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原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下來。
抿了抿嘴,蘇原說道:“持續七年的大戰結束,該死的,不該死的,全都死了。孃親、孃親心碎之症,失了求生欲,像冬天的花一點點凋零隕落。”
帝洛聽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張張嘴,帝洛艱難開口:“原兒,對不起。”
“不要。”蘇原偏過頭,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蘇原直勾勾盯著帝洛,眼睛裡燃燒著火焰,委屈難過的說:“孃親說了好多好多對不起,我不要再聽了!”
“我沒有怪孃親,我知道孃親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煎熬。如果不是為我,為了報仇,孃親早就去找你們,和你們團聚。”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蘇原低下頭,奶音哽咽:“孃親故事裡的人,我都沒有見過。孃親很愛他們,我也想見見他們,想和孃親一起幸福生活。”
帝洛深呼吸,握了握拳頭,安慰哄道:“原兒,你已經見到了。”
蘇原點點頭。
他見到了只存在故事裡的爹爹,外公外婆,蘇滿滿,老鬼……等等。見到了大部分的人!他們都是孃親愛著的人,對孃親很重要。
他們也都是活生生的!
蘇原吸了吸鼻子,自己擦掉眼淚,重新抬頭看著帝洛。
蘇原目光堅定冰冷,“爹爹既然知道我從何而來,就不該和老鳳凰一樣阻止我。我要改變大家的結局,我要讓所有人都活著!”
帝洛:“原兒,你斷了自己的神路。”
蘇原搖頭,“沒有孃親,沒有愛我的人,我不要當神!”
帝洛走過去,半蹲在蘇原面前,抓著他的手問道:“原兒,生機神樹是在燃燒你的生命,是真是假?”
蘇原身體繃緊,想把小手抽出來,但帝洛抓的很緊。
帝洛繼續說道:“你娘最愛你。如果讓她知道,她一樣會心碎難過。”
“不會的!我不說,爹爹不說,孃親不會知道!”
蘇原著急解釋:“一棵生機神樹,只是燃燒我一部分生命,沒關係!不重要!沒有生機神樹,就不能對付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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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天。”
帝洛皺緊眉頭,不可直呼的名字,就這樣從蘇原口中喊出來。
蘇原又說:“爹爹,沒有生機神樹,你和翡叔叔會死。”
帝洛深呼吸,“如何死?”
蘇原:“斬不斷的血脈傳承。只要帝絕天想,隨時可以獻祭你和翡叔叔。唯有生機神樹所在,庇護之地,他不能獻祭掠奪。”
所以,他才要種下生機神樹。
爹爹不死,孃親就不會心碎。.
翡叔叔不死,姨姨就不會發瘋,獻祭靈魂,最後魂飛魄散。
爹爹和翡叔叔的死,也讓帝絕天達到了九界最強!虛無天的人早就輪迴去了,無人能阻止!帝絕天的魔爪所向,死了很多很多人。
這些,都是蘇原親耳聽孃親所說。
每個人的結局,都很慘烈,最後煙消雲散,只留孃親記得。
痛苦!
悲傷!
肝腸寸斷……
蘇原能感受到孃親的所有情緒,永遠不能忘。
蘇原:“爹爹,孃親說我像她,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爹爹可以放開原兒嗎?”
帝洛目光沉沉,不答反問:“要燃燒多少生命?原兒別騙爹爹,爹爹的本源可以看穿虛妄和謊言,你騙不了爹爹。”
“一棵,一萬年。”
七棵,就是七萬年。
蘇原才多大?
加上前世,也不過才七八歲。斷了神路,又要燃燒自己七萬年的壽命,他還剩多少日子?
他只是一個孩子!
帝洛不能說蘇原瘋狂,胡鬧。因為從蘇原隻字片語,帝洛已然能推敲出,蘇原成長在甚麼樣的環境裡,又經歷了甚麼……
他身邊只有阿月。阿月也走後,才七八歲的孩子……
帝洛鬆開了握著蘇原的手。改為一隻手捧著蘇原小手,一隻手在蘇原白嫩柔軟的掌心裡,一筆一劃刻下烙印。
這是神族的東西。
蘇原是生機之子,為避免神王掌控他,血脈之中不留神族傳承。因而,沒有傳承記憶,也沒有人教導,蘇原並不懂這是甚麼。
只是感覺到,冥冥之中,他和帝洛之間除了父子以外,多了一層更深更緊密的聯
:
系。
蘇原問道:“爹爹在做甚麼?”
“做一個當爹的,該做的事。”
最後一筆落成,帝洛捏了捏蘇原的小手,然後才收回自己的手。帝洛站起身,摸了摸蘇原腦袋,“原兒去吧,去種下生機神樹。”
蘇原困惑的看著手掌裡消失的神紋烙印,又看了看帝洛,迷茫好奇。
帝洛笑了笑,接著說道:“原兒再不動手,你娘就該發現你不在屋裡睡覺了。”
“馬上!”
蘇原緊張起來,急急忙忙在自己先前丈量好的地方,種下生機神樹的種子。
種子都是他早就培育準備好的。
種在地上,小手貼在兩側,往其中注入強勁生機。種子破殼發芽,肉眼可見的生長舒展,很快樹根扎入地面,快速擴張蔓延……
樹幹也在逐漸粗壯往上生長,天地靈氣蜂擁匯聚而來,樹葉沙沙作響……
耀眼的光輝擴張,將蘇原、帝洛都吞沒在其中……
蘇紫月、蘇韻、冥夜等,所以人都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二話不說,所有人放下手中事,破空瞬移趕過來。但生機神樹蔓延的樹根,把他們攔在了廣場外。
蘇韻不解,“怎麼又有一棵生機神樹?”
冥夜:“小月亮你在這兒。裡面該不會是原兒吧!”
蘇紫月皺眉看著廣場內部,透過耀眼光輝,蘇紫月抿了抿唇:“原兒和阿洛在裡面。他們父子倆,搞甚麼?”
帝翡聽到帝洛也在,頓時鬆口氣,笑著說道:“帝洛向來穩重,有他在,不會有事。”
雪瑤心:“輪迴谷有一棵生機神樹,更有利於紫月你傳承《生之術》。說不定,這是他們父子倆說好的,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蘇紫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驚喜有,但更多是驚嚇!
還有一種未知的,隱約不安的感覺。
“哎!”
聽得一聲嘆息,蘇紫月轉過身,“前輩,您也過來了。”
姬尋卿對蘇紫月點點頭,然後摸摸鬍鬚,眼神無可奈何看著逐漸茁壯成長的生機神樹。
這父子倆,怎麼還站在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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