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幽幽道：“謝公公還真是膽大包天啊，涉及皇嗣之事也敢隨意抓人頂包？你這是不把本殿下和我母妃放在眼裡，還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還是不把我天啟國皇家放在眼裡！？”
太子的話讓有些搖擺的皇帝也怒火叢生。
不管如何，謝行欺騙他是事實。
這就不能忍！
“來人吶！”皇帝冷聲，“把謝行給我壓下去！關入天牢！聽候發落！”
“是！”
謝行被壓下去，一路上還在高呼冤枉，求皇帝看在這麼多年的份上放他一馬，他再不敢犯了云云。
謝行一被抓走，大殿中就有人心慌慌了。
靜妃緊張地絞著帕子，李公公更是嚇得渾身顫抖，“皇、皇上……是，是謝公公威脅奴才這麼做的！皇上明鑑啊！”
皇帝冷笑：“謝公公威脅你甚麼了？”
謝公公反正不在，李公公看皇帝願意聽，也不願意去死啊，立刻就倒豆子一樣說了。
“謝公公說了，只要奴才能認下換了茶水的罪名，就給奴才家裡老小一大筆錢！奴才……奴才是窮苦人出身，在宮裡也沒有仰仗！奴才也是沒有辦法啊皇上！”
他哐哐扣頭，皇帝聽煩了，“來人啊！把李公公打三十大板，發配到浣衣院去吧！”
得知自己不會死，李公公大喜過望：“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李公公被帶下去，皇后掩了掩唇角，“……真想不到謝公公竟然會做出這種糊塗事……可是陛下，究竟是誰蓄意謀害臣妾和太子呢？”
是啊，若是謝公公當真只是在找人頂包這事情上犯了錯，那麼又會是誰在幕後指使換水呢？
看來，還是要嚴刑拷打謝公公才行。
至於現在大殿內的，王太醫應該沒有嫌疑。畢竟第一次茶水不是他主動要求送上來的，也沒有主動碰到過，第二次清水也不是王太醫經手……他也沒有理由提前預知殿內發生的事情，而安排一切，更沒有道理陷害皇后和太子。
所以皇帝不懷疑他。反而是靜妃……
她之前刻意引得石康寧進宮，以及今晚有些坐立不安、拘謹的模樣，都叫皇帝起疑心。
甚至懷疑殺手是不是就是靜妃安排的，目的就是讓他和太子受傷，好牽連出後面滴血認親的事情來，順理成章讓本就懷疑皇后的他繼續懷疑，若是沒有第二次清水……怕不是今晚皇后和太子就要在宮中“暴斃”身亡了，太子也會成為天啟國史上最短命的太子……
而靜妃完全有這個理由這麼做，她雖然膝下無子，但不代表她沒有做皇后的野心。
至於安嬪麼……這麼些日子安嬪根本就不知道木牌的事情，更是安心養胎，不存在嫌疑。
所以皇帝最懷疑的，就是謝行和靜妃。如今殺手屍體等著檢驗，謝行也被關入天牢等著嚴刑拷打，只看到時候能不能問出甚麼東西來了……至於靜妃麼，眼下沒有合適的由頭去質問她，皇帝只能多留一個心眼，他不耐擺手，“今夜之事……切勿外傳。都下去吧，朕也累了。”
竟是連安嬪也不留了。
眾人只好行禮退下，皇帝下意識還想叫謝行，叫一句“謝公公”。可話出口的下一秒，又反應過來如今謝公公也不是可以信賴的人了。他便滿腔怒火又氣，砸碎了一套瓷盤。
已經走到外面刺骨寒夜的皇后等人聽見殿內打砸聲起，誰都沒有回頭，只有安嬪腳步停了一下。
接皇后的轎攆最先到達，皇后坐了上去，頓時就比其他妃嬪高出來不少。
安嬪溫順行禮，“更身露重，娘娘早些歇息吧。”
靜妃只是草草行禮，根本無心說話，她今日計劃被破壞，謝行那蠢還被皇帝親口關押到天牢！靜妃就怕謝行最後把她也供出來拖下水，可眼下實在沒有甚麼好辦法、也沒有可用之人把他救出來，靜妃正心煩呢。
皇后卻偏要說一句：“靜妃妹妹，這是怎麼了，你今晚可總是心神不寧的啊，可是出了甚麼事了？”
靜妃冷冷看他，心想都是多少年的狐狸，裝甚麼裝！
原本的計劃裡，王太醫根本就是靜妃這邊的人！她不能明白怎麼後面換了清水，太子的血和皇帝就能相融了！
明顯是王太醫出去那一會兒被皇后一脈拉攏了，王太醫這才會臨陣倒戈，壞了她大事！
可這話靜妃也不敢只說，只是道端著架子道：“娘娘多慮了，臣妾只是身子畏寒罷了，娘娘……早些歇息吧，臣妾望您……高枕無憂啊。”
“本宮自然會高枕無憂，就怕這宮裡啊，有的人要不安心了。”
皇后也不再說，淡聲道：“翠竹，走吧。”
“是。”皇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宮道之前。
“靜妃娘娘，臣妾也告退了。”安嬪低眉順眼行禮。
靜妃在皇后那裡吃癟，這會兒正生氣呢。
聽見這安嬪的聲音她就來火氣，轉頭剜了她肚子一眼，“賤娘皮子！回宮！”
安嬪臉色一白，差點後退一步摔了，還是身邊的侍女扶住她。
靜妃卻已經遠遠走開。
百靈憤憤道：“靜妃也太張揚跋扈了！娘娘您還懷著身孕呢！”
安嬪卻趕緊攔著百靈，“百靈！不可胡說！”
“可是娘娘……百靈為您不值啊！”
安嬪苦笑一聲，“我不過是個嬪位，靜妃可是妃位，便是不論家世，我也沒甚麼好和她相比的……”
安嬪撫摸上肚子，她知道，如今能靠的只有皇帝的寵愛，和肚子裡的孩子。
若是是個男孩，說不得她也還有奔頭。
可前提，是這個孩子必須生得下來，活得下去。
安嬪的目光悠遠地追溯到已經空無一人的宮道之上，雪花飄揚更多了，地上全都是一層積雪。
“獨木難支啊，百靈。”安嬪嘆道。
她知道，她必須想辦法找個依靠了。
看今晚後宮形式，分明就是靜妃已然沒有從前得寵張揚，而皇后……卻已經逐漸穩坐釣魚臺，大皇子如今也成了太子。
安嬪知道她應該要依靠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