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徽月這次是徹底被李家人惹怒了。
他們一家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沒個好的！
原以為他們以權謀私，貪汙受賄就夠惡劣了，沒想到這個李狗蛋竟然害人害到了霍硯青身上！
看來上次給他的教訓完全不夠！
程徽月默默翻找了一下藏在空間裡的錄音筆和收音機。
這是之前自己錄下來的李村長偷吃公糧的證據，還沒有爆出去，就是等著京都督查組的人下來。
霍硯行跟她說過，莫老大已經離開甘市了，說明督察組的人已經對黑市進行了制裁。
她得找個時間趕緊把李家人弄下去。
“好了，先去找周大夫檢查一下，看還有沒有受傷的地方。”程徽月做了決定，隨即把這件事放在了身後，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霍硯青送到衛生所。
“不用了！程姐姐，我真的沒事了！”
霍硯青連連搖頭，除了剛開始嗓子有點不舒服之外，身體沒有不對勁的。
程徽月不贊同地看著他：“不行，你胸口那麼大一塊淤青，總要去檢查一下有沒有骨折骨裂，有沒有淤血啊。”
霍硯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程徽月這才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兩人剛站好，面前就多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渾身熱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氣息極其不穩，像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霍硯行？”程徽月抬起頭，撞進一雙情緒複雜的黑眸。
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珠還有戾氣橫生的神情，她趕緊說了一句：“別擔心，他已經沒事了！”
“大哥...”霍硯青看到他，睫毛抖了抖，顫顫巍巍地小聲喊了一句，然後立馬低下小腦袋，一副知錯的模樣。
他慘了，明明才被大哥說過不能游泳，結果自己就為了救李狗蛋主動跳進去。
大哥的樣子看起來好生氣，他是不是又要被罰了？
可是...可是這次不是他的錯吧？
他撈魚都是很小心的，不僅沒有掉進水裡，還撈了一條兩斤重的鯽魚。
是李狗蛋非要來搶他的魚...而且他要是不下去救人，那李狗蛋淹死了他們家就完了...
霍硯青咬著嘴巴，不停地冒出一陣陣無聲的辯駁，他不敢說出口，還以為自己垂著腦袋就看不出來。
可實際上，他渾身的委屈勁兒都快要溢位來了...
霍硯行盯著面前黑乎乎的腦袋，心中只有無限的慶幸。
天知道他在聽到霍硯青被淹了的時候，腦子裡在想甚麼。
扔下鋤頭跑過來的時候，他甚至差點摔倒。
他離這個地方這麼遠，要是沒有趕上，二弟就這麼沒了，他該怎麼和在農場勞改的父母交代？
...不過好在...好在他沒事...
霍硯行忍不住抿緊了唇，向程徽月投去感激的一眼。
“看甚麼啊，難道你也想跟我說謝謝？”程徽月笑了笑，把霍硯青推到了他面前。
“好了，人沒事，趕緊送到衛生所再檢查一下吧。”
霍硯行扶住他的肩膀，收回目光，把視線放在了縮著脖子的霍硯青身上。
“...”
瞧他這副樣子，他是會吃人嗎？
霍硯行嘆了口氣，原本他也以為自己會很生氣的。
因為分明已經警告過霍硯青，不要在暴雨之後游泳，可他還是被水淹了，讓他這麼擔心。
可是一路趕過來的時候，他心裡沒有絲毫怒氣，只有祈禱。
祈禱著他不要出事，只要平安就好...
看到他人好好的，還知道怕他懲罰，霍硯行動了動嘴唇，啞著嗓子安慰了一句。
“沒事就行。”說著，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大哥...”霍硯青唰地抬起頭，瞪著大眼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崩潰大哭起來。
“嗚哇！大哥！我好害怕啊，你都不知道，要是沒有程姐姐，我就再也見不到你啦...”
霍硯青衝過去一把抱住了霍硯行，眼淚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身上，溼漉漉的衣服也在霍硯行衣服上貼出了一個深印。
霍硯行：“...”
旁邊幾個男孩瞪大了眼，很是驚訝。
“...嘶，還以為霍硯青不怕呢，剛才咱們哭成那樣他都沒反應。”
“嗯...哭起來跟我們也差不多吧。”
“不過，霍大哥真的好溫柔啊，要是我哥，他肯定竹條就抽上來了！”
程徽月噗嗤笑了一聲，看著霍硯行有些僵硬的面容，擔心前世結局無法修改的陰影逐漸消散了。
“行了，趕緊去趟衛生所。”霍硯行掩飾性地咳了兩聲，把霍硯青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好...好吧，嗝兒...”霍硯青戀戀不捨地退出來，哭得都開始打嗝兒了。
霍硯行沒眼看，別過臉望向了程徽月。
見她穿著一身溼衣服，周身的曲線都暴露無遺，眼眸沉了沉。
他側身擋住了身後的視線，將身上的褂子脫了下來套在她身上。
“穿著，先回去換身衣服。”
程徽月這才低頭看了眼，臉一紅，趕緊把他的褂子套上。
霍硯行的身量很高，衣服對於她來說就是超大號，穿在身上直接遮過了屁股，寬鬆地垂在大腿上，把貼身的溼衣服全都擋住了。
“好，那我換了衣服再過去。”
霍硯行張了張嘴，本想讓她在屋裡休息一下，但想到霍硯青是她救起來的，想必她也要確認一下他是否真的沒事，就把話嚥了回去。
人救起來了，他們也準備走了，圍過來的村民見此，也準備回去上工了。
“你說李狗蛋這個混球，一天到晚盡會惹事，這會還差點把人淹死了，李家到底是咋在教他啊？”
“教？你沒見他們一家都把他當個寶，恨不得揣兜裡天天帶著啊？這麼寵著，怕是哪天他真的殺人了，李家都還要給他擦屁股...”
“說起來，我家孩子也被李狗蛋欺負過，我上門理論的時候，李婆子還沒瘋呢，直接拿棍子把我給趕出來了！”
“嗐，誰叫他們家姓李呢，咱們村還有幾個孩子沒被他惹哭過...”
村裡人見霍硯青沒事兒了，議論的中心就落到了李狗蛋的身上。
剛才那幾個孩子說的話他們聽的一清二楚，半點都不懷疑。
搶魚，威脅，一言不合就動手，別人救了他之後還拍拍屁股就走了。
這的確是李狗蛋會做的事。
不過他們也只是暗地裡說幾句，心想霍家這回肯定憋屈死了，要是找上門去理論怕是更得更憋屈...
他們咂咂舌，搖著頭走遠了。
霍硯行抱著霍硯青，將他們的話盡收耳中，眼底浮起些許戾氣。
李家？
做錯了事，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