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喉頭一噎。
她暗淡著眼解釋，“不是這樣的，乖寶。如果可以，天下沒有母親願意和自己的孩子分離……”
福寶半懂不懂，但她笑得很甜。
“那麗娘就不是要丟掉福寶的！只是不小心把福寶搞丟啦！福寶不怪麗娘！”
福寶不怪麗娘……
這句話竟然像是麗娘會對江老夫人說的一樣。
麗娘……是不是也不怪娘呢？
娘也不想叫你離開娘啊……
娘十月懷胎生下你，滿心滿眼都是你，捧著呵護著看你長大，卻驟然失去了你……
娘心裡苦啊，麗娘……
江老夫人婆娑的淚眼看向墳塚，不知道是她日思夜想還是如何，竟然似乎真的看到了麗娘正站在那裡，衝著她微笑招手！
“麗娘！”
江老夫人就要衝上去，江家兄弟立刻攔住她，“娘！下面是懸崖！”
江老夫人才算冷靜下來，定睛再看，哪裡還有麗孃的影子？
面前不過是空谷山澗，空空如也，再無其他。
“老大，老大你看見了麼？麗娘，是麗娘！”
原以為兒子會反駁，沒想到幾個兒子都點頭，“娘，我們看到了。”
江老夫人有些不知所措，“那、那……”
福寶蹦蹦跳跳地過來拉著江老夫人走開點，“祖母，肯定是麗娘知道你們來啦！所以她來看看你們，只不過她只能呆很短很短的時間，所以就走啦。放心啦，你們還會看見麗孃的！”
她天真的眼和篤定的話，竟然叫江老夫人奇異地想要相信。
“好、好……祖母相信福寶，相信我們小福寶。”
她感覺心裡那道陳年爛瘡正在逐漸癒合，可能會永遠地留下疤痕，但已經不足為懼。
福寶蹦蹦跳跳，“那就好啦！”
她用手搭在唇邊，又大聲朝著山谷喊，“麗娘！——你在天上也要努力呀！——福寶也會努力來見你的！——一言為定呀！——”
江家人面面相覷，都笑了起來。
罷了，童言童語。
福寶不知道傷心才好呢。
他們願她永遠快活。
可是其實，福寶實則在腦海裡和所謂的“系統”說話。
她也聽不懂系統是甚麼，剛才看祖母太傷心，她就想起兔兔師傅說的以後可以見麗娘。
但是她也答應了兔兔師傅不能告訴別人。
所以她就想叫一下兔兔師傅，想知道能不能現在讓祖母他們見一下麗娘呢？
哪怕只有一小會會兒都好。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兔兔師傅叫不出來。
福寶反而在腦海裡叫出來了一個叫做“系統”的東西。
福寶記得這個“系統”，也記得她生病的時候是“系統”救了她，還告訴她能用積分救奶孃。
所以福寶也不怕“系統”。
和兔兔師傅不一樣，系統甚麼也沒有，福寶只能看見一個藍色的螢幕。
上面好多小小的字，福寶沒念過書，不認字。只能在腦海裡跟系統說話。
【福寶：系統統，謝謝你哦！福寶看到麗娘啦！她看起來很好，福寶感謝你。】
【系統：福寶真要感謝我的話，不如開始做任務吧！我為了救你還有你的奶孃，以及今天的這個事情，積分已經嚴重超支了，再這樣下去我要多久才能回到主系統啊……】
福寶從系統的機械音裡面聽出了系統的無奈。
福寶想，系統幫了她，系統是大大的好人！福寶也要幫他！
福寶捏緊小拳頭。
【福寶：好！你說，我要怎麼幫你呀？】
系統的機械音明顯都輕快了起來。
【系統：簡單！只要讓我獲得足夠多的積分，我就能攢夠能量，順利回到主系統了！】
【福寶：可是甚麼是積分呀，我要怎麼攢呢……】
【系統：簡單點說，積分就是你在你的主介面看到的那個數字，現在是-32萬積分……呃……】
系統自己似乎都不太好意思說下去了，頓了一下。
福寶很沮喪。
【福寶：福寶是文盲，福寶沒念書，不認字，不會數數。】
【系統：沒關係福寶，等你大點了學習了就知道怎麼看啦！反正現在福寶你要做的就是開始接任務，我會給你釋出任務，完成任務後你會獲得相應的積分，積少成多，我要抽走你積分的九成。】
福寶眼珠子一轉。
【福寶：哇！所以福寶給你做長工嗎！嗚嗚嗚，福寶還是小孩子，福寶不會打工掙錢……】
系統莫名有種騙小孩子糖吃的罪惡感，當然——它也的確在這麼幹。
【系統：那三七！你有十個糖我就有七個，你還剩三個，怎麼樣？不能再講價了福寶，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的優惠了！畢竟任務也是靠我釋出的啊……我還幫了你……】
系統提到幫了她的事情，福寶就沒辦法了。
【福寶：好吧。那我幫你。第一個任務是甚麼？】
系統簡直是歡欣雀躍，鑼鼓喧天。
一陣電流的嗡鳴聲後，系統開口。
【系統：新手任務，請跟隨江黎前往鴉鳴村，收穫兩名得力干將。】
【系統：獎勵隨即盲盒+1，積分+10】
福寶“哇哦”了一聲，祖母看過來，就見孩子正掰著十個手指頭數數，“怎麼了福寶？做甚麼數手指頭？不舒服？”
福寶搖搖頭，奶聲奶氣問：“祖母，祖母，二十萬和，十個積分，誰多誰少呀？”
沒辦法，不僅是不識數，福寶腦子裡根本沒有“單位”這個念頭。
江老夫人嚴肅道：“當然是二十萬多啊。”
“那十個少多少呢？”
江老夫人意識到小姑娘要早早啟蒙了，便道：“十個好像是那一片葉子，二十萬好像那一顆大樹上所有的葉子。”
福寶看過去，一顆蒼天大樹，枝繁葉茂屹立在山上。
她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祖母手忙腳亂鬨她，“怎麼了，怎麼哭啦？”
“騙、騙人……”
江老夫人不明所以。
福寶卻在腦海裡控訴系統行徑。
【福寶：我祖母說了，二十萬比十積分大好多好多！你都有二十萬了還要我給你掙一片小葉子！你還要拿走小葉子的好大一片！我只剩下葉子杆杆！】
系統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
【系統：姑奶奶，求求你趕緊唸書學算術吧！負二十萬是負債啊啊啊啊！不是掙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