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無數人馬正秘密奔赴京城。
太子徹夜未眠,在洪福樓的廂房裡聚集,而太子魏澄已經換上他合身的甲冑,面色凝重。
夜半時分,太子手下有人來報,“殿下,有一支士兵,自京畿東北方向而來——說是要見您。”
太子頓時抬眼,“宇文晏的人。有多少?”
“約莫三千多人,全部都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魏澄閉了閉眼,想起離開桂峰前,他找宇文晏要人,宇文晏還說到了京城自然知道。
魏澄沒想到宇文晏果真準備瞭如此多的人手——而且顯而易見,這不是西南王在京城附近安插的所有人手。恐怕西南在京城的滲透,比起現在天啟國朝廷以為的多得多。
江啟拱手:“殿下,不如由下官出面接洽。”
“不,不必,這些人是要見到我才能為我所用的,我帶著士兵過去。”
太子魏澄十分堅持,親自帶著自己的小部分精銳,抹黑去了皇家獵園。這兒地廣人稀,常有野獸出沒,現在又是京城大亂的時候,沒甚麼人盯著這兒。在這裡和宇文晏的人接洽,最好不過。
於是江啟等人就帶著福寶留守洪福樓。
江啟看著小福寶困得眼睛都快要睜不開,輕聲道:“現在你去空間歇息,對外我就說你回房休息了,快。”
福寶睜眼看了看葳蕤燈火,而舅舅們全都是一臉凝重。
連江黎也道:“福寶聽話,現在太亂了,去空間裡吃好吃的。”
福寶不想打擾舅舅們大事,便點點頭,一個感應,直接進了別墅裡。
此刻,別墅裡的其他家人們也是睜著眼睛睡不著覺。
雯娘等幾個舅母看到福寶進來,想念得把她團團圍住。
“福寶啊,這些日子擔心死我們了!”
“以後可不能任性跟著舅舅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啊!”
“餓不餓?舅母給你下麵條吃。”
舅母們張羅著,福寶還真是有些餓了,便點頭:“想要煎雞蛋。”
“行!要甚麼都行!”
舅母們放福寶去和江培他們一塊兒玩,江培和江雲他們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似乎各自都有心事。好似江家經過這一次起落,讓他們也瞬間成長了很多。
江培還是那樣沒心沒肺的笑,只是多了一些踏實的感覺,真的像是一個大哥哥了,“福寶,到大哥這裡來。”
江雲則是溫和地點點頭,“福寶,等會兒吃了飯就去睡覺覺,這一路從南邊回來,一定很辛苦。”
江河也貢獻出自己的小零食,餅子、堅果之類,“阿妹,給你吃吧。聽說你這次解決了霍亂,做了好事呢。”
面對哥哥們的溫馨詢問和關心,福寶也都一一回答了。
江雲道:“你不在這段日子,雖然京城變化大,但是咱們的生意受到的影響也不是很大,你所有產業都還在正常執行著呢,錢也給你存著呢,放心吧阿妹。”
福寶搖搖頭道:“我不擔心錢的事情,錢沒了還可以掙。我擔心的是外祖母。”
提到江老夫人,江雲他們都沉默了。
江培更是悔恨道:“都怪我,當時就應該堅定留下來,陪著祖母的!”
福寶卻搖搖頭道:“我是覺得哥哥們你們也別太擔心,外祖母是甚麼樣的人吶,她必然有自己的打算的。你們放寬心該做甚麼做甚麼吧,再說——不是還有我嗎?”
福寶笑眯眯的。她現在盲盒可多了,實在是沒辦法的時候,也可以用盲盒解決問題。
看福寶都這麼胸有成竹,江培他們也不由自主放寬了心。
江家不知不覺就以福寶的意見為中心了,所以福寶說的,他們都信。
“但願如此吧。”
不一會兒,芸娘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掛麵出來了,柔韌度適中的麵條,加了青菜和一些小鹹菜,還有兩個煎雞蛋,香噴噴的。
“福寶,快來吃了歇息。”
福寶聞著味道就饞了,趕緊坐到了桌邊,另外盛了一小碗給江河。
兩個小蘿蔔頭你挨著我,我挨著你,就吃完了一大碗麵。
江家大人看著他們倆小孩,覺得這就是江家未來的希望,是他們不管多大的困境都要守護住的東西。
這就是家,是血脈的延續。
吃過飯,福寶就去樓上自己房間,收拾洗澡,舒舒服服地睡覺了。
……
皇宮。
和福寶的舒服,江啟他們的精神緊繃不一樣的是,皇宮裡註定也是一個所有人都睡不著覺的夜晚。
養心殿內,皇帝眼看著情況更加糟糕。他今晚不只是開始發起了高燒,滿身都是冷汗,還不斷驚厥,被請來的太醫一個一個地把脈問診、扎針,都無濟於事。
所有太醫都臉色倉皇害怕地跪了滿地。
所有後妃,也都被吸引了過來,只有安妃因為小皇子天花的事情,為避免傳染宮人而沒有來。
“皇后娘娘恕罪!臣等……實在是醫術有限啊!”
“皇后娘娘恕罪!”
太醫們一把老骨頭了也要跪在地上求饒。
沒等皇后說甚麼,燕嬪率先發難,“廢物!一群廢物!要是皇上出了甚麼事情,本宮一定叫你們人頭落地!還要誅你們九族!”
這話更是嚇得太醫們渾身顫抖,繼續求饒。
靜妃看著燕嬪的作態,在一旁扣著塗著紅色豆蔻的指甲,涼涼道:“喲,燕嬪好大的活期啊,皇后娘娘還在呢,你就敢如此作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皇后呢?”
這話根本就是拱火,燕嬪自知失了態,說錯了話,臉色也是不好看,連聲道:“皇后娘娘,臣妾也只是擔心陛下龍體,臣妾絕無此意啊皇后娘娘……”
皇后身邊的侍女冷笑:“沒有此意?娘娘看你,可是有這個意思得很呢!”
燕嬪嚇得“啊”了一聲,她再跋扈也知道該求饒就要求饒!
現在最大的靠山皇帝都這幅鬼樣子了,要是她還不乖覺一點,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真的只是無心之失!臣妾絕無冒犯娘娘的意思!”
皇后娘娘身邊的侍女繼續給皇后遞話,“娘娘您看這……”
皇后抬了抬手,道:“罷了,燕嬪也只是一番好心,擔心陛下龍體而已麼,咱們在場的后妃,又有誰不擔心陛下的龍體呢?”
靜妃皮笑肉不笑,隨意晃了晃手指,“皇后娘娘說得是啊,陛下的安危可真是時時牽動臣妾的心呢。”
燕嬪以為自己沒事了,一臉喜色,趕緊就要起來:“多謝皇后娘娘!多謝娘娘開恩!臣妾一定固收本分,絕不再犯!”
這時候,皇后涼涼道:“本宮允許你起來了麼?”
燕嬪臉色一變,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皇后,“娘娘……”
可燕嬪看到的,卻只是一雙古井無波,滿是寒氣的眼睛。
她嚇得呆愣。
這樣的眼神,她從未在這個不太有存在感的皇后身上見過。
燕嬪嚇得低頭,“娘娘,請娘娘放過臣妾吧!”
“放過你?憑甚麼?”
燕嬪咬牙,“臣妾、臣妾懷了皇上的龍種!”
“甚麼!?”在場的后妃面面相覷。
靜妃更是猛地看向安嬪,隨後嘲笑地拿帕子遮了遮嘴角,“妹妹說話真有意思,皇上躺了這麼久了,你這一胎從哪裡懷來的?莫不是哪裡來的野種吧?”
燕嬪屈辱地看了一眼靜妃,隨後道:“……臣妾……臣妾日日服侍皇上,娘娘您檢視起居注也能瞧見的……太醫說,就是這一個月的事情,只是脈象還不太平穩……”
皇后冷聲道:“既如此,太醫,你就來替她查檢視。若是沒有龍嗣——敢欺瞞於本宮,就地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