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風肅紀的行動？”霍硯行挑了挑眉。
他上回跟馮宇打聽訊息的時候也聽說了這件事，但是各地開展的時間都沒定，為的就是暗中搞突襲，可小知青怎麼又提前知道了？
他眉宇一沉，忽然想到了甚麼，黑眸中情緒翻湧。
越和小知青相處，就有越多的細節證實著他的猜測。
但從一開始的慶幸，現在已經逐漸演變為了無時不刻的擔憂。
因為她不是原原本本生長在這個世界的，她從未來而來，也有可能從當下離開，回到她之前的那個時空。
他真的害怕這種可能，所以每天一睜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看小知青還在不在。
必須要看到她彎著眼睛跟他打招呼他的心才能放下來。
“對，應該就是最近了，讓莫老大千萬別到黑市去了，手裡有的貨馬上低價拋售，近一個月都不要開張了。”
程徽月嚴肅叮囑著：“錢沒有命重要，像莫老大這種在黑市大批倒賣的人，被抓到了就是一個投機倒把，判刑很重的！”
霍硯行看著眼前的姑娘一臉認真地跟他警告著，失笑一聲，心尖有些癢癢的。
他垂下眸子，碾了碾蠢蠢欲動的指腹，同樣認真地答應下來。
“放心，我去跟他說。”
“好。”
霍硯行跟她說完之後，乘著橘紅色的落日餘暉便到了雙水鎮。
剛好今日又是黑市開市的日子，莫淮山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最近天氣熱了，程徽月選擇供給了一批水果，西瓜甚麼的比較多。
賣的比供銷社還便宜一些，一毛二一斤，可以切開賣，大家都搶瘋了。
莫淮山領著小弟們招呼著顧客，收錢收到牙齦沒遮上過，見到霍硯行走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量高大格外顯眼的他。
“誒！你來了！快快，老三你先幫我看著，我跟霍兄弟說幾句話！”
莫淮山將手裡的活交給信任的兄弟，大笑著走到霍硯行身邊，“你瞧，這西瓜賣的多好，還要謝謝你給我提的建議，讓我切開了賣，不然這麼大個西瓜，一般人還真買不起！”
霍硯行淡笑著：“沒甚麼，一點小事。”
當時程徽月把西瓜賣給莫淮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提供的西瓜比市場上現有的瓜大了兩三倍。
如果一整個一整個地賣勢必會拉低銷量。
因為去黑市的人雖然有錢買水果，但不一定家裡裝得起冰箱。
西瓜切開之後，就算放在井裡也很難保持鮮度，有些人可能就會擔心吃不完浪費就放棄買它。
不如讓他們選好一切成兩半或者四半，挑選的人喜歡哪塊就買哪塊。
這麼一來，願意買的人果然直線上升，且程徽月給的西瓜品質都很好，裡面的瓜瓤紅彤彤的一片。
放在貨架上，還另外吸引了一些人過來買。
不存在切開之後賣不掉的情況。
“切，你小子裝啥？我還不知道你，你就不是那種熱心的人！”莫淮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說吧，平白無故給我提這麼好的建議幹啥？是不是看我生意好，想重新考慮加入我們了？”
“不是。”他只是上次拜託了莫淮山打聽訊息，不想欠他的人情而已。
霍硯行瞥了眼周圍的人，拉著他到了他們囤貨的倉庫後面。
“你這裡還有多少貨？這幾天全都丟擲去吧，近一個月都不要再做了。”
“為啥？”莫淮山愣住了，“我這生意好著呢，一停下可就是好幾千的損失！”
霍硯行掃向他，“我有可靠訊息，黑市最近會被公安突襲，要是不想坐牢你還是收斂一點。”
“...可是，他們平時不也會突襲嘛，幹啥這麼大驚小怪的！”
莫淮山擺擺手，“而且我們有好幾個哨子，只要有可疑的人靠近，他們立馬會遞訊息的，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抓到過！”
霍硯行知道做這行的人膽子都要大，僅憑這幾句話怕是說不動他，於是加重了砝碼。
“行啊，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不過我這條供貨源是不會再給你了。”
“要是後面你被抓了，等風頭一過，我再另尋一個李老大、王老大，照樣能賺錢。”
他冷聲說完，邁開長腿就走。
莫淮山一驚，連忙抓住他，“唉唉唉！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我們這不是正談著呢麼，我又沒說不停！”
他這幾個月靠這條供貨源的東西賺翻了，都當他之前一年收的利潤了，怎麼捨得斷掉！
“你說的訊息是真的嗎？”他小聲問：“我那些朋友可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霍硯行淡聲道：“這次的行動是由京都下來的督察組領導執行的，保密度很高，你的朋友也不一定清楚。”
他的表情太過肯定，莫淮山心裡有些動搖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之前不還是讓他打探京都的訊息嗎？咋現在比他還靈通？
“...是供貨商告訴我的，她南來北往地跑，對這方面肯定會多加關注。”
霍硯行面不改色地扯著謊，半真半假，莫淮山立馬信了一大半。
“...好吧，那就停一個月？”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就是停一個月嘛，那總比人家直接跟他斷了交易的好。
莫淮山鬆動了口風，應下來。
霍硯行輕輕勾唇，“好，等到後面她要供貨了，我會再來找你。”
莫淮山道：“行，那你可以一定要找我哈！不許偷摸跟別人聯絡上！”
“...不會。”
兩人說定了之後，霍硯行就準備離開去自己租的小院把二手貨給騰一騰。
但就在這時，倉庫拐角突然躥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大喊一聲：
“不行！”
他豎著眉毛，模樣很憤怒。
“老大！你不能啥都聽這小子的啊！停一個月我們得損失多少錢啊！”
“那些顧客都等著我們給他們進貨呢，要是停了，他們轉而到別的地方去買，以後就不願意回來了！”
“到時候我們在開張，啥都賣不出去了！”
男人憤憤地剮了一眼霍硯行，脖子上青筋鼓動。
莫淮山看向他，狠狠皺起眉，語氣瞬間變得冰冷：“劉老五，誰讓你偷聽我們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