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廚娘就用上了福寶的溪水。
只是他們長年累月和水打交道，今晚卻老感覺這水不太一樣。
“姐妹們，有沒有覺得這水有些乾淨過頭了啊？”
“我也有這感覺！這水看著就好清亮啊！這麼一大缸水，也不見有其他的雜質。”
“那誰知道，萬一是水放久了髒東西沉底了呢？快別想了，趕緊的把火升起來，沒看咱小小姐都餓得吃奶糕了麼！”
“也是！今天早點做好！泡好的魔芋凍給切出來來，最後一點了，切了給小小姐吃。”
廚房裡就忙碌開來了。
江家人也陸陸續續回家。
江啟最後到家，這個時候也差不多是要吃飯的時候。
江家人多，基本上早早回來的也都會去飯廳等候。
自家人吃飯講究不是很多，男男女女都坐在一起，大桌子坐一桌，實在坐不下的另外的紅木桌子再坐一桌。
江家人多，日日用膳都被堪比吃席，主打就是一個熱鬧。
芸娘還沒出月子，不過身子好了之後過來吃飯倒是沒甚麼問題了，看著精神氣好得很，身體倍棒。
江老夫人連連點頭：“恢復好了就行，等會兒人參燉的雞湯，你五弟百草園那裡收來的好人參，你可要多吃些！”
芸娘點頭：“好的娘。”婆母這麼好，她心裡也很感動。
不過芸娘是很好奇很想去看看福寶的空間的。上回是丈夫回來口述給她的，那時候她身子骨還不好呢。所以當時江家人都去看了，她沒去成，聽丈夫說那空間如何好，芸娘也好奇極了。
沒一會兒，大家就等到了吃得半飽被奶孃送來的福寶，江啟也差不多時候進門，乾脆就一把撈起奶娃，給人放大腿上了。
福寶樂死了：“大舅！”
“誒。”江啟應了句，抱著福寶坐到雯娘身邊。
雯娘打他，“你才回來，淨手了麼就去抱福寶？”
“淨了淨了。”江啟給福寶攬在懷裡，談起今日的事兒，“……謝公公死了。”
滿座皆驚。
江老夫人沉著道：“是……甚麼罪名？”
江啟道：“謀殺，今夜聖旨應該就會下來，昭告天下之前十五夜刺客刺殺，是謝公公所為。”
且不論這個刺客究竟是不是謝公公派去的，就算不是，有時候皇帝都必須要他是。
江老夫人閉目，甚麼也沒說，捻了捻手裡的佛珠。
謝老夫人卻道：“這謝公公我只在東林聽人家提起過，聽說也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呢，怎麼就能做出這種事情？”
江啟倒是知道不少訊息，只能壓低聲音，看向謝老夫人：“老夫人，此時晚輩也是單獨透露給你，你千萬保密，也千萬小心。”
謝老夫人一聽心就擰緊了，環視周圍，都是江家人，可以信賴。
她急急追問：“怎麼回事？”
江啟道：“這謝公公，大理寺掌握了證據，加上嚴刑逼供問出來……他其實是東林謝家旁支，和您還有著沾親帶故的關係呢。”
謝老夫人倒吸一口冷氣，一個謝家旁系的子孫，成了公公？還膽大包天去刺殺皇帝！？
難怪江啟說要她多加註意！
她就在皇城裡，要是皇帝一個不高興或者她一著不慎，被牽連進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江啟卻道：“您現在彆著急，謝家早年早就分家，旁支也有無數。這謝公公據說已經是很遠的一支血脈，當年被滿門流放，謝公公不知怎的躲了過去，還混進了皇宮內，目的就是攪亂皇宮，為他謝家上下報仇……”
謝老夫人聽著，真是越聽越心驚。她依稀也想起來一些事情，點頭，“的確，最早年的時候鬧分家，後來是有聽說謝家有一個旁支被滿門流放了，只是那時候叔伯兄弟到處都鬧不和，實在是有心無力，後來那個旁系了無音訊，我也就沒有關注了……誰知道會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個謝公公也真是膽大包天！”
這時候，老八江黎也回來了，他把大哥江啟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也不意外。
他這邊也有些訊息，第一條就是蘇荷的確如她所說，是可以用的。
另一條就是關於這個謝公公的調查，他適當地透露了一點，“這謝公公我聽說最早今夜子時問斬。”
大家一聽也知道皇帝有多忌諱這事兒。
都等不到第二日的午時正午太陽正好的時候了，竟然夜裡就要問斬。
江黎又道：“我看這謝公公是謝家旁系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這證據……”他吞下了後面的話，看了大哥江啟一眼。
江啟心領神會，暗道這證據竟然是被“主動”暴露出來的。也就是說一定有甚麼人在暗中操控，好置謝公公於死地……聯想到謝公公此前陷害太子的事情，江啟推斷十有八九是太子做的局。
說不得，太子早在謝公公十五夜動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謝公公的身世，進而主動走入謝公公埋伏，徹底反殺謝公公。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年僅八歲的小太子，還真是值得忌憚提防，深藏不露啊。
江黎又道：“謝公公當年是被誰救下的，到現在也不肯開口。大理寺問不出來，陛下也等不了，看來是誰救的謝公公這事兒，只能是一樁懸案了。”
謝老夫人想了又想，鄭重道：“如今既然出了這個事兒……再多留恐怕不妥，原想著一起過年了。我怕拖累你們，到時候五郎婚宴後，我們就上路回東林。”
江老夫人有心勸她，“你畢竟是我親家，和那勞什子公公也早就不是一房人，倒也不必如此謹慎……”
“不不不，這天下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謝老夫人很堅持，“只有我們回去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是拎得清的，現在就是再捨不得大女兒和石頭，也要回去了，免得瓜田李下，叫皇帝猜忌，引火上身反而不好。
謝顏偷偷看了江守一眼，看對方跟個木頭似得，氣悶得很，連忙道：“是啊，母親說得是，我們還是先回去好了。”
江老夫人想來想去，道：“正好……石康寧先生也已經辭了教導夫子的活兒，身子也好起來了，石家父子也打算回東林，你們來回也有伴兒。”
福寶呆了：“啥？夫子要走了？我怎麼不知道？”
這裡面有太多考量，江老夫人沒辦法全給福寶知道，那些陰謀規矩她不說，只是道；“福寶乖，石先生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想要返老歸鄉了，到時候你準備好禮物去送行。”
福寶想起石先生之前一直困頓，又中毒……她聰明的小腦袋瓜想到了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蹊蹺，但是既然祖母這麼說了，福寶也是個乖孩子，直到照做。
雖然離別有些傷感，福寶還是點頭道：“好哦，福寶知道了祖母。”
可是，那接下來她的學習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