去見他們,就這樣吧,讓我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離開這所學校。”壬生臣葵拒絕了。
“隨你。”綾小路清平不置可否,只是問道:“你真的不喝上一杯雞尾酒嗎?話說,你喝過我調的雞尾酒沒有?”
壬生臣葵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似乎的確沒有......那你給我調一杯吧。”
畢竟是最後的時刻了,享受一下這位競爭對手的服務也未嘗不可。
壬生臣葵看著綾小路清平在雪克壺中依次加入了不同比例的杜松子酒、白薄荷利口酒、安格斯圖拉苦味酒等材料,然後採用搖和法把所有材料進行搖勻。
片刻後,他把搖勻後的酒液倒進了裝了冰塊的雞尾酒杯中,推給了壬生臣葵。
看著面前這杯雞尾酒,壬生臣葵沒有直接品嚐,而是問道:“這杯酒叫甚麼名字?”
“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特調,還沒有名字。”
“那還真是榮幸。”
壬生臣葵笑著舉起了雞尾酒杯,輕抿了一口,他的眼前瞬間一亮,然後不自覺的再次舉起酒杯喝了起來。
他一次雖然喝的不多,但酒杯從未從他的手上放下來,等他再次放下來的時候,酒杯已經空了。
“味道真的很不錯,咳咳咳......”壬生臣葵話還沒說完,就臉色一變,把頭低了下來,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綾小路清平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從冰箱中拿出了一瓶冰鎮的可樂,扔給了他:“喝吧。”
“謝謝了......”
壬生臣葵擰開可樂,一口氣喝了半瓶之後才停下。
壬生臣葵也算是經常品酒的人,他在喝第一口的時候便知道綾小路清平給自己調酒所用的絕對是高檔酒,還是那種市面上很難得到的高極品。
雖然作為基酒的杜松子酒度數很高,但綾小路清平在酒中特意加了檸檬汁和薄荷,在增加了酒的清爽程度的同時,讓人遺忘掉這杯酒的辛辣,不由得想要多喝幾口。
但等不由自主的將這杯酒喝完的時候,辛辣感再次湧上口中,一瞬間辣意充斥腦海,讓人不自覺的咳嗽起來,心中不由得產生了懊惱之情,想著早知如此,就不喝這杯酒了。
先是給人甜頭,引人將這杯酒喝完之後,再爆發讓人無法承受的辣度,使人在大意之下變得失態,彷彿是想讓人用這種彷彿能灼燒口腔的辣感來銘記這次慘痛的失敗一樣......
壬生臣葵突然問道:“綾小路,你不是說這杯酒沒有名字嗎?我可以取為它取一個名字嗎?”
“可以。”
壬生臣葵思考片刻,道:“......那就叫它【滑鐵盧】(Waterloo)吧。”
Waterloo,既是指滑鐵盧那場戰役,也是指最終的失敗。
壬生臣葵從綾小路清平這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敗,他得到了極為慘痛的教訓。
沒有比這個名字更合適的了。
“這杯酒真的很不錯,真是遺憾,早知道你調的雞尾酒酒味道這麼獨特,我就經常過來了。”
壬生臣葵將冰可樂一飲而盡後站了起來,笑著道:“酒錢我就不給你了,作為代替的報酬,綾小路清平,我們之間的交易,我可是甚麼都沒對三春瀧咲良說,她現在依舊只是覺得你只是單純的為了幫助她解除婚約才去和綺羅莉大人賭博的。”
“你對我這麼好?”綾小路有些意外。
“畢竟要是把交易的內容說出來,我在她心中就真成十惡不赦的壞人了。我也只是想要在她的心中留下一點好印象罷了,雖然也沒甚麼印象可剩下了。”
壬生臣葵聳了聳肩,無奈地笑著道:“這也算是我最後的溫柔吧。綾小路,三春瀧咲良是一個好女孩,我不是她的良人,我希望你可以照顧好她。”
綾小路完全沒給壬生臣葵面子,直接道:“這種事情就不用你多說了,等我結婚的第二天,會給你發訊息的。”
壬生臣葵怔了一下,苦笑起來:“甚麼嘛,連請柬都不想給我發嗎......也是,咲良應該也不想在婚禮現場看到我。不過,我還是會給你們祝賀,給你們彩禮的。”
“你還真是大度啊。”
“我只是佯裝大度罷了,我可是徹徹底底的輸給了你,心中可是對你嫉妒的很。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我還不至於會發癲。”
壬生臣葵灑脫地笑著,走到門口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綾小路清平一眼:“綾小路,我能看得出來,你和我一樣,都是不甘居於人下的人,我期待著你成為學生會長的那一天。”
說完,他便離開了料理室。
這次離開,他便再也不會來了。
不甘居於人下?
綾小路清平從微波爐裡面取出早已經熱好的午餐,一邊琢磨著這句話一邊吃了起來。
他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嗎?
不,不可能。
的確,綾小路清平的確會想要學生會長的位置,但目的可是跟他截然不同。
他要是單純的認為綾小路清平和他一樣,都是渴望著權力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綾小路完全可以認定,壬生臣葵這番話只是臨時起意,他十分不甘心於自己的失敗,想著讓綾小路清平效仿自己,再來一次“起義”。
不過,他完全是想多了,綾小路清平可不會用他這種愚蠢的方式。
在這所學校,當然是要用賭博來決定一切了。
......
壬生臣葵從料理室離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袋有點暈。
他走了幾步,腳步趔趔趄趄的,如果不是扶著牆,下一步就可能會摔倒。
綾小路清平給他調的這杯雞尾酒度數很高,而且他還是相當於不停歇的喝完了,現在臉都是泛紅的。
不管是綾小路清平還是他給自己調的這杯雞尾酒,都是自己的“滑鐵盧”啊。
壬生臣葵咧著嘴自嘲著笑了起來,扶著牆朝前一步步走著。
反正現在還沒有放學,他也不擔心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別人看見。
但有些時候總是事與願違。
還沒走幾步,他便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女生站在那裡。
他抬起頭,發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下月売奧理。
她依舊是那頭看起來顯得很雜亂的長髮,這兩天可能是沒有睡好,臉上還有著黑眼圈,看起來格外疲憊。
她的脖子上面有著一個黑色的項圈,手中抱著一堆雜物,原本她的眼神很是暗淡,但看到了面前的壬生臣葵,她的臉上現出欣喜和落寞的神情,動了動嘴唇,卻沒有作聲。
過了一會,她才從嗓子中發出了嘶啞慌張的聲音:“......壬生臣大人,你怎麼會在這?還有你這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