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堂課結束,其他年紀的學生,也下課了。
不少人都帶著看戲的眼神來看外面罰站的秦瀾、長樂和三皇子他們,還有膽子大的調侃。
“哎喲,想不到啊,作威作福的郡主也有栽跟頭的一天啊!”
“我還真好奇是哪位勇士敢把你得罪了哈哈哈!”
這些年紀小的不太敢欺負厲害的秦瀾他們,可是年紀大的,就真不怎麼怕他們了。
畢竟身份差不多的情況下,難道還能叫年紀小的欺負了去?
秦瀾氣得眼淚水都要下來了,一下課就趕緊捂著臉衝回學堂裡,想要趴在桌案上哭,還發現桌案早被她自己掀翻了!
她氣得要死,直接衝著跟進來的書童撒潑,“你眼睛瞎了啊!沒看見我桌案倒了!?不會收拾!?”
秦瀾罵人的聲音就連站在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書童嚇得連忙收拾桌案,還連聲道歉,“郡主,我這就收拾郡主……”
“沒用的賤人!”
秦瀾一巴掌甩了上去,那書童也不敢吱聲,跪著給她收拾桌案。
看見這一幕的福寶皺眉,秦瀾和長樂都沒想到平時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還很能忍的柳如雲竟然會直接拆他們的臺!
這跟直接打他們的臉有甚麼區別!?
秦瀾怒罵:“柳如雲你敢!”
魏夫子沉聲:“秦瀾!”
秦瀾這才從盛怒中回過神來,剛才,她竟然氣憤之中差點伸手直接扇柳如雲一巴掌!
不管福寶的事情是誰在顛倒黑白,可她現在就在魏夫子眼皮子底下,竟然就要動手。
這事兒沒得辯駁。
魏夫子也難得嚴肅臉色:“平日是我對你們管教太鬆泛!你們拉幫結派,欺負同學,現在當著我的面還敢動手!真當我這個夫子不存在!?”
秦瀾吶吶道:“不、不是的魏夫子……”
魏夫子也是出身名門氏族,未必比得上大將軍在朝中地位。但這個年紀的孩子,天然對夫子有一種敬畏之心。
包括秦瀾也還是敬畏夫子的。
魏夫子袖袍一揮,“不必多言!你們顛倒黑白,偏幫同學!今日全給我去院子裡罰站!除了柳如雲和福寶江河,你們全給我出去!”
罰站已經算好了,可秦瀾還想狡辯,這要是出去罰站了,可讓她臉面何存啊!
“夫子……”
魏夫子卻已經不想再聽,“出去!明日都額外交一份悔過信給我!給我出去好好反思!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學生!”
看魏夫子心意已決,秦瀾和長樂是一肚子氣沒地方使。
秦瀾更是直接掀翻了桌子,“哼!出去就出去!”
出門之前還不忘暗暗扭頭瞪了福寶一眼,意思是這個樑子徹底結下了。
給她等著!
福寶不鹹不淡地瞥回去,意思是等著就等著,誰怕誰!
幾乎一大半的學生都出去站著了,剩下也就幾個零星沒有說話的學生。魏夫子看了一眼座位,道:“好了,江兆和江河,你們兩個去坐在柳如雲兄妹倆後面的位置吧。”
那兩個位置是空著的,江河像是個大哥哥,隨時準備保護妹妹一樣,牽著福寶坐在那裡去。
啟蒙班一排三個桌案,學生坐在地上的草墊子上。福寶前面就是柳如雲,江河前面是柳光赫。福寶右手邊還有個男學生。
福寶戳了戳前面柳如雲的背,小聲道:“謝謝你啊。”
柳如雲有點彆扭地別過臉,耳尖卻紅了,“……謝、謝甚麼謝,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而已……這次幫你只是因為上次你也幫了我。秦瀾和長樂還有剛才出去那些人都是一派的,你小心。”
福寶笑了笑,道:“知道了,他們傷害不了我的。”
江河也道了句謝,魏夫子已經開始上課了。
福寶便不再說話,大虎小虎也把書箱裡的課本拿出來,遞給福寶和江河。他二人也在後面蹭課聽。
沒一會兒,福寶感覺胳膊肘被戳了戳,疑惑扭頭看過去,只見身旁是一個模樣清秀,年紀比她大一兩歲的公子。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他看著福寶剛想說話,就見魏夫子轉過身來,於是趕緊閉嘴不說話了,卻在紙張上寫著甚麼,然後撕了一小塊下來遞給福寶。
紙張上寫著——
【江兆,幹得漂亮啊!】
福寶挑眉,也在紙張上回答他。
【怎麼,你也被他們欺負過?】
那小公子有些臭屁地衝著福寶搖頭。
【那肯定沒有,小爺哪裡是這麼好欺負的。】
【對了,忘了介紹我自己了。】
【我叫唐寧,唐家小世子。不過我喜歡你還有你哥哥的脾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你叫我唐寧就好了。】
福寶之前雖然也一直在京中,不過沒怎麼參加宴會之類,也不太瞭解京中這些世家公子小姐。
不過她看著唐寧笑起來還挺好看的,脾氣看來也對她胃口。
福寶朝他抬了抬下巴,唐寧看懂了,樂起來,拳頭伸過來。
福寶疑惑了一下,試著也握拳跟他對了一下拳頭。
唐寧揚了揚拳頭,給她遞紙條。
【以後就是朋友了!他們要是敢找你麻煩,來找哥啊!哥保護你!】
他撐著下巴看著福寶,有幾分吊兒郎當的痞氣,眼睛卻十分乾淨,沒有雜念。
下一秒就悲劇了,魏夫子敲了敲桌案,“唐寧,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啊?啊?”唐寧站起來,找都找不到在哪一頁,還是福寶咳了一聲,偷偷指了自己的書頁,唐寧悄摸斜眼看了,才侃侃而談:“……這個‘君子和而不同’,意思是……”
等到唐寧終於化險為夷,這才鬆了口氣,施施然坐下,每個正形地坐著,朝福寶拋眼神。
意思是謝了。
江河越過福寶看見這老騷擾他阿妹的傢伙,嘟嘴,小聲道:“阿妹不和他玩。”
福寶想了想:“我感覺他還好誒……咱們來上學,也不能就咱倆玩吧,那多無聊。”
江河“哦”了一聲,識海操作申請拿零食出來,福寶也給他同意了——順便自己也拿了一小塊肉乾,小口小口地吃。
唐寧又戳了戳她,眼巴巴看著。意思是你們在吃甚麼,給小爺也來一塊唄。
福寶:“……”
還挺饞嘴。
跟她三哥一個樣兒呢。
福寶便也忍痛割愛,袖子裡藏著,飛快給唐寧也遞了一塊兒肉乾。
唐寧接過去,也拿寬大的袖子,躲著吃。每次夫子一轉身,他就咬一口。
後排三個小蘿蔔頭是吃得津津有味了,反正後面也只有大虎小虎,福寶不怕他們會說啥。
而坐在前排的柳光赫嚥了咽口水,聞著一點兒肉的味道,終於忍不住轉頭,小聲道:“你們吃甚麼呢?”
江河怕夫子轉頭看見,飛快遞給他一根肉乾,“快轉回去。”
柳光赫拿著肉乾,高興地轉回去了。
柳如雲自然也注意到了,福寶也給她遞了一個,柳如雲有點兒彆扭,“……我不要。”
“吃唄,好吃的呢,一般人我不給她。”
福寶這麼一說,柳如雲就猶猶豫豫想要接了,一看夫子有要轉頭的跡象,她飛快伸手接了藏在袖子裡。
剛做完夫子就轉過臉來了,他眯著眼叫下一個人,“江河,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江河站起來,好在嘴裡已經沒有東西,對答如流。
這堂課基本上他們幾個輪流都被叫了好幾次,甚至又一次唐寧嘴裡還有肉,他不得不大著舌頭說話。
夫子還關心問他做甚麼了,唐寧只好道:“……晚上睡覺夢見大雞腿,給自己舌頭咬了。”
福寶和柳如雲幾人就偷笑。夫子也無奈搖頭:“下回晚飯吃飽了再睡。”
唐寧也只能答好。唐寧更是冷笑一聲,“……甚麼人啊。”
秦瀾正是覺得丟臉的敏感時刻,聽到唐寧這嘰嘰歪歪,就怒瞪過來,“你說甚麼呢唐寧!有本事當著我的面說!”
“說就說!我說你甚麼人啊!自己惹了禍還要怪罪別人!呸!”唐寧也站起來,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
“唐寧,你!”
秦瀾正要不依不饒,這時候一道低沉卻冷冽的聲音傳來。
“吵甚麼呢?”
是太子魏澄。
他身著太子服飾,面容如雕刻般越發出落得俊美非凡,一經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秦瀾突然就收了氣勢,跟著其他人一起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魏澄擺了擺手,“這是在鬧甚麼?”
秦瀾道:“回太子殿下,只是同學之間打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