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媚娘一張花容月色的臉此刻被嚇得花容失色。
她慘白著臉不斷往後退,一個不小心撞到了桌沿,“哎喲”一聲摔到了地上,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她疼得臉色煞白,直吸氣,眼睛還害怕地盯著那隻吐舌頭的小青蛇:“別、別過來啊啊啊啊!——”
她怕蛇!
哪個嬌嬌軟軟的小娘子不怕蛇的!
她怕死了!
“來人吶!快來人!有蛇啊!”
媚孃的呼叫聲自然被秋葵聽到了,她心下一驚,怕福寶出事,急急忙忙跑進來,就見福寶抹著眼淚。
福寶:“嗚嗚嗚!……”
屋裡媚娘:“啊啊啊啊蛇啊!有蛇啊!”
秋葵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她先蹲下來安撫小小姐,“小小姐,您這是哭甚麼啊?”
福寶:“嗚嗚嗚,小青、小青不見啦……嗚嗚嗚……”
秋葵:“……”
秋葵是見過那隻小小的青蛇的,她每次都會覺得頭皮發麻,又不得不守在小小姐身邊,很有主僕精神了。
也不知道為甚麼小小姐年紀小小膽子就這樣大,竟然一點不怕那青蛇的!
現在青蛇不見了,而屋子裡媚娘哭喊得震天響,秋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青蛇是跑到哪裡去了!
沒等秋葵去敲門,媚娘已經受不了地眼淚鼻涕一把擦,跪爬著虛弱無力地開了門,幾乎是逃也似得爬了出來!
本來好好的乾乾淨淨的小娘子,竟然折騰成這個落魄模樣!連發髻都亂了。
沒辦法,她實在是害怕啊!腿軟得像是麵條,站都站不起來啊!
偏偏那青蛇還不依不饒,離媚娘三步遠不近不遠地跟著跑。
於是院子裡小娘子邊爬邊哭:“嗚嗚嗚嗚蛇啊有蛇啊!”
小青蛇亦步亦趨,還莫名其妙有幾分老大爺散步的狀態,相當閒適,綠豆眼裡隱約有幾分不屑和傲慢。
秋葵:“……小小姐,那不就是您的青蛇嗎?趕緊把它收回來吧!您看媚娘嚇得……”
這這這……她都不忍直視了啊!
福寶這才止住了“哭”,衝著青蛇招招手:“小青,你好頑皮,怎麼能跑去嚇媚娘姐姐呢?快點回來!”
小青看了她一眼。
綠豆眼裡隱約有幾分不滿。
福寶倒出一顆糖豆子,“快回來小青。”
青蛇便不情不願地拖著尾巴回來了,舌頭一伸吃掉了糖豆子,便自發纏上了福寶的腳踝。
媚娘這才神色恍惚地止住了哭,坐在地上大喘氣:“你……這小青蛇是你的?”
想到自己剛才的醜態,她臉上有怨毒之氣閃過。
“你是哪裡來的野種?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江家大夫人雯孃的表妹!你得罪得起我嗎?!”
她恨恨地盯著福寶那張並不算圓潤的臉蛋。
暗道不知道是哪個下人生的賤種!竟然敢這樣羞辱她!她定要讓她好看!
“說話啊!啞巴了嗎!”媚娘不依不饒。
秋葵臉色一變:“姑娘說話放乾淨點!”
媚娘輕蔑一笑,抬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只是模樣看起來還是有些狼狽,“你又是哪個院子裡的賤丫頭!這賤種不會是你和哪個下人苟合生出來的吧!?真是甚麼樣的賤人生甚麼樣的賤種!”
秋葵實在是氣急,“你!——”
但她到底年紀小,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又是江家家生子的好孩子,哪裡聽過這樣的髒話?一時之間竟然氣得臉都白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媚娘卻自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腳,毫不猶豫地嘲笑奚落起來:“啊呀?不會被我說中了吧?果然是不檢點的賤人!這樣,你和你的賤種給姑奶奶下跪磕頭,姑奶奶就饒了你們這回怎麼樣?”
“不然……姑奶奶就讓表姐打死你們!送出去亂葬崗喂野狗!”
她得意洋洋地抬頭。
福寶都聽得皺眉。
以前在白家白善娶進來的小妾也有些三教九流的人,或是煙花柳巷贖回來的,那些人就最會說髒話,每次葉奶孃都捂住福寶的耳朵不讓她聽,說是聽了就髒了耳朵。
但是福寶還是會聽到一些。
所以她知道媚娘在說一些很不好的話。
福寶脆生生道:“福寶不是賤種,秋葵姐姐也不是我母親。”
媚娘:“你個賤種還敢頂嘴!?”
她終於緩過了氣有了力氣,站起來朝福寶撲來,“老孃打死你!”
“小青!”
青蛇猛地射出,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媚娘花容失色,想要收回身體卻因為慣性猛地撲倒在地,膝蓋猛地跪到地面上,膝蓋骨像是要碎掉了一樣疼!
疼的她面色慘白,冷汗直冒!爬都爬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那條青蛇似乎正順著她的手臂滑動,冰冷的身體帶著冰冷的粘液……似乎正在尋找找哪處肌膚下嘴……
秋葵也嚇得衝過來,趕緊把福寶護在身後:“小小姐!您沒事吧!?”
她憤怒地瞪著媚娘:“江家好心給姑娘一個住處!好吃好喝待你,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還想害我們小小姐!我立刻就去稟報老夫人!”
“什、甚麼?……甚麼小小姐!?”
媚娘震驚地抬眼看著福寶的臉,“她怎麼可能是你們小小姐!?不對!——你們江家哪裡有這麼小的女娃娃!你少誆騙我!”
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姐不是珠圓玉潤的?只有這小孩雖然眼睛很好看,卻臉頰凹陷,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哪裡有半點江家人的樣子?
而且她來之前早就打聽好了,現在江家兒孫輩也就幾個兒子,哪裡有女孩子!
她還想出言嘲諷,卻感覺到脖子附近有冰涼的液體滴下來,眸中尖銳的齒狀物正對準著她的脖子,好似下一秒就能咬下來,讓她鮮血直流!
她嚇得一動不敢動,冷汗倏倏直落。
福寶這才冷淡地看著她。
福寶不是笨小孩,相反,她從小到大遭受的惡意叫她其實早早就知道很多事情。
她願意對真正的家人好,卻不願意被外人欺侮。
她神情冷靜,“害怕嗎?”
媚娘喉嚨管裡發出一聲嗚咽,卻不敢說話,生怕聲帶的振動就讓她喪命於此!
福寶笑了笑:“現在你跪下了,按照你的說法,給我們下跪磕頭,我就讓小青回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