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黎簡單地把情況一說,龔老爺後怕得腦門上都是汗珠子。
“天!竟然有賊人跟著我一路!我還沒有發現!還好你們來了!”龔老爺趕緊一骨碌爬起來。
“對了,賢侄,我其他家眷呢?”
龔老爺這次是真的舉家北上了,還有這麼多的女眷呢!他掛心得很。
江黎道:“應當沒事,賊人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被我們抓住了。龔老爺,隨我們去檢視一下吧。”
龔老爺也是趕緊點頭,跟著江守江元他們把廂房裡的人都確認了一遍,所有人也慢慢醒來,龔老爺才長出了一口氣:“沒事,都沒事兒。都還在呢。”
看到全家人平安,龔老爺終於鬆了口氣,坐在了門檻上。他的妻兒也都嚇了一大跳,紛紛躲在龔老爺身邊,尋求安慰。
龔夫人也認出江家兒郎,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怎麼會睡得這麼沉!”
江黎接著把事情簡單講了一下,龔夫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原以為我們已經足夠謹慎,足夠小心,足夠低調,卻不想還是叫人盯上了。還好賢侄你們來了……”
江黎問道:“龔夫人,龔老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早就等著你們來,可到現在還沒有見你們進京。”
龔老爺深深嘆了口氣:“別提了。”
接著,龔老爺說了他們一路發生的事兒。
原來,好在江家人提醒得及時,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出發,該變賣的家產也都變賣了,該低調存進錢莊的也都存了。龔老爺就帶著一大家子人,身上也只帶了一些路上的盤纏,打扮也不出挑,力求低調,一路北上。
也好在他們走得早,水患災害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波及到他們,等到龔老爺知道出事兒了,他們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只不過一大家子人難免需要走走停停,或者在驛站歇息。
這速度也就慢了下來,慢慢的,龔老爺的車隊,也能發現一些逃荒的可憐人也跟了上來,那些人一看就是逃災的人。
龔老爺和龔夫人其實心善,也於心不忍。但是他們也很清楚如果停下來,去發散所謂多餘的“善意”,最後結果很可能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可能他龔家人的性命就不保。於是他一路相當小心,擺脫逃災逃難的人。
有時候還不得不繞路,加上一大家子人行動速度不可能很快,這馬車也不可能一直跑著不停歇,到達的日子就一再耽擱。
原本以為明日就能順利進入京畿,也能更加安全一些,沒想到竟然在這驛站出了事兒。
龔老爺後怕道:“好在是賢侄你們過來,救了我們一命,不然我們孤兒老小的,怕是就要無聲無息死在這裡了。對了,賢侄,你們這是披星戴月的,往哪兒去?”
江黎卻道:“這事兒……不能告訴龔老爺您。”
龔老爺也是個聰明人,他也不過分去猜測,只是心裡隱約有些猜想,“那你們……千萬一路小心。”
江黎告訴他幾個店鋪的名字,悄聲道:“你們快速趕路進京,若是還有甚麼事情,就找這些店鋪,報我的名字。”
龔老爺眼神一閃,很快就明白,這些店鋪,恐怕都是江黎的人。
他點頭,“多謝賢侄。”
江元還留了一些防身可以用的暗器和毒藥給他們,便和江守、江黎告別龔老爺他們,摸黑回到馬車邊。
此刻,江啟他們還警惕地睜著眼,江熙照常是三聲布穀鳥叫聲,才掀開簾子,點頭:“一切已經解決,我們接下來這條路,怕是艱難。”
魏澄和江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等江黎三言兩語把龔老爺他們遇到的事情一講,魏澄和江啟心裡更是沉重。江啟道:“龔老爺一路北上之路已經足夠困難重重,我們如今還往南下,只會更加危險,更加引人耳目。”
畢竟,全都是流民、難民往北走,卻有一夥人衣著還算光鮮亮麗,竟然往南走。
真要是有心人,不抓他們,不害他們,還真是說不過去。
一看就是朝廷派下來的。
這時候,江啟懷裡的福寶也睡醒了,她伸了個懶腰,也早就把舅舅們的談話聽了個全,“若是走正常官道不好南下,危險重重——那不如我們繞路走?”
繞路?
江啟也飛速在腦海裡思考路線,天啟國的地圖就在他腦海裡展現,“此次水災,波及範圍有會寧、安榮、清遠……若是要繞路,就要經過上塘、桂峰……”
魏澄顯然也對輿圖十分熟悉,直接道:“那就勢必要經過西南王的封地了!”
江啟也沉默著。
若是說官道危險,可朝廷向來和西南王不對付。
他們是奉朝廷的命行事,卻要經過西南王的封地。難說西南王是否會察覺,又是否會放他們經過。
魏澄閉眼,“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啊……”
福寶卻不是很理解,“經過西南王的封地又怎麼了嗎?他這個王,難道很可怕?”
魏澄看著小奶糰子單純天真的眼,忽然道:“福寶,不如你來決定?”
“我?”
福寶指了指自己。
魏澄含笑點頭:“你說,我們該走哪條路?”
福寶想也不想,“那就石子剪刀布,若是太子殿下贏了,咱們就走官道。若是我贏了麼,那就走桂峰。”
這聽起來兒戲極了的方式,太子卻真的要這麼做。
他頷首,“可以。”
福寶伸出小手,“那來吧,石頭剪子——布!”
福寶是布,而魏澄是石頭。
魏澄道:“本宮輸了。啟程,走桂峰繞路,直抵黃龍——清遠。”
這次據說水患災害最嚴重的就是清遠,原本的防水患工事,也是在清遠。
他倒要看看,他們秘密過去,會不會嚇得當地官員屁滾尿流。
決定好路線,江啟他們也就沒甚麼要說的了,照做就是。
馬車又低調地駛離了驛站後門,往著遠離官道的方向而去。
江黎幾兄弟就將就坐在馬車伕身邊。若不是馬車伕也是宮中侍衛扮演,武藝不差,他們就要自己趕車走人了,隊伍裡還能少些人。
馬車裡,福寶眯著眼,在腦海裡調出共享面板。
果然家裡人今晚大概都睡不著。江老夫人等人都在面板裡著急地詢問著他們怎麼樣,是甚麼情況。
福寶冒頭說了句都很好。
江老夫人他們迅速就回應起來。
【江老夫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雯娘:困了吧福寶?這麼晚了,你大舅在身邊沒?叫他守著你睡。】
【江培:話說我八叔他們呢,怎麼一直不見人影。】
【江黎:我們跟著來了。】
【江老夫人:!好啊,你們現在都長大了,全都翅膀硬了,不聽話了是吧!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跟上去了!】
江黎他們自然又是好一陣道歉,但也堅決表明了要和大哥一起行動的決心。
最終也是江老夫人沒辦法,罵罵咧咧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只是他們都在心裡祈禱,祈禱他們一路平安,不要出事,最好也不要有用得上空間來保護他們的時候。
福寶也只看了會兒,自從江元回來之後,莊子上開礦的事情就交給了管家盯著,最近產的一批就沒辦法掃描,全數藏在了莊子裡。
而之前江元還在莊子上盯著的時候,每日產出的礦石全都直接掃描申請,放進了福寶的空間裡。現在空地上已經堆積了好大一堆,就差找機會鍊鐵,福寶就能完成開礦的任務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如果不出意外,要等到回京才能想辦法處理了。
福寶想著想著又開始犯困,靠在大舅懷裡,小腦袋一歪,就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