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啟轉而又道：“你畢竟是京兆尹，若是陛下願意獎賞你，你便是大功一件；若是陛下要罰你，你便是治下無方……老三，你看看趕緊遞個摺子上去。”
在皇帝眼中，一切都是他說了算。
不管江盛怎麼做，褒貶功過都是陛下旨意。
江盛明白風險在哪裡，他笑了笑，落下一枚棋子。
“皇上說我是刀，我便是刀。說我是粘板上的魚肉，我也不會是那刀俎。”
只是……
若是皇帝要折了他這把刀。
要剁碎他這塊魚肉。
他也不會任人宰割。
他身後還有要護著的江家。
兄弟二人對了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此時，皇宮。
早朝上已經大發雷霆的皇帝，硃批處理了好幾個官員之後。
氣憤得甩開筆墨，“真是豈有此理！這些個酒囊飯袋！流連煙花之地也就罷了，竟然還敢買賣良籍！眼裡到底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他邊走邊罵，謝公公在一旁小聲道：“皇上息怒啊，彆氣壞了身子……”
難得皇帝心情好了一陣子，竟然就又被氣成這樣。
謝公公這些隨侍的心裡也是打鼓啊！
“蛀蟲！都是些蛀蟲！”
謝公公小聲道：“多虧了陛下還有江家兄弟這樣的左膀右臂，陛下慧眼識珠啊！”
他只能多說些好話來勸住皇帝了。
皇帝果然冷靜下來，重新坐下看著奏摺。
來自江家老三江盛，也就是揪出這些蛀蟲的京兆尹。
江家……
又是江家……
皇帝越發覺得自己身邊，除了江家的人幾乎無人可用。
他越是倚重江家，就越是忌憚他們。
他慢慢冷靜下來，反而笑起來，“不愧是江家兒郎啊！江盛這個京兆尹也做了些時日了。”
他提筆，親自擬旨。
還未待寫完，就聽外頭唱喏，“靜妃到！”
靜妃來了？
皇帝這些日子還是念著靜妃的好的。
和靜妃也似乎回到了以前寵溺的時候。
在皇帝心裡，靜妃到底還是有地位的。她和皇后不一樣，皇后是家養的牡丹。
而靜妃，是那株野生的芍藥，總是叫他心裡發癢。
“愛妃，怎麼來啦？”
靜妃今日一身淡色，媚眼一拋，“皇上，人家想著您近日操勞太辛苦了，特意給您燉了雞湯來呢……”
皇帝大手攬她入懷。
“還是愛妃體貼朕啊！”
靜妃嬌笑，“陛下，臣妾來，還有一事相求呢。”
皇帝頓了頓，聲音淡了些，“愛妃要甚麼，說吧。”
靜妃嘆息道：“唉……長樂的性子，您也知道。她個性頑劣，這些日子也不太愛去太學，整個人悶悶的……臣妾想著，若是長樂不願意去太學也就罷了，可學業萬萬不能耽擱的。”
“臣妾聽聞東林世家裡頭，石康寧的學問最好，也最高。若是長樂能得到石老先生教導，怕是性子會扭轉不少……陛下覺得呢？”
皇帝有些意外。
沒想到靜妃這次所求的竟然只是長樂讀書一事。
長樂畢竟還是他疼愛的女兒，不過是請個人來唸書，倒也無妨。
他也不必擔心靜妃和前朝自己父親派系勾結，畢竟石康寧是石家人。
算起來，還算是皇后的母家。
皇后和靜妃不對付，石康寧就更不可能和靜妃一派勾結。
皇帝點頭，“請吧，好好教導一下長樂也好。”
靜妃眸中劃過一絲冷笑，卻埋在他懷裡，聲音嬌滴滴的，“陛下最好啦……”
皇帝哈哈大笑，一掃陰霾。
……
江家，竟然又又又被陛下親旨獎賞啦！
江家又出了一個大官！
原京兆尹江盛，搖身一變，竟成了京州牧！
真正的京城長官！統領地方經濟和軍事。
實際職權，還要大過江家老二江年的長史一職！
這訊息傳出來。
京城人的反應異常平淡。
不為啥，麻木了。
江家人再做出甚麼功績，或是有了甚麼擢升，他們都不意外了。
這不是應該的嗎？
“趕緊告訴我江家人下一次震驚我是甚麼事了吧……”
“雖然我覺得江家人就該這樣厲害，一點也不意外……可我還是有點佩服……”
“這才多久啊？幾個月時間，江家人又是老五封尚書，又是老五老七治好了大皇子，加官進爵，又是老二封長史，老三為京州牧……江家人這升遷速度也太強了！”
還有不少人真心實意相信，福寶是江家福星了。
“要說，前兩年江家也沒這麼耀眼奪目啊……怎麼現在這麼厲害？”
“從他們家那個福星公主回來，整個家族不就一下子就變好了嗎！我看啊，真的是福星照耀呢！”
不管外頭人怎麼說，江家人自己還是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
秦璇在江家受到了禮待，身子骨也越來越好，不再發虛了。
她人看著也有精神了很多，江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歡。
關於是否加入醫館的事情，秦璇也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只是她畢竟只有理論知識，還沒有真的給誰看過病，還有些不自信，於是提出先幫著江熙分擔事務，只是需要江熙指導。
這自然是好的，反正福寶很高興。
這樣一來，醫館的配置也完善了，江熙肩膀上的擔子也可以輕鬆一些了。
醫館這邊先不提。
福寶的早點鋪子，也紅紅火火地開張了！
百姓或是做工有需求，或是要起來做生意等等，大多起得早。
早點鋪子就開得更早了。
福寶和江培幾個蘿蔔頭一大早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去鋪子那裡盯著。
大虎小虎自然也跟著福寶跑。
兩個請來的工人已經到了，做事麻利，兢兢業業。
福寶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大哥你人找得不錯。”
兩個工人被幾個蘿蔔頭盯著，覺得詭異極了。
心想著這會不會是今日第一個主顧？
可是誰家娃娃天不亮就守著鋪子要吃東西啊！
瘦小的跑堂試著道：“各位客官，可是要吃早點？我們這兒新店開業，今日食材還沒運過來！能否煩請您稍微歇歇腳，等一等？”
這人說話很客氣，人還是不卑不亢的。
福寶更滿意了。
江培道：“啊……那就等吧！”
幾個小蘿蔔頭對視一眼，都有假裝顧客身份，試一試兩個請來的工人的想法。
兩個工人毫無所覺，他們是被管家出面請過來的，就沒見過自己的東家。
趕忙請幾個娃娃圍著一圈在桌子邊坐下了，“幾位客官稍等哈！”
遠遠的，薄霧晨曦之中，運貨的馬車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