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放學後,綾小路和夢子碰面,兩人就像是新婚夫婦一樣,一起結伴去了超市購物,帶著一大堆食材回到了家。
夢子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一路上都在哼著歌,腳步也十分輕快。
“夢子,你就這麼開心嗎?”
夢子笑吟吟地道:“我當然開心了,清平你今晚願意跟我回來,這就代表著你選擇了我當你的未婚妻吧?”
“是啊......”綾小路打著哈哈,不免有些心虛。
他總不能告訴夢子說他今天晚上回來是要“暗算”她吧?
在回到家後,兩人東西還沒有放下來,來自綾小路富綱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很明顯,即使他把家裡的監控給拆了,卻依舊保留著外界的監控,夢子何時回來,和誰一起回來他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而他似乎也並沒有隱瞞這一點的意思,開門見山的詢問綾小路今晚為甚麼也要回來。
在得知綾小路促成了夢子和定樂乃的賭博,並且賭博的內容是“歌牌”後,他大為滿意。
就連對“歌牌”並不是很熟悉的他也知道,這種遊戲是對精力和耐力的考驗,定樂乃那個薄弱身軀玩這個遊戲完全是劣勢中的劣勢。
他很好奇,綾小路清平到底是怎麼做到讓定樂乃同意賭這個的?
綾小路富綱曾經見過等等喰定樂乃,也一直聽說她的傳聞,知道她是一個思維十分縝密的人。
這樣的她為甚麼會選擇一個對自己非常不利的遊戲?
綾小路清平知道這是他的父親在懷疑他,不過他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便如實敘述了經過。
“定樂乃知道夢子的運氣和直覺很強,想要靠撲克、骰子這類常規遊戲戰勝她是很困難的,所以我就建議她選擇一些非常規的遊戲型別,最後她主動選出了‘歌牌’。”
綾小路富綱突然有些不放心了。
“定樂乃她既然選擇歌牌,就說明她對自己很自信。清平,你確定這個遊戲對夢子有利嗎?”
“我也不確定,畢竟我也沒有見過夢子玩歌牌。不過......夢子答應了賭博,這就說明夢子也是有信心能贏的吧。”
綾小路目光看向了夢子。
夢子並不清楚他在電話中說些甚麼,疑惑地歪了歪頭,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你把電話交給夢子。”綾小路富綱還是不放心。
綾小路把電話遞給了夢子,夢子似乎也被問了一個同樣的問題。
然後,夢子回答了他。
“叔叔,我並不認為我會輸給一個身體素質比我差的對手。”
夢子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散漫,就好像並沒有把定樂乃當成一個需要認真以待的敵人一樣。
這個答案讓綾小路富綱很滿意。
他不光在電話中又激勵了兩人一番,給他們畫了大餅,還又給綾小路注資了十億日元當作活動經費。
他說贏下等等喰定樂乃後,還有著桃喰綺羅莉這個最強大的對手,沒有足夠的資金去搜集選票是不行的。
綾小路富綱的財政情況吃緊,這新注資的十億日元已經是他最後的資金了,連白屋那邊的實驗都停止了。
足以說明他對蛇喰夢子報以多大的期待。
這筆錢綾小路清平自然是毫不客氣的照單全收。
白給的經費不要白不要。
今天的晚餐依舊是蛇喰夢子一個人在廚房忙碌,綾小路坐在沙發上,提出了好幾次想要幫忙的請求,都被拒絕了。
他沒有去看夢子做甚麼菜,所以當夢子將飯菜端出來的時候,綾小路頗為驚訝。
夢子端上來的全都是中式餐館中才有的菜品,和昨天她烹飪的日式晚餐完全是兩個型別。
“夢子,你竟然會做中餐?”
“我這也是現學現賣。”
夢子將耳旁的髮絲撩到耳後,臉色紅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注意到你在學校餐廳吃飯的時候總是點中餐,在今天你給我打過電話後,我就特意在網上學了一些可能合你口味的飯菜......”
這是綾小路著實沒想到的。
夢子似乎真的很想成為自己的妻子,想要抓住每一次和自己共進晚餐的機會表現自己。
麻婆豆腐、糖醋魚、回鍋肉......夢子做的這些菜的賣相都不錯,似乎是活學活用了日式餐點的優勢,在擺盤上很精緻。
下午剛看菜譜,晚上就可以做的這麼出色,綾小路都有點驚訝於夢子在做菜上的天賦了。
綾小路夾了一筷子豆腐,臉色微變;又夾了一塊魚,抿嘴不語;再夾了一塊回鍋肉,直接放下了筷子。
夢子一直沒有動筷,就是想要等綾小路的點評和誇獎,看到他這副樣子,連忙問道:“清平,怎麼了,這些菜不合你口味嗎?”
“香辛料放的有些多了。”
綾小路勉強笑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點評。
夢子似乎並不知道糖、鹽、醬油該放多少,口味有點重。
夢子臉色突然慌亂了起來:“抱歉,菜譜是我在網上找的,我不是很明白‘稍許’是甚麼意思......”
“沒事,我也無法理解。”
綾小路瞬間釋然了。
光看著網上的菜譜,就連他都無法理解適量是甚麼含義。
夢子嚐了幾口,臉色也是微變。
她有些可惜地道:“這些菜都白做了,難道只能倒掉嗎......”
“不用,我去回爐一下就好了,等我一會。”
綾小路把這些出問題的菜端進了廚房,再次回鍋炒了一下。
綾小路下廚已經很久了,處理這種事情得心應手。
鹽多的放糖,糖多的放鹽和醋,如果味道實在太重,便再加入土豆和豆腐這些吸附鹽分很強的食材,在中和後再把這些取出來備用。
當綾小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所有的菜不光恢復了正常的味道,還多出了兩道菜。
“味道可能還是有點怪,不過只能補救到這種程度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夢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了回爐重造後的飯菜,品嚐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和我聽說的一樣,清平你果然很會做飯呢。”
聽她這話的意思是......
綾小路眉頭微皺:“夢子,你是故意的?其實你知道這些菜有問題?”
蛇喰夢子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因為我聽說清平你做飯也很厲害嘛,就想要見識一下,現在我不就是吃到你親手做的飯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下廚,即使無法確定適量是多少,也會嘗味的。
“不光如此吧,你其實還想知道,當我嚐到這種有問題的飯菜時,會不會像動畫中的男主角一樣會把所有的菜搶過來吃掉,然後一邊猛咳嗽一邊誇你做的飯非常好吃。”
夢子沒有反駁,笑眯眯地問道:“那你會那樣做嗎?”
綾小路搖了搖頭,輕描淡寫道:“沒有必要。味道做的差就是做的差了,這種小問題只要指出來還是可以快速糾正的,我並不會無限制的包容,那隻會讓做菜的那個人看不清自己,犯下更大的失誤。”
包容並不是溫柔,反倒是一種縱容。
不管是做菜還是養狗,犯了錯誤就要及時的糾正,若是此時不僅不阻止反而給予誇獎,那麼對方會把這種錯誤一直沿襲下去。
在賭博上也是這樣,綾小路不會眼看著別人墜入狂賭之淵而甚麼都不做。
夢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喃喃自語。
“果然,只有你能做出那種事,我沒有看錯人......”
“你說甚麼?”夢子說的聲音太低了,綾小路沒聽到。
“沒甚麼,快點吃飯吧!”
夢子搖了搖頭,臉上再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就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飯後,夢子便體貼的放了洗澡水。
兩人在洗完澡後時間還很早,綾小路本以為夢子會像昨天那樣躲著自己,讓他沒想到的是,夢子竟然邀請他一起來練習“歌牌”。
綾小路想著要偵察敵情,便點頭同意了。
在歌牌遊戲中,除了兩名玩家,此時還需要一位詠唱者,這可以使用競技歌牌往屆的錄音來進行替代。
這間房子是現代化的設計,也沒有榻榻米,於是兩人便坐在了綾小路的床上進行比試。
夢子坐床頭,綾小路坐床尾。
兩人都跪坐在床上,低著頭看著面前擺放好的寫有詩歌的卡片。
在比賽開始前,會有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給參賽者記錄卡牌的位置。
夢子低下頭,眼神專注的放在這些卡牌上,認真地記著它們的位置。
這個遊戲需要記憶100首和歌,很可惜,綾小路之前對於這些詩歌並沒有熟讀或是背誦過。
此時當夢子記憶位置的時候,他則是拿起手機,開始像背課文一樣背起了這些詩句。
但是,他卻完全靜不下心,他的視線一直被夢子那白晃晃的大腿和寬鬆睡袍下的搖晃所吸引。
兩人的距離只有一臂之隔,綾小路能清楚的聞到夢子的髮香,感覺到夢子的呼吸,他甚至只要伸出手便可以將對方那柔軟握在手中。
夢子一直以未婚妻的態度和自己相處,此時還選擇自己的床作為“戰場”,這是不是在暗示著自己?
如果讓夢子大出血的話,是不是也算做給她上“debuff”,這樣做自己的任務是不是也完成了......
綾小路感覺空氣逐漸變得燥熱了起來,就在他快要抑制不住衝動的時候,夢子定時開啟的錄音響了起來,開始詠唱起了“序歌”。
序歌是一首不屬於《小倉百人一首》的短歌,提醒玩家們要馬上開始比賽了,讓他們集中精力——相當於是英語聽力開始前的“九鎊十五便士”。
綾小路也清醒了過來,暗道一聲好險。
黑長直的魅力實在是大,尤其還是洗完澡後坐在你床上對你毫不設防的黑長直少女。
綾小路有自信,如果自己此時撲上去,夢子應該不會拒絕,她或許還會主動迎合自己,和自己緊緊的相擁。
然而,他和夢子擁有了既定事實的事情將會很快被他的父親得知,從而有了更多要挾他的把柄。
夢子的確很有魅力,綾小路也沒想過要放開夢子,但是,現在不是精蟲上腦的時刻。
綾小路進行了一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低下頭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卡牌。
就用這些歌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吧,順帶著,也要探查下夢子的實力到底如何。
數分鐘後,隨著綾小路的再一次落敗,他無奈的舉手投降,表明自己沒有再戰的意圖了。
綾小路和夢子一共進行了兩場訓練賽。
由於綾小路連詩句都還沒有記住,這兩場訓練賽中基本上都是夢子一邊倒的壓制,通常都是上半首詩只說出幾個字,夢子便蓋住了下半句。
和綾小路的比賽十分輕鬆,夢子沒有使用全力,綾小路根本看不出她的真正實力。
知道和自己這個半吊子再比下去也沒甚麼用,綾小路便乾脆的停下了。
“夢子,可別再和我這個新手進行比試了,要是再比兩局,你說不定也要被我這個新手同化了。”綾小路開玩笑道。
倒也不是開玩笑,鉑金水準的玩家長時間打黃金局炸魚,逐漸也會掉到黃金水平的。
至少在表面上,綾小路還是要做出希望夢子獲勝的態度。
“那今天就這樣結束吧。”
夢子有些小失望,不過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把歌牌和錄音收好,下了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夢子離開,綾小路突然有些後悔了,自己是不是應該抓住這個機會才對?
錯過這個機會,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不過,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綾小路也只能懷著懊惱躺在了床上。
凌晨一點,綾小路躡手躡腳的起身,朝著夢子的房間走了過去。
整個房間的監控裝置都已經被去掉了,他不必擔心自己的行動會被發現。
夢子並沒有對他設防,房間門也沒反鎖,他十分輕易的就進入了夢子的臥室。
綾小路自然不是來“夜襲”的。
他是要完成自己一開始的目標——讓夢子感冒。
夢子似乎已經吃掉了褪黑素,綾小路進入她的房間也沒有驚醒她。
現在已經是六月份了,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就需要開啟空調。
綾小路就是這樣做的。
然而,蛇喰夢子的房間卻沒開空調。
不僅沒開,她甚至在穿著睡衣的情況下還緊緊的裹著被子,整個身子瑟縮在一起。
這是一種防禦姿態,代表著主人此時正處於戒備的狀態。
她在戒備自己嗎?
不,她如果戒備自己,就沒必要不鎖門。
這很可能是她長期養成的習慣,是潛意識的舉動,這代表著她長期處於一種對她而言不安全的環境中。
——就和過去的自己一樣,長期處於監控之下。
綾小路本來是想要開啟空調的,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實在是於心不忍。
他沉默了一會,還是悄悄的退出了房間,甚麼都沒有做。
“晚安,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