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
一道喑啞的少年音傳來,江守看向射出弩箭的人,道:“……世子。”
宇文晏正保持著射出弩箭的姿勢,他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之前短暫在江家停留,宇文晏跟福寶關係更近,至於江家其他兒郎,也就是從前見過,並不熟稔。
江守怎麼會在桂峰?還偷偷摸摸潛入郡守府邸?
江守看自己被發現,所幸也放鬆下來,乾脆不躲藏,道:“世子,我們需要入桂峰,不得已才出此下冊。”
“你們?”宇文晏挑眉,敏感地抓住了一些關鍵字眼。
江守對此卻閉口不言,“請世子通融。”
他做了個江湖禮,雙手抱拳。
宇文晏卻沒有立刻答應,桂峰繞道——就能抵達災區。
宇文晏似有所覺,似笑非笑,迭麗臉龐上有著嘲諷:“事情已經發生月餘,朝廷終於肯派人了?還是——皇帝不過是要你江家人來送死?好藉此打壓江家?”
無論是哪個問題,江守都閉口不言。
宇文晏冷笑:“我若是不呢?”
江守直言:“那就……別怪在下出手狠辣了。”
言下之意,竟是要強搶。
針鋒相對,氣氛一時之間難掩緊張。
宇文晏緩緩拉起弓弩,“你江家,倒是忠心,水患之事,也肯為狗皇帝賠上性命?”
江守垂眸,“君有令,臣不得不從。”
“呵……你的同夥在哪兒?”
江守依舊垂眸不言,周身卻也已經氣場大變——是準備出手的徵兆。
他淡聲道:“我不想與你為敵,世子,您尚且年少,不是我的對手。”
宇文晏冷笑,弓弩已經繃緊。
箭在弦上。
而後侯弘忽然闖進來,“世子!……”
他被這架勢驚得後退,指著江守,“你是誰!怎麼在我府邸!”
宇文晏打斷他:“何事?”
侯弘頓了頓,冷汗涔涔,好歹保持了冷靜“世子!城外有人求見,說是叫福寶!”
福寶?
宇文晏頓住,而後猛然看向江守,眼神更加狠辣千百倍!
“荒唐!你們南下怎麼會帶上她!”
言語之中憤怒比之前增加千萬倍,“你們這是在帶她送死!”
江守頗有些意外,“……世子爺這是何意?福寶的安全,我們自然會保證。”
“保證?你們連城門都過不去,拿甚麼保證!”
宇文晏竟然率先收回了弩箭,甩袖大步出門,“備馬!”
他額間珠玉甩出玎玲聲,眉眼冷得如山間雪。
侯弘摸不著頭腦:“這、他……”
“不必管他!”
“是!”
侯弘立刻準備馬匹,宇文晏翻身上馬,竟然也利落得很。他輕鬆驅使一批汗血寶馬直直朝著城門而去。
侯弘後知後覺:“來人啊!抓賊人!”
回頭一看,卻發現那賊人早已不見。
江守自然也是往城門邊趕的,他不確定宇文晏會怎麼做,是念舊情還是下死手。
幾個兄弟裡只有他的武藝最為高強,他要提前報信。
城門外。
福寶在接收到系統釋出的“求助宇文晏”的任務之後,主動要求江啟和魏澄去城邊要求守衛請求進城。
她也是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讓江啟答應,現在正焦急地等待著守衛的訊息。
福寶心裡也忐忑啊,也不知道宇文晏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他們首先等到了江守,江守難得有些氣喘,“福寶,你們……”
“我們沒事。”福寶搖搖頭,“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著急啊舅舅。”
江守看他們沒事就放下了心,皺眉看著斗膽圍上來的流民,大喝:“離遠點!”
那些流民被他寒光利刃嚇得不敢靠近馬車,馬車周圍有一片真空帶。
江守這才道:“世子爺在城內,你們怎麼會請他通融!”
下一秒,城門開了,無數流民大吼。
“開門了!開城門了!”
他們擁擠上來,卻被侍衛組成的長鏈阻隔開。
守門的侍衛們大吼:“退後!否則格殺勿論!”
他們亮出兵器,流民們被推倒或是嚇退,再沒人敢一擁而上,只是都眼巴巴地看著開啟的城門。
彷彿那也是他們活命的希望之光。
門開之後,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賓士而來,他眉目濃重而邪氣,亦正亦邪。
福寶高興起來,“宇文晏!”
她揮手,江啟都沒來得及把她小腦袋按回懷裡去。
宇文晏果然直奔而來,江守和江黎等人下意識防備起來,生怕宇文晏做出甚麼傷害福寶的舉動來。
卻沒想,宇文晏只是在咫尺之間翻身下馬,絲毫不顧忌江家兄弟的威脅,走到馬車邊,看著福寶。
“福寶,你做甚麼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這會兒,宇文晏似乎沒有了那種致命的、餓狼一般的攻擊力和瘋勁兒。
江守看著面前這個和剛才態度截然不同的小狼崽子,挑眉。
啥意思啊這?
還有兩幅面孔呢?
福寶從馬車的小窗戶彈出腦袋,對她不辭而別的朋友道:“我來找你啊!誰叫你一聲不吭就走了?”
宇文晏愣了下,隨後垂眸,低聲道:“抱歉……”
當時也是為了不讓江家人更多牽扯進來。
所以他選擇匆匆別離,只有江家人不知道他在哪裡,將去往何方,才是更加安全的。
所以他不告而別。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福寶抓到了。
他耳朵尖有些紅。
福寶卻笑道:“好啦,其實是有事相求,讓我們進去吧。”
後面跟來的侯弘也姍姍來遲,他皺眉看著躁動的流民們,趕緊道:“世子爺,咱們得趕緊回城……”不然局勢怕是控制不住。
宇文晏重新上馬,“跟我進來。”
只有這一輛馬車被允許進去,果然,福寶他們馬車動身的時候,流民也躁動起來。
“我們也要進去!”
“放我們進去!放我們進去!”
“憑甚麼我們不能進去!”
這下子群情激奮,就是侍衛也只能勉力抵擋。
好在馬車速度快,迅速就進了安全區,直接進了城門。
厚重的城門一關上,就徹底阻隔開了流民,城內的秩序要相對安全很多。
馬車在府邸停下,宇文晏站在門口等福寶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