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菱聽出他話中的狠厲和潛藏的寒意，有些怕他做傻事，也顧不上再躲，連忙探出身子拉住他，“修明！你要做甚麼？不要為了我髒了自己的手！他們不值得！”
程修明等到人出來，眉頭鬆了鬆，伸臂將她攬到懷裡，避免她再躲起來。
“你在擔心我。”
他斂下眼，語氣還有些高興。
紀菱一個不察，就被抓到，掙也掙不開，著急忙慌地解釋：“我...我這是怕你衝動之下做甚麼傻事，害了自己！”
“不會，我沒那麼傻。”
程修明低聲安撫著。
這個年代，想要幾個混混消失太容易了。
他們無父無母，沒有親人，即便人沒了，別人也只會覺得是上天在降下報應，他們罪有應得。
而且，海城混亂，他們的仇家也不少，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
如果是平時，程修明不會這麼極端，或許還會盡量走司法手段處理他們。
但是太慢了！
他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他恨不得現在就讓那幾個渣滓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再說，司法手段太仁慈了，一顆子彈就讓他們輕鬆去死...
也太便宜他們了...
程修明垂著眼，眸底閃過幾分幽暗不明的情緒，但臉上沒有透露出半分。
紀菱沒有看出甚麼異常，又勸了他幾句才跳過這個話題。
程修明也不想再談論那種髒東西噁心紀菱，等到以後時間久了，他們徹底被她遺忘才是最好的結果。
“阿菱...跟我回京都吧。”
他重新提起了這件事，“之前我和你說過，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和你結婚領證，這句話，現在，以後，都同樣有效。”
“所以，你不要再逃避了好嗎？”
“你回國這段時間，我能感覺到你還是捨不得我的，既然如此，為甚麼要違背自己的心意呢？”
“你所顧慮的那些東西，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所謂的自私，在我這裡也都不成立。”
“我唯一覺得你自私的，是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想法，就自己一個人替我做了決定，讓我受痛苦折磨整整六年，現在，你又要替我做決定，讓我痛苦一輩子嗎？”
程修明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妄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她真正的心意。
而紀菱，無法承受他那雙深情得快要溺斃她的眸子，“我...可是我...”
“不要再可是了，你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只需要想清楚，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
紀菱被他熱烈的眼神燙到心口，好似也擁有了一點勇氣。
對啊，她連死都不怕了...還怕甚麼呢？
“...那...伯父伯母呢？”
她話口一鬆，程修明下一秒就勾起唇，“他們不會在意的，我都快三十了，天天催我結婚呢，見到你，一定也很高興。”
“...”紀菱臉色紅了紅，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些擔憂，“那我不能生孩子，他們也不介意嗎？”
程修明抱著她，“不會，我還有三個弟弟呢，讓他們生去吧。”
“噗！”紀菱沒忍住被他逗笑了，看到他視線又注視過來，慌亂地咬著唇，偏過了頭。
程修明眼中閃過笑意，輕輕在她臉上親了親，“那我就當你答應我了。”
“等你養好傷，回去以後，我們就結婚。”
“...咳咳咳！”紀菱面色更紅了，慘白的面容上也多了血色，顯得生動起來。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程修明淡定道：“沒關係，先領證，婚禮慢慢來，你也可以慢慢準備。”
紀菱不禁瞅他一眼：“...不用這麼急吧？”
程修明搖搖頭，“急得很，萬一你又跑了怎麼辦？”
“...”
紀菱憋紅臉，卻說不出話。
...
好不容易讓紀菱開啟心扉，程修明一顆心就都撲在了照顧好她的事情上。
之前請的假不夠，他又打電話多請了一週，也告訴家裡人，自己在這邊有點事，稍稍透露了一下口風。
梅長芸聽到大兒子天降女朋友，人都傻了，追著問了好多事兒。
程修明挑著能說的介紹了一下，才把梅長芸安撫下來。
梅長芸也徹底接受了這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是真的，不是他瞎編出來的。
“...你，那你有物件了咋還在海城待著呢？帶回來見見吶！”
程修明解釋道：“阿菱在這邊還有點事，等她交接完成了，我們會一起回去的。”
他沒有在電話裡說得太明白，這件事，也沒必要和他們說，就當路過被狗咬了一口。
梅長芸自然也沒有起疑，叮囑他要好好把握，不要把兒媳婦弄丟了，才斷了電話。
程修明無奈地搖了搖頭，放回電話之後，看了眼走廊那邊的病房，隨後，轉身走出醫院，到了一個小巷之中。
那裡，已經有幾個紋身的大漢靠牆等著了。
“你就是趙先生？”
那為首的大漢問道。
程修明點了點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定金。”
那漢子挑了挑眉，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爽快！你放心，你說的那三個人我知道，幹了不少缺德事兒，想弄死他們的人多得很，保證讓他們涼得透透的。”
程修明神色冷淡，“他們幾個受了傷，想報仇的要抓緊。”
漢子瞭然點頭，意思就是讓他們快點死唄。
“明白，三天時間，還是這個點。”
“好。”
雙方說定，一前一後從偏僻的巷尾離開。
程修明神色始終平靜，好似甚麼都沒有做過一般。
當然。
他也確實甚麼都沒做。
只是好心告訴那些被傷害過的支離破碎的家庭，他們的仇人在某個地方養傷而已...
至於後面的事，跟他有甚麼關係？
程修明心中毫無波瀾。
到他這個年紀，能坐到總工程師的位置，人性的黑暗面也見過很多。
而且他們搞水利的，一些人為了利益，使出的手段比他更髒更不要臉，他早已經歷不少。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道可言。
他只需要做到，問心無愧即可。
而這件事，他死也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