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激動起來，眼眶通紅地抬頭看著兔子，小手想要拉住它又不敢。
“兔兔……你說你是麗娘派來的，是真的嗎？”
兔兔垂眸看著小朋友。
她可憐兮兮的臉蛋上有著單純的怯懦和期盼。
身上傷痕累累，靈魂卻純粹又幹淨。
它主動向前，伸出了有著肉粉色肉墊的爪子，放到了福寶面前。
“福寶，麗娘在很遠很遠的天上看著你，保佑著你。”
福寶小心翼翼地託著它的手，毛茸茸肉嘟嘟的肉墊叫她奇異地平靜下來。
福寶不想哭了，她懵懂道：“那、那裡好玩嗎？孃親為甚麼不來看我呢？”
她委屈起來，圓溜溜的眼睛都是水霧，“福寶、福寶做夢，孃親也不來看我……”
明明奶孃說過麗娘會在福寶夢裡來的！
可是麗娘沒有來！
“福寶不知道麗娘長甚麼模樣……”
“你孃親要等待輪迴投胎，沒辦法來看你，但是福寶可以自己變得強大，保護自己，不讓你孃親擔心。”
大兔子趴下來，圓圓的眼睛看著福寶。
屬於少年的聲線清脆，“福寶跟我學習法術吧，將來福寶力量強大，自然有機會見到你孃親。”
“真、真的嗎？”
福寶大大的眼睛看著它。
她不知道甚麼叫做法術，可是現在這隻可愛的兔子要幫她。
福寶想要見到孃親，她願意嘗試。
“當然是真的，但是福寶不可以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哦，不然就沒辦法見到孃親啦！”
福寶兩隻小小的手立刻做“X”形狀，死死捂住嘴巴，小小地點了點頭，“福、福寶知道了，福寶不會說的，福寶會乖乖……”
她就這麼丁點兒大，眨巴著眼睛，乖乖的模樣，任誰看了心都會融化掉。
兔子湊近她，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一道光華飛速竟然福寶身體，而後消失不見。
“可惜……我現在沒有實體出來見你，連化形都困難。”
“尤其是為了救你和你那個奶孃，積分消耗過多，福寶要努力，我才能更好地保護你，知道嗎？”
福寶不太明白甚麼是“積分”，更不知道要怎麼做。
她甜甜道：“兔兔師傅，那、那福寶要怎麼才能努力呢？”
她揮舞起小拳頭，信誓旦旦的小模樣，“福寶一定會努力的！”
她又乖乖道：“可是甚麼是‘努力’呀……”
兔子哭笑不得，厚厚的肉墊戳了戳她的臉頰。
嗯……還要再胖一些才好，肉嘟嘟的奶娃娃多可愛。
福寶現在太小一隻了。
兔子微微低頭，碰了碰福寶額頭，“福寶乖，天亮了你該回去了，不然你的家人要擔心你了……”
福寶慢慢的“哦”了一聲，可她不走。
兔子看著她，“怎麼了福寶？為甚麼不回去？”
福寶低落起來，拉著兔子的掌心，小聲道：“兔子師傅，他們……真的是福寶的家人嗎？會對福寶好嗎？……”
“會不會……會不會不給福寶飯吃，還要打福寶呢？……”
她摸著自己青紫交錯的手臂，凍得快要沒有知覺的小腳。
“福寶好疼……其實福寶怕疼的……”
太小的孩子，即便是在奶孃面前也要故作堅強。
她小到甚麼也不懂，可是疼她是懂的，奶孃總是擔心她，她也是懂的。
所以這麼小，她已經學會了忍著不說疼，不說餓，不說冷，更不說想要安慰。
但兔子師傅不一樣。
它很好很好。
夢裡也不一樣，甚麼嚇人的大人也不會有，更不會有欺負她的少爺小姐。
她有些不想回家。
“乖福寶。”
兔子和她額間相抵，一道白光閃過。
他最後輕聲道：“你的家人很愛你，不要怕，勇敢地迎接新生。”
福寶眼前一黑。
再醒來的時候，迎接她的是無數雙期待和關心的眼睛。
福寶有些不知所措，小小地嚶嚀了一下，往柔軟暖和的被子裡縮。
“福寶、福寶起來了……福寶沒有睡懶覺……”
她小聲地說話，一邊小心翼翼觀察這些自稱她家人的大人們。
生怕自己起晚了惹得他們不高興。
江培第一個不同意，“表妹，高興啥時候起就啥時候起，你睡高興了，不起床都行！表哥給你端茶倒水！”
“輪不到你。”
江培被老爹捏著後脖頸扯開，江啟殷勤地湊在小姑娘跟前，“乖寶，大舅餵你吃早飯好不好？”
他兒子三個，最想要的就是個閨女，可是江家兒子多得像草，生了一茬又一茬，閨女兒是半個影子都見不著。他恨哪！
江年趕緊從兜裡摸了幾個金坨坨出來，“二舅連夜給你打的長命鎖！醜是醜了點，趕明兒廟裡開了光，二舅給你戴上！”
江盛嫌棄地拉開二哥，狐狸笑眼湊到福寶面前，“福寶，看看三舅給你準備的？京畿的好田，都是值錢的地塊，地契都在這兒！”
“俗氣！”不俗氣的江繁捧上一箱子書，“乖寶，看看四舅給你準備的四書五經，四舅教你啟蒙好不好？”
江熙比較實在，掏出一顆千年人參，“乖寶咱先補補身體？”
江守沉默無言掏出一把沒開刃的小劍，小孩兒玩的大小，卻大有來頭，“玄鐵石所造，六舅教你武藝，強身健體，來一個殺一個。”
老六這話太血腥，被幾個兄弟輪番瞪視。
老七江元摸出兩隻肉嘟嘟的蠱蟲，張牙舞爪，“寶兒，誰惹你，放蟲吃了他！”
老八江黎嫌棄地推開蠱蟲，一眨不眨地看著福寶，“寶兒啊，你八舅沒錢，舅舅帶你回京城玩兒去！”
老八收穫了兄弟們一致鄙夷的目光，他臉皮厚，倒是笑得出來。
福寶揉了揉眼睛，從最開始的陌生和害怕，逐漸膽子大了些。
她能感受到來自“家人”的好意，心裡暖融融的。
但是她不能要禮物，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東西。
她搖搖頭，小小聲道：“舅、舅舅……”
說完她偷偷看男人們的臉色。
大到小舅舅齊聲：“誒！”
然後互相吹鬍子瞪眼睛——哦，沒有鬍子。
哪怕是大舅江啟，也還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帥哥。
福寶不知道為啥，看這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舅舅……們？福寶不要禮物啦，福寶，福寶乖乖的，有飯吃就好……”
她這小小的、奶聲奶氣的要求，又把幾個舅舅氣得眼睛發紅。
“吃！”
“這就吃！”
“一頓吃八碗，頓頓不重樣。”
說時遲那時快，小舅江黎從被窩裡把小福寶挖出來抱在懷裡，跟怕被誰搶了似得，“早膳早都做好了，我們福寶愛吃啥吃啥！”
“老八！”兄弟們在後頭追。
——放下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