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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第1432章 雀世

2026-03-19 作者:季越人

第1432章 雀世

他這一聲落罷,在大殿之中回聲嫋嫋,震動天地!

幾個和尚重新把頭低下去,連帶著外頭的左右兩個憐愍也一同跪了,腦袋貼著地面,聲音統一整齊,道:

“願為未來師蕩平七相!”

哪怕是仁勢珈這樣不常出來走動的摩訶,也都掌握了釋土之中最基礎的習慣,齊聲而作,沒有半點猶豫。

可上方的蕩江可是聽得精神抖擻,微微張唇,心中如有雷震:

‘原來如此!’

他前來此地之時,可是聽過這玄天主人的身份,傳聞是府君的好友——甚麼人才有資格做那一位府君的好友!

原來是方尊!

北世尊與中世尊,一個是自北行南,傳播大道,讓天地中從此有了釋道,一個是山中悟道,仙釋同修,廣傳道統,沒有一個不是那個時代的釋道至尊!

‘南世尊…未來師…也就是將來釋修道統的無上至尊!’

‘原來如此!’

蕩江徹底明悟了。

這位住持在上方大有領悟,驚喜不已,下方的明慧心中同樣頗為得意。

南世尊的故事,是流傳在釋道的高修口中的,自家師尊並不遮掩,故而他明慧知道的略微多一些,他敢這樣武斷的說出來,除了自覺極為相似外,自然有溜鬚拍馬的意味。

‘釋修至高之位,也就方尊了!’

從中尊傳道至今,不止是世尊法相了,明慧敢說大部分摩訶都有暢想過自己有沒有可能是命定的那個南世尊,那些天參堰的弟子同樣成了世尊,也不敢完全否定自己不是南世尊。

萬一自己的下一世就是呢?

連當年最不喜阿諛奉承之言的天覺蘇悉空被捧作南世尊,也不過是【不可以不法的名名我】而已。

哪怕這玄天背後的世尊不是那位傳說中的未來師,可被他這麼一個現世來的摩訶滿心崇敬的認作是南世尊,認為是堂堂方尊,難道還能罰他不成?

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

可在明慧得意之時,上方的蕩江連連點頭,有些亢奮地站起身來,目光燦燦地看著眼前的一眾釋道修士,含笑道:

“時候未至,不可妄言!”

這算是預設了,底下的三個和尚心中都有震撼,連明慧都呆了一瞬,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震撼,默默低頭,連連告罪。

‘果然…’

這下一眾和尚沒了聲音,蕩江可謂是神清氣爽,暗忖道:

‘天上的神妙是無邊的,諒他們九世也看不透,唯怕這樣好的靠山,這些下修通通不識得…說不好聽一些,和尚招搖撞騙都要扯一個名號,更何況我這無上玄天?南世尊…好極了!’

這會兒往左右看,一個個都服了,便略略點頭,抬了抬眉,看向明慧,皺眉道:

“如今那七相…頭頂上都是個甚麼光景?”

一眾人對視一眼,明慧終於有了一點猶豫之色,正色道:

“稟住持,我善樂道起於有蓮世、良玄二相傳法,良玄祖據說已經求道隕落,如今…如今蓮世相也多年不顯,雖然有感應賜福,卻已經沒有法相現身了。”

他的話到此處微微一頓,慕容顏滿心恨意,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拜道:

“稟住持,慈悲罪土,乃是七相中至惡至毒之道,其中勢力眾多,法相至少有三位,與那一處大慕法界不相上下!”

他微微一頓,道

“幾位法相每百年一輪,輪流檢視世間,如今最顯世行走的一道,乃是白山寺所供奉的法相,道中稱作道鐘相!”

蕩江聽了這個名字,立刻想起來那一尊白光閃閃的天眼來,雙眼一寒,道:

“【輪法慈悲道鐘相】?”

慕容顏一怔,駭道:

“正是!大人…”

“哼!”

左右幾個和尚終於找到了跟現實有關的東西,紛紛注目過來,心中怦然,卻只見這青衣的妖僧目光冰寒,若無其事地道:

“倒也忘記與你們提,妙土之中有一位謁諦,號為量獄——就是你們殿中所見的那位世尊的弟子了,這位道鐘相…與他也算有緣法。”

‘有緣法…’

眾人心中頓時浮想聯翩,低了頭不言,哪曾想這住持已經來問了,淡淡地道:

“慕容顏,你如今幾世修為?”

慕容顏忙道:

“弟子…雖然才化去一身修為,卻有一道軀體已經被祭煉了多時,不過三世,聽說是原本一位摩訶隕落留給我的…”

“三世?”

蕩江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卻不曾想這紫衣男子深深一拜,恭聲道:

“弟子正是拜在白山寺下,那位道鐘相的行走名為緣善摩訶,正是弟子的師尊!”

慕容顏低聲道:

“這位摩訶身為行走,如今在慈悲道地位很高,許多重要的國事,都是這一位摩訶入宮,與帝王細細商量。”

這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慕容顏恨不得自己能多幾分價值,只低聲道:

“前些時候我還聽他們師兄弟討論,有甚麼金地顯世…”

蕩江聽到這裡,基本能確認那緣善就是當時的那個老僧人,滿意地點點頭,道:

“既然如此,你可要先取得他的信任…”

“是!”

仁勢珈則深深一拜,雖然不是慕容顏那一般有諸多仇恨,可相較明慧略有遲疑,他簡直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恭聲道:

“稟住持,大欲道…大欲罪土有二相,一位道中稱作欲界相,一位則是…入聖相。”

他目光中隱約有些複雜,低了眉,道:

“那位大人…乃是鵧烏之子,孔雀之身,道業恢宏…很是了不得,如今…如今正有大事…”

蕩江早就留心這孔雀了,冷笑一聲,道:

“有甚麼道業,叫它猖狂成這一副模樣!”

仁勢珈微微動唇,不大敢開口,卻聽著慕容顏冷笑道:

“稟住持,這孔雀自號【端天定果少聖】、【六根有去妖身】,又號作【出併入聖寶尊相】,很是了不得,當年祂處證了道,還更自傲,說得是:曾馱世尊津上過,惡根斬在海中淵,不著一經已有果,旃檀林中先留席…”

蕩江聽了這麼幾句,知道確實是一個厲害妖物,心中暗怵,嘴上冷笑,道:

“好一條扁毛畜生!”

仁勢珈連忙行禮,道:

“道統都叫祂入聖相,聽聞大人離世之前把祂拴在寶華山,本意是讓祂看山的,平明津大戰時…祂被牽了下來,從此得道,後來同欲界相立道,法相之位已漸漸昭著,這些年來越來越厲害,佯裝閉關,算計了諸相一手…”

“而欲界相…當年點化了我家摩訶量力,便再也沒有現過身,偶爾還有旨意下來,我們心裡實在沒有底氣…”

蕩江頓時點頭,心中漸漸有了數,把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提了出來,道:

“那如今那扁毛畜生是在做甚麼?”

仁勢珈頭越發低了,明白但凡天上的玄妙不夠高,自己吐露出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回到大欲道中便要了自己的性命,卻只能硬著頭皮,根據自己知道的些許訊息拼湊道:

“如今…我們都猜是大人想要把肚子裡的法寶給吐出來…”

見蕩江皺眉,仁勢珈忙道:

“這事情就不得不提鵧烏,當年大聖肆意妄為,惹怒了天上的太陽,本來是要斬殺的,卻被天道阻止,只好用一根金釘將祂釘在東阿王洲的高絢山。”

他緩了口氣,話語自然了許多,也帶了幾分神秘:

“這鵧烏,乃是併火象徵,諸位都是修道的人,當然知道併火是不喜分離的,所以鵧烏無子,可就是被釘在了那一處,這才不得不尋思脫身之法,生了二子一女,長子乃是陽星大雀,也就是天烏,次女就是孔雀一族,次子乃是少災,也就是少烏…這才得以脫身。”

他低聲道:

“我們都猜,孔雀大人體內也有這樣一個法寶,這才學作鵧烏生子,到了今天已經完成了九成九,也就是【彌生再世】…”

仁勢珈翻來倒去,將自家的秘辛吐得一乾二淨,蕩江細細思量了,有些思索地點頭,道:

“今日…中原的大戰,也與此有關了。”

“正是!”

蕩江一一記下來,心中暗暗想著聯絡那李曦明,低聲道:

“你如今在中原?”

問到這裡,仁勢珈心中終於打起鼓來,略有些心虛,道:

“弟子…弟子才被魏王打滅了法軀…如今一點真靈還在進修…”

蕩江這下是知道為甚麼代表仁勢珈的光點大而暗淡,心中大罵,一皺眉,仁勢珈已經跪下來了,忙道:

“住持快了,已經快了!”

他露出諂媚的笑容,急道:

“如今見了這世尊之相,小人方知白修了這六輩子,正好法軀俱散,可以從頭再來,還請大人允許我在主殿之中,觀想修行,弟子這就去找師兄弟湊一湊香火法力,一定成功!”

蕩江知道的仁勢珈的身家地位和勢力不是五目能比的,應該也有一些花費大一些的手段,很冷漠的點了點頭,道:

“去罷,甚麼時候你把法軀修好了,再進我這衣缽堂!”

他這話一說,仁勢珈就算無罪也覺得有罪了,面色羞愧,要匆匆退下去,左右的明慧、慕容顏都若有所思,對視一眼,慕容顏拜道:

“弟子族中有些勢力,仁勢珈道友若是需要,可以幫上一幫…”

蕩江搖頭,道:

“不美,當天上的法相都是傻子不成?”

慕容顏表了心意,跪下道罪,明慧則低聲道:

“住持,弟子願出一份力!”

他轉過身去,笑著對仁勢珈,道:

“早知道友是自己人,我何苦為難你們?你只和你家量力說,你能緩解兩道的間隙,不讓他在大羊山上下不來臺,來一趟善樂道,這事情便妥了!”

仁勢珈自始至終,是有些提防明慧的,畢竟自家量力殺了對方的師尊,說是死仇也不為過,猛然聽了這話,一陣錯愕。

他卻也不愚蠢,立刻有所領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明慧則暗暗生喜。

上一次中原大戰,他從中作梗,心裡是爽快了,卻也知道是個大麻煩,大羊山必不能任自己胡來,遲早要有麻煩!

‘無非就是人情賣給誰,如此一來,我甩了接下來的麻煩,借坡下驢,還能在住持面前表現一二…’

他笑道:

“你早年在我師尊跟前修行,怎麼也和我算半個師兄弟,他們又知道我不會過分放肆,就算真勸過來了,也不會叫人生疑!”

仁勢珈沒想到還能從天上撿著一件大功,大喜過望,心頭暗歎:

‘這也是當做自己人了…’

仁勢珈修行至今,把他當做自己人的只有蕭地薩,這位摩訶甚至一路把他從大陵川護送出來,若非如此,也早沒了性命,不禁暗暗一嘆,道:

“拜謝師弟!”

蕩江坐在上頭,看的是兩眼放光,越看這明慧越是順眼,只是算著時辰差不多了,了空已經到了大羊山,再拖下去,挑到五目的時候還入定不醒,實在不美,便道:

“五目!”

那憐愍連忙進來,蕩江故意道:

“你跟著我也有些時日了,功勞我都看在眼裡,我有位師侄立了功,賞了他金地,要去大羊山收些弟子,我已經在他面前提了你,給你留了摩訶之位,好好用功輔佐罷!”

五目聽到這裡,差點哇一聲哭出,泣道:

“在空無道,弟子已經當了整整六百年的憐愍了!相識的紫府都熬死了三個…如今得賜,畢生為報!”

他沒有那樣大的野心,或者說此刻的野心已經滿足了,抹著淚退下去,左右的幾個和尚卻聽得仔細,心中震動:

‘金地?賞賜!’

這兩個詞幾乎不能聯絡在一起,可偏偏由不得他們不信,一時間個個啞口無言,不能開口,蕩江眼看著效果到了,一擺手,道:

“今日你們大多第一次入玄天,且先散了吧,等著那位謁諦辦完了俗事,自然還有你們的事情!”

“是!”

這一眾在七相中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在此地只能如弟子一般應和,接二連三的退下去,一個個眼中仍有震撼,顯然還要回去慢慢消化,蕩江目送著眾人遠去,直到衣缽堂裡空無一人,這才見奴焰恭恭敬敬地進來,重新立回側邊,

蕩江不得不承認,這一位憐愍修為不濟,這一次卻可以說是立了大功,他整合了手裡的全部力量,心情舒暢,笑道:

“不錯,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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