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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第1425章 魔相(112)(潛龍勿用加更41113)

2026-03-10 作者:季越人

第1425章 魔相(1+12)(潛龍勿用加更)

天地暗沉。

南方的天象並未完全退散,天際之間依舊有一道道翡翠般的流光,真炁在天際化為片片流雲,遠方霧濛濛。

那些流光太過璀璨,連暗沉沉的崤山也顯得光明起來,一片金光自東方而來,在半空中馳騁,轉身變化了,這才見得一俊和尚。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南邊,心裡頭暗動,身形卻一路深入山中,到了一處地界落下,這才看見一兩座廟宇很是樸素地矗立在山林裡,他便乘風下去,叫道:

“了空道友!”

這聲落罷,聽著那院門嘎吱一聲開了,走出箇中年和尚來,手中還抱著經卷,見了他便行禮,客氣地道:

“是明慧摩訶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道:

“大人做的好大的事情!”

明慧佯裝低落,低低一嘆,只搖了搖頭。

南邊大戰數起,一國滅亡,北邊卻也戰事不斷——大羊山與轂郡數次摩擦後,終於在數地爆發大戰,那位慾海摩訶量力天琅騭驟然出手,生擒了一位荀氏真人荀玄宰。

龍亢餚本就憋著口氣了,一時大怒,只帶著那位顧攸真人就直接殺入大欲道境內,打的聲勢動天,這位燈頭首轉頭從角山入內,卻被那位姜儼將軍埋伏打退…

於是大戰一觸即發,戰火四起,雷頭首親自出手擋住龍亢餚,大欲道的摩訶從側面攻饒山…

可這麼一來就必須經過善樂道的地界,明慧在大羊山裝腔作勢,涕淚不止,早就憋著壞在心裡了,請明孟應勢而出,出手報復!

雖然前去饒山的人馬本就是騷擾接應,可這還是叫燈頭首大罵起來,明孟自然領了罰去大羊山,明慧也外出避風頭,至少蓮花寺的態度是打出去了。

如今對方一問,他只悲道:

“大欲道害我師尊,豈有不報之理!”

可心底卻已經樂開花了。

轂郡大戰,他蓮花寺縮在廟裡當鵪鶉,可轉頭一看,李周巍轉過去就滅蜀了,他與師尊堇蓮震撼之餘,私下一溝通,可謂是喜不自禁:

‘不必多想,一定是長懷被湖上的大人算計了…’

他實在不願繼續在廟裡等著,如今橫跨諸郡前來崤山,一是昔年有些緣分,便找了藉口問話,二來也是要趁機看一看南邊的事情。

這會到了人家廟裡頭,左右一看,樸素破舊,竟然連個服侍的人也沒有,那了空也是個金蓮座下了,竟然親自給他端茶,就忍不住皺眉,道:

“我說了空道友,怎地廟裡空空,連個伺候的也沒有。”

那了空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道:

“秦玲道統未穩,我自個兒也是蹭一蹭運數,看不清是非,如今明陽昭著在外,何必有甚麼道統?早些時候有幾個弟子,後來都讓他們散了去。”

明慧聽了這一句,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看來他距離登上金地還是很遙遠,怕收弟子牽涉了七相的因果,也怕牽扯到明陽,魏王哪天順路過來,一巴掌就把他給拍死了…’

畢竟據明慧所知,秦玲道就是被魏帝剿滅的,說句不好聽的,那叫【煉煞懸頭】——那位掌握秦玲金地的法相號稱【廣土道餚煉獄相】,秉持的理念是以魔道警醒世人,修持收攏諸魔…

這位魔頭曾經在中原鬧得轟轟烈烈,被魏帝打了個粉身碎骨,頭顱裡頭有煉獄,便懸在崤山,魔子魔孫還要當牛做馬,給魏帝運送糧秣…

明慧不禁暗暗點頭:

‘最好找個機會把這傢伙騙出去,讓白麒麟給他打死了,也算我一份功…’

想到這裡,他面上的笑容更熱切了,低聲問道:

“這的確是麻煩的因果…我還聽說秦玲道統與忿怒道走得很近,這豈不是仇上加仇?也不知是哪來…”

了空卻好像已經愁苦了很久了,在他眼裡,明慧又是大德弟子,想必有幫他的法子,就多留了一份心,嘆道:

“這事情我也是後來知道的…我去拜訪過北伏魔寺,得了一些傳聞,那忿怒道的法相…本是青玄一道的弟子,道統中落,出身悽慘,這才投到了釋道之中,遂有淨世之念…”

他面露難色,道:

“這青玄的人呢,一向都是有想法的,那忿怒道最初在北涼…也就是如今的陳國以北立了佛窟,既修一尊本相,又上尊釋土,在當時來說…是極為優秀的道統,魏滅以後,秦玲道統就流落到了他們手裡…”

明慧若有所思,點頭道:

“那淨盞…”

提起忿怒道的沒落,當然就不得不提淨盞,了空點了點頭,嘆道:

“淨盞也是個有緣人,聽聞他本來前身同樣是青玄修士,是法相的弟子,叫作洞褚,法相親自為他練了整整五百年的剎胎,可以自行孕育一土,更聽說,如果法相沒有突然消失,秦玲金地,本也該是他的證道之所。”

明慧聽得牙酸,忍不住點了點頭,思慮片刻,了空卻好像有些蕭瑟,繼續道:

“說來說去,忿怒道的落寞也是必然,當時天下動亂,有好些青玄弟子投了忿怒道,在一些人眼裡,未免不太好看,也是一個太麻煩的變數。”

明慧這下聽明白了,輕輕握著杯,心中念頭如電,慢慢沉下去:

‘好傢伙,竟然去過北方,也不知道怎麼問出了這樣多的東西,既然瞭解的如此詳細,想要騙他也不容易了…’

他頓時將話題一轉,去問南邊的魏王,這了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闡述之中半是真實,半是傳聞,嘀咕了幾句,把明慧聽呆了,忍不住反問道:

“甚麼叫一口氣打到蜀都,先擒單垠,殺武槦、平儼,再斬蜀帝,飄然而去,尚且不到一日…未免也太過了!”

了空愣了愣,道:

“我卻不知,反正大慕法界的人要那位江頭首南下,頭首是這麼回覆人家的,把那位叫甚麼略金的摩訶嚇得夠嗆…”

明慧冷笑:

‘慫包!’

口中道:

“也有道理,若是我,我也不打。”

於是以退為進,遂道:

“如今西蜀已滅,明陽近在眼前,道友還肯待在此地嗎?是不是該考慮著往北去,走得遠一些…不說斬斷因果,起碼多一些喘息的時間。”

了空看上去很坦然,望了他一眼,深深一嘆,道:

“實不相瞞,當年我知之甚少,自以為與李氏也是有交情的…能得到這一金地,更是李氏所成全…”

“哦?”

明慧心中怦然一跳,暗道:

‘自己人?!’

了空道:

“那年我還是個小和尚,也在此處修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叫做【空山寺】,本也是古道統,早就聽說這秦玲了得,後來這憐愍死了,我頓時起了計較,一路暗暗追蹤,估摸著傳人應該死在了李玄鋒手裡,這才喬裝打扮,和青池混得近…最後從他的兒子手裡拿到了這個傳承…”

他沒有甚麼笑意,而是滿面落魄,道:

“當年謀劃此金地,還以為是我才智卓絕,如今碰壁數十年,方才知道世事的真相,不曾想七相有本事的大人物都不去碰,是知道這個金地在明陽隕滅之前是沒有甚麼好下場的!”

了空捶胸頓足,道:

“說的不客氣些,我就是個代為保管的落魄戶!我真是路邊的喪家之犬而已,等著明陽把我打死,證道隕落,這些東西他們自然順暢過手…我之所以不走,是知道到了別處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在這裡名正言順…至少還有崤山這一道屏障!”

明慧聽到此處,心中暗歎:

‘真是聰明人,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這下真是無話可說,明慧也不好拿他邀功了,卻有了別樣的心思,竟然開始思慮對方是不是自己人:

‘當年魏王手中多了那空無道的傳承至寶,明顯是那位大人要佈局空無一道,而如今虛弱的不止空無,還有忿怒,指不準這位了空道友就是跳板呢?’

他心中多有猜測,卻不敢低估這天頂上的大人,不敢去確認,便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來,交到對方手裡,嘆道:

“明陽如日中天,我們善樂也得罪不起,可好歹你我往日有過交情,如果道友從明陽手裡活下來了,運轉此符也好,來善樂道找我們也罷,終究是一段緣分。”

了空獨坐在山中,七相都不來沾他,沒想到在明陽鋒芒最盛的這一些日子裡,這位交情不算太深的明慧摩訶會施以援手,哪怕對方大機率是貪圖金地,他也頗為感激,深深一禮,將對方送回去了。

等著明慧離開,了空這才形單影隻地回來,在石桌前重新坐下,雙目灰暗:

‘連蜀帝都被他打殺了,我能有甚麼活路可言?真要死也就死了,死之前連金地的門也摸不到,就只得過這一點加持突破憐愍…’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蒲團之上,雙手在小腹處捧著蓮花狀,掌間隱隱有一點彩光般的琉璃閃動。

此物乃是秦玲傳承——【萬煞幽殺魔血】!

當然,說的很好聽,實際上是當年懸在崤山的頭顱上滴下來的一滴血而已。

了空知道的遠比明慧想象的多。

‘我家師門,至少在三百年前就開始貪圖秦玲道統了,那時的憐愍與我家主持交好,從而透露出了不少訊息…’

當年法相被誅滅,頭顱懸在山中,作為出入煉獄的進出口,魏帝派了人來監督,那個人叫司徒妄,傳說是六王之一,有藉助果位輝光的無限威能,日日鞭打頭顱,像這種血,當時滿地都是,不過是司徒妄修行的工具而已。

只是後來這位大人證道死了,此地空了一陣,很快就有人重新過來,這人叫做崔彥。

祂的手段溫和得多,用這些血點化了好幾位魔將,約束這些魔頭,便再無這種級別的人來督查此地了,而秦玲最早的先祖,就是這些魔將之一。

‘可這實在算不得甚麼,人家寶牙是有李家血脈,還有麒麟託付,而這所謂的秦玲金地,只有這名不符實的一滴血而已。’

金地一物,從古至今都是釋修的寶物,到了如今更是上升到建立道業的根本之寶,釋修為了得到金地,種種緣法、血脈、理念乃至於道承無所不用其極,只為了得到金地的一點感應。

除此之外,一個本與金地不相干的釋修,要想得到金地,當然也是有方法的,空無道說【視有如無】、大欲道說【視無如有】,法界說【有廣則附】、戒律說【戒廣方得】,了空通通打聽過了,他本來也是道慧極佳的人物,否則不會憑藉一點傳承就登上憐愍,終於有一日猛然頓悟,最後領悟出一個最真實根本的道理:

‘是眾修都沒招了,於是說甚麼都行。’

毫無關係的釋修能不能得金地?當然能,自古以來憑藉自身登上金地的從來不在少數,可到底怎麼登上金地?誰也不知道。

‘與其說是這些大人物得了金地,不如說是他們僥倖得了金地,所以才成了大人物。’

了空確信,這就是真理,他捧著這一滴傳承幾十年了,日復一日,無論哪一派教導的方法,都只有一個舉動——那就是感應。

大眼瞪小眼。

在一如往常的、一千次一萬次定心以後,他瞪著眼睛看,幻想著眼前火焰紛紛,金石交錯,有白骨骷髏俯首於四境,火山熔岩迸發於地表,無窮似魔非魔的巨像懸掛在天際,周邊光彩如環,照耀四方。

他穿著單薄的禪衣,站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煉獄裡,腳底下是密密麻麻爬行的骷髏,熾熱的熔岩在黑暗裡升騰,彷彿要將他融化。

‘就是這個感覺!’

今日的感應格外完美,這就是典籍中的金地模樣,他忍不住多走了幾步,直到赤著的腳被熔岩燙的微微一疼,他才吸了口冷氣,退出一步。

可這麼一退,他猛然呆住了。

了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抓起地上漆黑的暗色泥土,不管仍在五指上跳動的熾熱熔岩,喃喃道:

“世尊在上!”

他到金地了!

毫無疑問,眼前就是秦玲金地、一個無主的金地!

要知道金地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傳承和未來突破的可能,還代表著徹底的自由,更動人心魄的是,絕大部分的金地,都有著代代釋修遺留下來的珍貴之物!

當年的廣蟬騎驢找馬,心心念念還要投入魔道,進了寶牙金地,只撿了人家的頭顱來用,可僅僅是這一枚高修的頭顱,就讓這一位廣蟬摩訶實力大漲,鎮壓諸修,那頭顱一張口,高出他一世的釋修都要受傷!

狂喜終於衝上了他的腦海,了空失了心一般丟開手裡的泥土,站起身來,痴痴地沿著漆黑的大地狂奔著:

“熬出頭了!”

此處好像有無限的歡樂與放縱,讓他情不自禁的舞蹈起來,脫去了身上的禪衣,在無窮無盡的大地上奔跑著。

隨著他不斷向前狂奔,浮現在眼前的是五道通天徹地的影子,那滿是肉髻、神色各異的威嚴臉龐從陰影之中浮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不斷升起,慢慢籠罩了整片天際。

赫然是五尊青面獠牙,神威無限的魔相!

了空來不及欣賞著無邊的壯麗景象,他的步伐已猛然僵住了,在五尊魔相充斥整片天際的那一瞬,那十隻眼睛已經猛然睜開,臉龐轉動,赤紅色的瞳孔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這和尚的臉龐猛然間白了。

活的…

‘世尊在上!’

濃厚的危險感一瞬瀰漫了空的心,他腦海中好像炸開了一般嗡嗡作響,身為釋修,他怎麼不知道釋修最厲害的地方在哪,又怎麼能不知道這些前輩的陰狠手段!根本不用思考,他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這才是他們捨得把金地給我的原因!’

‘可笑!’

這個念頭如同白色的閃光在腦海中縱橫,五張大手已經籠罩了天空,天空中的魔相毫不留情地爭奪起來,恐怖的威能在身邊炸響,了空只覺得自己如同一隻無力的螻蟻,在爆開的血光與黑暗中被那一隻最大的手猛然掐住,高高舉起!

身邊的一切景色流轉如電,他到了不知幾萬裡的高空,那張臉龐好像是一座孤島,血紅的瞳孔裡閃動著貪婪,一張大口咧到了極致,如同不見底的血色深淵。

“大人所求不過我紅塵軀體…”

了空嘶吼道:

“還望留我魂魄在尊前效命!”

好像這一聲悲泣起了作用,整片禁地中的時間好像暫停了,那隻大手再也捉不住他,讓他空空地從天際滑落,墜落到地面上,了空輕飄飄的打了個滾,吐出口血來,一刻也不停地磕頭,泣道:

“願為走狗…願為走狗!”

偌大的天地中,只有他磕頭的聲響,那五尊魔相卻始終沒有答覆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

眼前的五尊魔相已經被凝結在原地,各自出手搶奪、持刀握槍,或惱羞成怒,或平靜如水,或猖狂大笑,可全都如同凝結在萬古寒冰中的雕塑,動彈不得。

了空渾身都發軟,他有些遲疑地挪動膝蓋,耳邊聽到了平靜的腳步聲,慢慢轉過身去。

身後站著一人。

準確的說,這是一位道士,丰神俊朗,黑髮整齊,一雙瞳孔是如玉般的茶白色,面無表情,冷漠地注視著他。

了空自是很聰明的,正是死裡逃生的時刻,哪怕這金地中出現一個道士詭異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他亦重新磕起頭來,泣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他當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對方也沒有甚麼深不見底的恐怖氣息,而是平平淡淡如同一個凡人,但是這個金地裡怎麼可能有凡人?

這位仙神一般的人物沒有答他。

祂邁起步來,緩緩往前,走到了五尊魔相的中間,一隻手握著劍,望著五尊通天徹地的魔相,環視了一圈,有些失望地搖頭,淡淡地道:

“喜歡哪一座?”

了空根本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痴痴地抬起頭來,仰望著對方的背影,看著他睥睨的姿態——這姿態實在冷漠平淡,好像眼前的不是五尊法相的麾下魔相,而是五隻垂死的雞鴨。

對上祂的目光,了空已經顫抖起來了,他不敢不回答,毫無頭緒地抬起手來,指向了剛剛將自己高高舉起服食的、光芒最為通天徹地的魔相。

而道士抬手了。

祂按在劍柄上如白玉般的指頭輕輕敲了敲,甚至沒有拔劍,只是用抬起一根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喀嚓…”

這是極輕微的碎裂聲,了空的瞳孔中卻倒映出通天徹地的血光,那不可一世的魔相連一點聲音都沒來得及吭出,便在地動山搖中從中折斷,遮掩天地的上半身在滑動中向後倒去,炸起漫天血色!

天地悲鳴,熔岩噴湧,滴滴答答的落淚聲在耳邊響起,彷彿要將了空的軀體洞穿,在這毀天滅地的色彩中,他只跪著瑟瑟發抖,不知過了多久,那滾滾的煙塵和悲泣的聲音才安寧下來。

‘這又是甚麼人物…這還是人嗎…’

無論先前有多少狂喜,他如今只有苟得一條性命的顫抖了,只希望眼前人不會順手將自己當做一隻螻蟻踩死,雙目直勾勾地凝視著地面,不敢抬頭。

可恍惚之中,他看見一袍黑紅色的袈裟飄落在眼前,在黑暗中閃動著令人痴狂的血色,遂聽見平淡的聲音:

“撿起它的袈裟,吸食它的妙相,坐到它的位子上去,我命:你,今日即是五獄魔相之首。”

好像有雷霆砸在了空臉龐上,他聽到了此生聽過最了不起的話,將他滿頭的大汗和恐懼通通砸碎,那股寒意從脊樑骨一直衝上腦門,這和尚猛地抬起頭,牙齒在顫抖之中不斷打架,與那茶白色的瞳孔對視著。

天地中好像只有那圓形的,如同玉一般的茶白色了。

這是一瞬間,又好像過了許久許久,眼前的一切都在視野中放慢了,他看見道人唇齒開合,那冰冷的聲音略帶了些不耐:

“我說,它滾下來,你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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