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雙水鎮時，天將擦黑。
程徽月和霍硯行將存在郵局的腳踏車取了出來，一前一後地回了上嶺村。
霍硯行走的是小路，騎到村尾的荒院又把車藏了起來，抱著霍芙晚回家，因此沒有人看到他的腳踏車。
霍家門口，霍硯青已經在那裡等很久了，眼巴巴地望著回來的方向，一看到兩人出現在路的盡頭，撒腿就跑了過去。
“大哥，小妹！你們回來啦！”
他上前剛接過霍硯行手裡的布袋，就被裡面的重量壓得一沉。
“誒！怎麼這麼重？”他聳了聳鼻子，眼睛逐漸亮起來：“這是...飯菜的香味兒？”
“是程姐姐做的...不對，感覺沒之前聞著香啊？”
霍硯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勾著腦袋在袋裡的飯盒上聞來聞去，不由得嫌棄地推了推他。
“行了別聞了，是在鎮上的國營飯店打包的。”這動作真像小狗聞食...
霍硯青肉眼可見地失落，“哦...”
霍硯行：“...”還吃挑嘴了是吧？
“不想吃可以餓著。”
霍硯行可從不慣著他，把布袋搶了過來，邁著大步越過他回了家。
“不要！”霍硯青驚恐地追上去：“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三大碗呢！”
霍芙晚趴在霍硯行肩上，捂著嘴偷笑。
在鎮上打包的幾盤菜裡沒有米飯，晚飯時，霍硯行就用自己家的米蒸了一屜。
覺得國營飯店不如程徽月做的好吃的霍硯青勉強吃了三碗半，擦了擦嘴。
他看了眼表情如常的霍硯行，尋思著要怎麼自然地問起程姐姐的事兒...
“你想說甚麼？”霍硯行淡淡掃了過來。
霍硯青立刻抻直了身體，果斷道：“沒甚麼，我甚麼都沒想！”
“...”他的弟弟為何如此蠢笨？
霍硯行深吸了口氣，端著髒碗進廚房了。
“呼——”霍硯青放鬆下來，做賊似地拉著霍芙晚走到角落，餘光還一直瞥著廚房門口。
“小妹，你跟我說說，大哥今天跟程姐姐在縣裡幹甚麼了？他沒惹程姐姐生氣吧？”
霍芙晚託著下巴回想了一下，“嗯...大哥吃了程姐姐做的山楂糕不高興了，但程姐姐又好像挺開心...然後程姐姐請我們到縣裡的國營飯店吃了午飯，大哥搶著付了錢，程姐姐就生氣了...”
“啊？”霍硯青一臉懵逼，“大哥為啥不高興？程姐姐又為啥要生氣？”
他要是能吃到山楂糕牙根都得笑出來，大哥怎麼還不高興？
還有程姐姐，少花點錢不是應該高興嗎？
他不理解，且大為震驚。
“不知道，可能大哥不喜歡山楂糕吧，程姐姐或許就是喜歡花錢？”
他們的行為已經超出了霍芙晚能思考的範疇，於是她就用了自己最簡單直白的邏輯得到了答案。
霍硯青嘴角抽抽，大人真奇怪！
“那還有呢？你們這麼晚回來，是遇到啥事兒了嗎？”
“哦，大哥在城裡還打了好幾個壞人，我們把漂亮的大哥哥和姨姨送到了醫院，然後程姐姐送了我兩個玩偶...對了！”
霍芙晚說到這，才想起自己還有粉粉熊要送給二哥。
她蹬蹬蹬跑到房間裡，把裝著玩偶的包拿出來，當著霍硯青的面開啟。
“二哥你看！程姐姐送給我們的！”
霍硯青探頭一看，發現是兩個毛絨絨的娃娃，一個粉一個白，比他以前見過的所有娃娃都要可愛精緻。
但他可是堂堂男子漢，要玩也是玩汽車玩具，彈弓積木啊！
說起來他以前在那個家裡的時候，爸媽給他買了不少玩具車，結果全都被砸了...
想起三年前一群人衝進他們家打砸的場景，霍硯青身體顫了顫，嘴唇也開始發白。
他搖了搖頭，趕緊將腦海中的畫面驅散。
“我不玩了，玩偶有啥意思，我還不如去掏鳥蛋呢！”
霍芙晚‘啊’了一聲，將草莓熊遞到他面前：“可是二哥你不是喜歡粉粉的玩具嗎？這是程姐姐送的誒，你真的不要嗎？”
霍硯青疑惑：“誰說我喜歡粉色玩具的？”
霍芙晚：“我猜的啊！有一次大哥帶我們去鎮上，你盯著一個妹妹手裡穿粉裙子的洋娃娃一直看，不是喜歡是甚麼？”
霍硯青抓狂：“...我明明是在看她手裡肉包子啊！”
霍芙晚呆了呆，“啊？”
霍硯青用力澄清：“我不喜歡粉色的東西，這個玩偶你自己玩吧...”
說完，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在詢問小妹大哥和程姐姐額事情，怎麼一下話題偏到這兒來了？
“那些都不重要！你再說說，他們還有啥別的事兒不？”
霍芙晚轉動著腦子，消化了自家二哥原來單純是個吃貨的事實。
這對年幼的她無疑於是件顛覆三觀的事情。
緩了一會兒，才仔細回想起白天發生過的事情，但過了這麼久，好多細節都忘光了。
她只記得在醫院門口自己看著大哥和程姐姐腦子裡閃過的一句話。
“二哥，算了吧！”
“啥？”還默默等待她說出甚麼大事的霍硯青瞳仁一顫，悲從心起：“...算了？程姐姐做不了我們大嫂了嗎？”
他紅著眼眶，眼淚將掉不掉。
這時候，霍芙晚又來了一句：“大哥不爭氣啊！”
霍硯青眼淚一下收住了，“啥意思？”
霍芙晚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話來形容她的感覺，反正就是，“大哥不爭氣啊！”
霍硯青：“...”
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地交流了半天，最終以失敗結束。
...
椒山縣人民醫院。
周瓊華等周洛的液體輸完，抽空去買了飯，兩人吃完之後，她就回家拿些換洗的衣服。
周洛的情況肯定是要住上七八天的，他的骨頭沒長好，傷口也容易崩，她怕萬一出了事他自己不能及時呼救。
而且她自己還有輕微的腦震盪，也得住幾天院。
回到桂花巷，李奶奶幾人還坐在門口，見到她全都一擁而上。
“周大夫，咋樣了？小周咋沒跟你一起回來？”
“那個啥，張斌強那群畜生已經被關進去啦，聽說這會要遭眾判！你今後可以放心了！”
“你家院子我們給你收拾了一下，不過砸爛的東西太多啦，我們全都堆在一邊，看你還要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