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這個不對勁吧,怎麼會有魔法少女三集頭掉呢?!”初鹿野大驚失色,嚇得腦子都抽痛了一下,“後面肯定有反轉。”
是啊,肯定有反轉,畢竟是治癒的魔法少女番啊怎麼會這麼殘忍呢!
十分鐘後。
電視插播著廣告,所有人都沉浸在致鬱的氛圍中。
結合著他們這次的任務,場面變得異常尷尬。
“可能後面會反轉呢。”初鹿野自我安慰著,隨後開始調臺,“我換個點播數高的情景劇吧。”
因為是電訊號直接操控,沒有限制頻道,初鹿野換了個臺,看著平平無奇的開頭,心裡放心了些。
這像是校園劇,雖然主角沒見過,但那打著滿篇紅勾的不及格卷子倒是十分有親切感。
“傑,你有沒有覺得......”五條悟欲言又止,表情有些複雜。
夏油傑看了看好友,也同樣神情複雜,“想多了吧。”
說不定是這個他們曾經見過的,演過“清純女同桌的誘/惑.avi”的主演,正正經經地拍電視劇了呢。
穿著板正制服的老師將卷子放在一邊,緩緩挑起嘴角,壞壞地看著窘迫到快要哭出來的女生,然後很自然地將手放在了女生的手上,很具有威脅性地說:“愛島同學,你也不想考試不及格的事情被家長知道吧?”
兩個dk臉色一變,應對詛咒師時都遊刃有餘的最強咒術師,此時一臉慌忙地一邊一個直接按住了中間放著電的少女,驚恐地催促著:“快換臺快換臺,這個不能看!”
“哇你們幹甚麼!悟你別揪我頭髮那不是天線!”初鹿野吃痛地皺眉,為了保住自己的頭頂,她隨便切換了一個,“到底怎麼了嘛?”
夏油傑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隨口糊弄著:“那個沒甚麼好看的。”
那種經典開頭經典臺詞,絕對是深夜付費節目,要是真看了那還得了。
“可是點播量很高啊。”初鹿野萬分不解。
嘖,可恥的成年人。五條悟扶了扶墨鏡,在鏡片的遮擋下眼神閃躲,嘴上說:“女主演不好看,不想看。”
“有嗎?”初鹿野回憶著剛剛的人像,有些不太理解dk們的審美。
“你們甚麼審美啊,明明挺好看的吧,身材也很好,”天內理子直白地反駁著,“而且長得有點像皮卡丘桑誒。”
天內理子童言無忌,說的話太過一針見血,將兩個dk內心的見不得光的想法血淋淋地剖析出來。
但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承認因此懷抱著學習和好奇的目的觀賞過這位女演員的作品的。
五條悟稍微僵硬了一下,隨後理直氣壯地說:“我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看到皮卡丘,沒必要找低配版的代餐。”
夏油傑對此很認同,不管怎麼樣的代餐終究是沒有本人真實可愛。而且他們都是正直純潔的dk,不會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下流事情。
“我知道的,平時看你們看太多了我也審美疲勞,電視劇裡就不想再看到相似的臉。”初鹿野不斷地調著臺,最終另一部畫風看起來不錯的動漫上。
五條悟:“審美疲勞?”
夏油傑:“不想看到我們?”
完了完了,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初鹿野趕緊打著哈哈萌混過關,“好啦好啦,看這個吧,應該會很精彩的。”
話音剛落,鏡頭轉到了城牆,一個粉發少女的頭顱正懸掛於中央廣場上,髮絲隨風飄動,緊閉的雙眸鮮血凝固,滿臉傷痕,表情悲愴而蒼涼。*
五條悟:......
夏油傑:......
天內理子:......
黑井美里:......
所以今天晚上是跟頭過不去了嗎!一個被吃掉頭,一個只剩個頭,兩個拼接一下剛好一對是吧!甚麼陰間玩意兒?!
初鹿野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還安慰著大晚上接受衝擊的天內理子,讓她選擇自己想看的節目。
這一次,倒是正常多了,她剛好挑了個火○忍者,正放到回憶殺部分。
就算有生離死別鏡頭,也不至於和之前那般陰間。
初鹿野放下心來,穩定著電壓輸出,讓天內理子專心致志地看自己沒看過的節目。
電視到底在放甚麼劇情,她其實不太清楚,各種訊號反饋正不斷測試著她的抗壓能力,這樣的互動並不是說很消耗咒力,只是對神經的忍耐能力考驗極大。
長時間穩定波動的電壓輸出,加上突然撤掉防火牆後各種訊號的侵擾......過久未執行的電腦一開機就承擔這樣的長時間任務,難免有些cpu過載。
“琳到底喜歡誰?卡卡西還是帶土?”天內理子撐著下巴,用她那毫無戀愛經驗的頭腦思索著。
思考著思考著,她突然把目光移到了旁邊三個人身上。
三人組的設定,套用到這裡也很合適。
天內理子嘟囔著:“白頭髮的五條君,黑頭髮的夏油君,還有溫柔善良的初鹿野桑......”
“琳當然是仰慕天才卡卡西啦。”五條悟勾起嘴角,自信一笑,“小女生對這樣出類拔萃又帥氣強大的同窗都沒有抵抗力的。啾啾當然也是這樣。”
初鹿野這會兒清醒了,無語地看了眼五條悟,“如果真是卡卡西我還會仰慕,可是悟你這樣的...沒有女生會有想法的啦。”
很多動畫裡,兩男一女的組合,女性角色往往會喜歡更加帥氣冷酷的一方,但前提是,那個帥氣冷酷的人,他得表裡如一,不能是個不正經的屑。
五條悟:?
“最後和琳在一起的還是帶土吧。”夏油傑回憶著漫畫劇情,笑眯眯地說,“帶土和琳一起去了天堂,只剩下卡卡西一直單身。”
“哈哈哈哈哈悟的話倒不會一直打光棍,就算沒人要,家裡也會安排相親的。”初鹿野笑的極為歡樂。
“悟不會接受安排,”夏油傑看似抱歉實則幸災樂禍地補充道,“所以只能一直單身了。”
五條悟氣鼓鼓地挪到二人背後,手臂一手一個攬著他們的脖子,像幼稚園男生一樣不服氣地大聲嚷嚷著:“我才不是敗犬,我有老婆的,啾啾是我老婆這件事不管再怎麼樣也不會改變!”
“太久沒睡覺已經出現幻覺了嗎?”夏油傑笑了笑,平靜地說,“指著我老婆說是你老婆也太失禮了,悟你還是快去休息吧。”
天內理子起鬨一般地鼓著掌,“這樣的三角戀關係妾身還沒有看過呢。”
黑井美里捂住了臉,心想這都甚麼有的沒的,他們咒術師怎麼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我說你們兩個都是出現幻覺了吧,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了,請你們不要活在夢裡。”初鹿野拍掉五條悟的手捏她臉的手,晃了晃腦袋,只覺得骨膜被五條悟咋咋呼呼吵得發疼。
“不承認不承認,你沒有跟我提分手所以我們不可能分手的!”
“悟,不要無理取鬧,明明我和啾啾先交往,你插足已經很惡劣了。”
“你們不是純愛戰士嗎,怎麼變牛頭人戰士了!快點醒醒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從沒見過這種鬧劇,天內理子笑的在榻榻米上打滾。電視裡在播放三角戀,現實中也在上演三角戀,裡裡外外熱鬧無比。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鐘,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還又笑又鬧的,14歲的天內理子最先扛不住睡意,在黑井美里身邊睡著了。
電視機的聲音戛然而止,停下電壓輸出時,插座上還濺出了火花。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里都已經休息。雖然外面有夏油傑的咒靈在巡邏,但咒靈無法與他共享視覺,而且晚上又是人防備意識最薄弱的時候,所以安全起見,兩個男生又去外面仔細觀察情況,確保沒有任何異常。
留在室內的初鹿野揉了揉眼睛,壓下翹起的頭髮,起身時眼前發黑地恍惚了一下,踉蹌幾步,扶著牆體跌跌撞撞走向衛生間,走得匆忙,連門都沒有關。
她覺得很累,不是體力咒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損耗,以至於連呼吸都變得可怕。
用冷水反覆洗了幾遍臉,呼吸是人的本能,但是她必須得放緩呼吸頻率,直到感到胸悶才如夢方醒。
大腦很累,不想思考任何事,但一旦放空又容易妄想。
她可能是被自己寵壞了,曾經幾天不睡覺也沒有精神崩潰,可現在僅僅是卸下防火牆堅持幾個小時,就難以忍受那些曾日日夜夜伴隨著她的嘈雜、嗡鳴和緊繃的刺痛。
所有的聲音都在放大,交匯,像是千萬只蜜蜂在她腦子裡振翅,抬起頭看著鏡子的時候,眼裡只有一片光怪陸離,就像是克蘇魯神話裡的星之彩,無法言喻,扭曲成一團。蜜蜂在她腦子裡嗡嗡振翅,尖銳的刀片在她的神經末端跳動撥弄。
世界萬物都在發射電磁波,過多無用的訊號傳遞到腦中,讓她分不清幻想與現實,明明是在無人知道的幽靜住所的衛生間裡,她卻聽到了那些人聲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地傳入耳膜。
“你爸爸不要你了,所以你沒有爸爸。”
“裝甚麼裝,賤人!”
“...人和名字一樣可笑。”
“每天神經兮兮,看到就煩。”
“我不想和這種人做同學!”
快停下,快停下...初鹿野捂住耳朵,低頭喘息著,冷汗和殘留的水滴順著臉頰滑落至鼻尖,最後滴落在臺面上。
“快點快點,過來看奶牛!哇跑起來那麼色肯定是在勾引人。”
“只要給錢可以隨便摸的,可能2000円就夠了吧。”
“把她的照片放在網上,會有老男人過來找她的。”
計算機中,解除安裝防火牆會導致一些程式能夠自由聯網,不經過使用者允許就連線網路,現在的狀況也是一樣,接收的東西太多,讓她被迫重新聽到那些她並不想聽到的聲音。
“怪物!瘋子!離我遠一點!”
“別過來別過來我甚麼都沒幹,我只是開個玩笑。”
“我錯了不是我的主意求求你放過我.......”
“救救我!”
“皮卡丘,你怎麼了?看著我。”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被驅散,初鹿野恍惚地抬眸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黑髮少年,他的手指正溫柔而小心地抹去她臉上的水珠,一臉關切,黛紫色的眼眸中滿是憂慮。
“發生甚麼了?”夏油傑用手背試了下她的額頭,垂眸注視著她,“剛剛太累了嗎?”
啾啾有說過的,以前會頭疼,今天晚上果然是太勉強了。
體溫倒是正常。夏油傑用手掌捧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盯著她有些恍惚的琥珀色眼眸。
沒卸下防火牆的時候,人形充電寶皮卡丘供電一整晚都沒有任何問題,但今天晚上,夏油傑一個小時前就發現她有些不對勁,想讓她去休息,但她固執地不肯,說著“只是幾個小時而已,瞧不起誰呢。”
她和悟,都是這樣自我又純粹的笨蛋。
“沒事的,只是沒解除安裝過防火牆,重新安裝有點不熟練......”初鹿野在他溫暖的手掌上蹭了蹭,被他順勢攬入懷中,她閉著眼睛,腦袋靠在他的胸前,悶悶地說,“現在已經好了。”
在這方面她真的很羨慕五條悟,無下限說開就開說關就關,哪像她,解除安裝一會兒各種病毒木馬就要自己連上了,重新下載還得費老半天勁。
“不可以強撐著,我會很擔心的。”夏油傑摸了摸她亂糟糟翹起的金髮,將那手感極好的小腦袋按在懷裡,低聲輕語著。
初鹿野在他懷裡蹭了蹭腦袋,“反正有你和悟在嘛。”
有他們在,任性一點也沒甚麼關係。
“那也不可以勉強自己,”夏油傑溫柔地摸著她的腦袋,手指滑到少女柔軟小巧的耳垂處輕輕地捏了捏,“我捨不得啾啾難受。”
“我不難受,今天很開心啊。”初鹿野在他懷裡短暫地喘息平復,然後站直身體,拿出曾經熬夜冠軍的氣勢和自信,驕傲滿滿地說,“晚上我守夜,你們都去休息吧。”
她是今天休息時間最多的人——畢竟睡到了中午,現在精神狀態好多了,熬一整晚不是問題。
“可算了吧,你要是猝死我們一波團滅,”五條悟嗤笑一聲,也不知在門口藏了多久,一現身就直接提起她的後領將她一把抓起,跟拎貓崽子似的提溜到床邊上,“老老實實給我睡覺。”
房間已經很暗了,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里都在一邊睡覺,初鹿野不敢大聲說話,只能不滿地踢蹬幾下,覺得自己這樣被拎過去很沒面子。
一被放到榻榻米上,她頓時就想起身,然而五條悟根本沒給她機會,手臂死沉死沉地搭在她身上,從正面將她抱得密不透風,腦袋還在她的頭頂蹭來蹭去,簡直和對待抱枕一樣。
不敢說話,初鹿野就用拳頭砸了他幾下,沒打到,他開著無下限。
他要一直開著無下限嗎?真的沒事嗎?初鹿野又伸出指頭戳了戳他的肩膀,輕聲說:“你休息一下,我跟傑可以看著的。”
“你就別想了,再不睡覺更長不高。”五條悟把她往上提了提,在黑暗中捏了把她的臉,同樣小聲說著。
初鹿野這才意識到,這傢伙怕是昨天也開了一整天無下限。
這樣會很累的。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初鹿野伸手覆蓋住他的眼睛,隔著無下限,觸控不到真實,“你也休息一會兒嘛。”要是任務沒完成,他先瘋了,那就雪上加霜了不是。
“好吧。”五條悟這次果斷地應下了。
手掌碰到了真實從觸感,他長長的睫毛刺在手心,癢癢的,可手剛一挪開,更為溫熱柔軟的觸感就印在了她微張的嘴唇上。
初鹿野震驚地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卻聽那個突然襲擊吻了她的少年語氣輕快地說:
“好了,充電完成。”
剛才沒趁機直接把他電死真是失策。惱羞成怒的皮卡丘怒錘了一下他的胸口,隨後轉過身氣呼呼地不再搭理他。
那個傢伙又如影隨形地黏了過來,胸膛抵著後背,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簡直纏人至極。
“不蓋被子會著涼的。”最後設定好咒靈的夏油傑悄無聲息地過來,將她踢走的薄被重新拉過蓋在她身上,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側正對著她。
伸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撥弄了一下,夏油傑在黑暗中注視著她,像是很幽怨一般低聲問:“悟有晚安吻,我沒有嗎?”
家裡有兩個小孩爭媽媽寵愛的話,大概就是這樣了。
皮卡丘思索了幾秒鐘,很乾脆地湊上去,一口親在了夏油傑的嘴唇上,然後縮回頭,調整了下睡姿,不偏不倚仰躺著閉上眼睛。
兩個少年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在黑暗中激烈交鋒。
而毫無知覺的缺心眼少女則閉上眼睛,理直氣壯地想:
五條悟對她耍流氓,那她就對悟的摯友耍流氓,誰也不放過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