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已經八點多。
不過現在睡覺還太早，把周大夫他們送走之後，霍硯行把霍硯青和霍芙晚弄回去洗漱。
沈亞蘭不知道為甚麼，洗完碗之後就進屋躲起來了。
程徽月瞥了眼一臉純真的周洛，默默搖頭。
霍硯行把兩個弟弟妹妹安置好，便騎著腳踏車到門口來接她。
程徽月帶了一個小火爐、茶壺和紅薯，坐上後座，兩人一起到了村尾的荒院。
他們本想去外面約會，但到處都是雪，又冷，所以就選擇在這裡。
起碼能擋風遮雨。
荒院的屋子裡霍硯行已經把常用的一間收拾乾淨。
當然，在外面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
不過裡面的蛛網和灰塵已經消失。
程徽月把小爐子升起碳火，放上裝滿水的茶壺，周圍擺了兩個大紅薯，慢慢炙烤。
霍硯行修好了兩把帶靠背的小板凳，兩人坐在上面，捱得很近。
現下週圍沒人，霍硯行終於放任自己，大掌一撈，將她柔軟的雙手包裹，指腹輕輕碾過她掌心的薄繭，酥麻的觸感讓兩人心裡都有些癢癢。
“霍硯行...”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嗯？”
男人挑眉看過來，黑眸在碳爐橙黃的暖光下，閃爍著，帶著莫名的意味。
程徽月抿了抿唇，問道：“剛才你說不去修水庫，沒空，是在忙甚麼？”
黑市應該沒這麼快重新開放。
他做的二手回收倒賣也沒有那麼忙。
冬天山裡獵物冬眠，躲藏，就更不容易打到，所以，他是找到了新的生意？
霍硯行沒有絲毫隱瞞，直接說道：“是，莫老大前不久從南方回來了，找到了一條賺錢的路子...電子錶，你知道嗎？在南方几個城市吃得很開。”
程徽月微微睜大眼，電子錶她當然知道。
這可是一經流行後，幾乎直接取代了機械錶的存在。
它成本低，計時準，是買不起機械錶的人最青睞的存在。
而且它在這個年代憑藉著‘科技感’的外表，成為了新時尚。
程徽月記得這個時候的電子錶還不被廣大民眾知曉，只流傳在部分沿海城市。
幾年後，政策開放，成熟的電子錶和石英錶就會徹底擠掉機械錶的地位。
莫淮山不愧是黑市老大啊，去一趟南方，又把電子錶給帶回來了！
“你們已經開始賣了嗎？”程徽月眼睛唰地變亮，抓著他的手問道。
“這幾天就準備去一趟椒山縣，先試試水。”霍硯行不動聲色地回握住她的手，眸中染上笑意。
“你想加入？”
程徽月瘋狂點頭：“能成嗎？”
霍硯行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等我把這一批賣掉再說。”
雖然電子錶的潛在利益很豐厚，但與此同時風險也很大。
他準備先把北方的市場摸清楚，再逐步加大進貨量。
穩定下來之後再讓小知青參與吧。
莫老大隻想賺錢，有小知青出手幫他降低成本，他應該會很高興。
兩人幾句話把事情大致定下來，後面還需要和莫淮山商量。
這麼一會兒，茶壺裡的水已經沸騰，程徽月丟進去一把信陽毛尖，瞬間茶香味撲鼻而出。
他們兩個人其實都不懂喝茶，只是茶香聞著是在提神醒腦，便一骨碌在水裡煮了幾分鐘，就倒出來慢慢品了。
這場面要是被懂茶的人看見了，肯定要罵一聲暴殄天物！
不過他們全然不知，就著茶水和烤紅薯，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程徽月臉蛋都被弄得紅撲撲的，霍硯行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把東西帶上，回家休息。
程徽月回到院子，面上的紅霞已經消褪，正準備進屋裡，卻看見沈亞蘭屋裡還亮著煤油燈。
想了想，她走過去，敲了門。
“...程徽月？”裡面傳來問聲。
“是我。”
很快，沈亞蘭開啟房門，賊兮兮地瞅了眼大門，說道：“這麼快就回來了？半個月沒見，也不多聊會兒？”
程徽月瞥了她一眼，“我們都已經是物件了，不差那一時半會兒，倒是你，剛回來的時候急急忙忙過去看人，怎麼剛才不多跟他說幾句話？”
沈亞蘭面色一僵：“...我，我甚麼時候急急忙忙去看人了，都說了那是順便去送禮！”
程徽月：“我都還沒說是誰，你這算不打自招嗎？”
沈亞蘭：“...”
程徽月嘆了口氣，直接拖著她進屋，關門坐下，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們不能一直這樣吧？究竟要不要開口，你還沒想好嗎？”
沈亞蘭臉上的尷尬笑容消失，眼底逐漸浮上一抹迷茫。
“我不知道...”
程徽月看著她，沉聲道：“其實我能感覺到，周洛對你是不一樣的，但他的感情思維或許永遠都和常人不太一樣，你要想清楚，走上這條，勢必會很辛苦。”
沈亞蘭低下頭，悶聲道：“我當然知道...可是程徽月，我現在越來越發現，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勇敢。”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
程徽月蹙起眉：“抗住甚麼？”
沈亞蘭神情漸冷：“這次回去，我發現我爸媽已經開始給我找結婚物件了，他們甚至都沒有問過我的意願，僅憑著自己的想法，把他們認為好的人全都推給我，讓我的餘生就從那些人裡選一個繼續走下去。”
“這太可笑了，那些人我根本都不認識！”
“可是他們是我爸媽，我反抗他們，不和那些人結婚可以，但要和別的人在一起，那必須就得保證我選的人要比他們選的全都要優秀，讓他們滿意才行。”
“否則，我就會成為一個大逆不道，跟他們對著幹的不孝女！”
程徽月怔了怔：“他們很固執，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亞蘭冷笑一聲：“豈止是固執，簡直是不可理喻！我從來都沒發現他們有這麼離譜過！”
“今年過年，我媽不知道聽了誰的話，回來就開始勸我姐和那個渣前夫復婚！”
“我姐不同意，她就開始催她趕緊另外找一個人結婚生孩子，好像她不結婚的話犯了甚麼死罪一樣。”
沈亞蘭翻了個白眼，“我真的想不通，明明小時候，他倆就只對弟弟全權照看監管，對我和我姐十分忽視，怎麼長大之後，要結婚了，他們就開始到我們面前表現親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