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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第1421章 玉身

2026-03-07 作者:季越人

第1421章 玉身

這樣的靈劍,也不知道有多少神妙與神通,可這位劍仙並無留戀之色,只有恭敬之心,雙手奉上,沒有半點不捨。

可這位魏王只是凝視著他,淡淡地道:

“此劍固然是洞驊真人至寶,你既然要還,第一還他的道統,第二才還他的宗族,卻又憑何以為…我這明陽李,就是寧國李?”

宣舟抬了手,並沒有把劍放下,而是恭聲道:

“魏王有所不知,我師門立在玄外,無由無軌,師尊奪陵劍仙師承漆澤的範妙真人,師祖本是海外修士,先輩在妙陰海外山修行,叫做于飛箐,師承【上妙翃外飛君】!”

李周巍這才稍稍眯眼,道:

“原來是翃外的道統!”

對方口中的翃外飛君,正是散仙吳掣,寧李先祖李恆清的師尊!

他只聽說過這位奪陵劍仙是位散修,卻沒有聽說過原來是那位散仙的道統,難怪把他家認作是寧李。

可李周巍心中依舊沒有多少信任——一來,對方的經歷太過詭譎,二來,望月李氏的這個寧李,實在有待商榷。

‘看來這位散仙舊時的道統,留存於世不少,從始至終卻沒有與湖上有半點往來,本就不是對待飛君血裔的態度…叔公前去郡中,有那一位尊憲真人前來,更多的是為了以防萬一,多一個攀關係的藉口…’

可如今一經現身,就要把這樣的寶貝獻上,至寶動人心,李周巍豈能不疑?

他遂道:

“既然如此,劍仙可識得尊憲真人?”

這位尊憲真人乃是于飛箐的後裔,本就該識得的,甚至極有可能是從那處得知,宣舟果然點頭,道:

“於真人亦是師門同道,年年有相見的…”

李周巍這才抬眉道:

“寧李號稱滴血成桂,望月李無半點相類,真人又是從何判斷?如若真的是寧李…”

他轉動眼眸,靜靜地道:

“何不早相認?何至於今日明陽昭著,再來相見?”

這位魏王威勢極重,語氣中雖然沒有甚麼責怪之意,可僅僅是兩句話,無形的威壓便已經瀰漫四處,這位宣舟只能道:

“望月李是寧李無誤,只是太過偏遠,可在當今之世,已經是能找到血脈最近的族人了…其實寧國通婚多年,郗氏、蕭氏多少也有寧李血脈,無非不姓李而已,我道統中得知李氏時,已經朝宗明陽,不便多打擾…”

他又將劍推過來,鄭重其事地道:

“魏王說的不錯,一還道統,二還宗族,如今此劍奉還李氏,既是還道統,也是還宗族!”

他這話一出,言語之中的意思更明顯了,這位飛君道統的傳人、劍仙的弟子,認定了湖上是有背景的,並且這背景與李江群有關!

這位魏王有一瞬的默然。

諸修對湖上的背景的猜忌,李周巍也早有體會了,甚至種種太陰之物的索求,也隱隱指向自己背後的勢力,無論應還是不應,都有為難之處。

這位魏王笑了一聲,道:

“不敢稱道統,真有這份道統,我家也不至於至今一位太陰紫府都不曾有,道統的事情,我自可替劍仙問一問狐屬,只是…這樣的仙劍,宣舟真人竟然肯割愛?”

這劍仙只是搖頭,笑道:

“魏王說的對,薜荔這樣的劍,天下恐怕就這一把了。”

“可太陰至妙之劍,非我能所有,當年我窮困潦倒,薜荔斂在寒水,心意相通,這才得了鍾愛,如今我意氣風發,庚金在體,薜荔已經不為我所用——我如今連劍也拔不出來!”

李周巍心中微動,這才抬起手來,輕輕捏住劍柄,緩緩抽出。

只聽細微的聲響,那劍光如流水一般閃動,這把仙劍已然出鞘。

此件長三尺五分,與當今流行於世的寶劍相比,略短了些,也不過分寬大,露出深青色的劍刃與劍刃上淡淡的的紋路,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劍氣,卻自有一股非同凡響。

李周巍將劍反過來,用二指貼合,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這把劍很純粹,純粹到沒有顯著的神妙,只有難以形容的鋒銳,與江南的大雪絕鋒簡直是兩個極端。

只有細緻地感受了,才能體會到劍上淡淡的太陰之氣。

似乎到此刻,雙方也都確認了甚麼,宣舟笑道:

“我有好友勸我留存此劍,握持交感,亦是大機緣,可我修劍道,並非劍道修我,豈能以我身系劍之喜惡?這是洞驊真人的劍,他為我報仇,而如今緣盡塵斷,我也該去找我自己的劍了。”

那把仙劍被接過去了,他才有機會取出腰上的劍來,不復有那樣的恭敬,而是一股渾然一體的喜愛,他輕輕把那把更顯寬大的劍抽出來,露出流金般的劍體,笑道:

“這是【除悛】,我自己打造的,在【薜荔】面前不過是泥塑之屬,一如我在洞驊真人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可終究這才是我的劍…”

李周巍凝視了他一眼,這才若有所思,將手中的【薜荔】歸劍入鞘,道:

“既然如此,本王便收下了。”

且不論李氏與李江群的關係,若從價值來看,【薜荔】足以超越李氏的任何靈寶,更是能幫助李絳淳體會更高深劍道,從道統來看,這是與天上息息相關的李江群之物,無論如何,李周巍還是要把此物取回去的。

“多謝魏王!”

這位宣舟劍仙很快行了禮,道:

“師門在漆澤修行數百年,魏王既取蜀地,師尊仍鎮守漆澤,抵禦魔道,前有寧李之情,後有救民之恩,若有用處,還請調令往漆澤來!”

這位奪陵劍仙雖然沒有親自前來,可善意已然客氣傳達了,李周巍點了頭,宣舟便沒有半分留戀之情,行禮告退。

李周巍目送他遠去,暗暗思量:

‘我取走此劍,對他來說,倒也有可能是件好事…’

這才低下頭來,看向掌心的劍,稍稍閉目,用靈識一點點浸染,好一陣才睜開雙眼,流露出異樣之色。

他抬起手來,對著這劍輕輕吹了口氣。

霎時間青光暈染,這把靈劍竟已化作一片指頭大小青葉,飄落在他袖口上,成了墨衣上不顯眼的標記,李周巍抬起袖子掃了一眼,竟沒發覺半點奇特,忍不住暗暗點頭:

‘果然是好寶貝!’

上官彌始終微低著頭,在一旁立著,直到這魏王甩了甩手,道:

“回去罷!”

……

地淵幽暗。

無限的黑暗瀰漫在狹小的石縫間,四周靜得可怕,連一點點滴水的聲音都沒有,無形的劍意瀰漫在四周,使得此地毫無生機。

高處的石臺之中,同樣是一片黑暗,那一枚青碑矗立在石壁之上,閃動著玄妙的金字,白衣仙人赤足站在地面上,微微眯眼,出神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抬起手來,捏著衣袍,從那一個個字型上劃過,一直到四言摹罷,這才低下頭來,怔怔地看著那四個字。

【青玄,秦庚】。

不知怎地,一股巨大的孤獨感席捲了他,這股孤獨感甚至比獨坐鏡中百年還要來的強烈,好似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將他拍倒在了碑前。

眼前是一片黑暗與空空的閣樓。

他微微低頭,出神似地凝望著前方,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抬起頭來,腦海中明明有熟悉至極的感覺,卻又充滿了空白。

他暗忖道:

“我一定認得他。”

那股強烈的熟悉感和親切感並非作假,甚至那狂放豪邁的字跡都像是昨日才在眼前,陸江仙心中終於怦然了:

“沒錯了,我一定是青玄的人…並且與這一位劍祖極其熟絡…”

當年靈寶道統的湯脅前來洞天,告知過他東君之事,他已經若有所悟,如今這熟悉的字跡,如同一劑強心針,一下讓他確信起來。

‘實在是太熟悉了!’

猛然間,他又好像陷入那舊夢之中,那正始二字彷彿還在眼前,他終於確信了:

‘我前世至少是青玄二代及以上的弟子,甚至大機率是被稱為入正始之門的仙君之一…青玄…’

青玄之道,除去那三玄皆有的魔祖,如今響徹的無非那麼兩個——【長塘】、【長涇】。

這兩道分別代表洞華、恭華,加上如今的長庚,早些時候得知的東君,四大道統,會不會對應的是當年觀中所見的四個小屋?

‘如果是的話,我在觀中所見的畫像就是青玄主,有那一般親切感也不足為奇…’

當然,他還有更可怕、更高貴的猜測,只是如今還缺乏一個關鍵的證據…

可他苦苦思量,甚麼也沒有想起來,又不願沉浸在巨大的孤獨裡,於是抬了眉,強行將自己的目光從青碑上移開,緩緩吐出口氣。

他重新移目回來時,瞳孔中終於是一貫的冷靜。

‘青碑…’

此碑極其不簡單,與其說是尋常一碑,不如說是那位空證劍道的長庚仙君留下的證道之痕,若非自己有這無上級別的神識,此地對自己也有一種異樣的寬容感,他絕不可能觀見此地!

這也是他在此界發現的、第二個道胎都不敢邁入的禁地,甚至比那處仙陣還要恐怖!

這一位是真真正正的煞星,金烏嬗化玄光尚且有辦法抵擋,可若是橫跨千古而來的一劍,仙君未成,有誰敢說自己能全身而退!

陸江仙暗自判斷:

‘即便是那位落霞的仙人,只要沒有踏出最後一步,也不敢說到此碑之前肆意為之!’

他仔細感受臨摹了,只覺得感慨萬千,暗暗嘆了口氣,思索道:

“這天下竟然有這樣的人物!別說甚麼斬斷木德了,有這樣的本事…區區斬斷木德,也實在太收斂了!”

可強烈的好奇,讓他並不止步於此,只是多看了幾眼,便邁了一步,繞過石碑,繼續向前。

石碑之後,濃厚的劍意已經凝為實質,彷彿薄霧般瀰漫在黑暗裡,查幽都難以探知的地界中,淡淡的白光裡黑色隱約。

陸江仙站定在原地,靜靜地凝視著。

這一處應該就是當年那位劍祖修行之所,矗立在碑後,這淡淡的白色劍意應該就是當年劍仙悟道所留!

‘雖然比不上這青碑自發響應劍意應敵,卻依舊可怕,哪怕是真君一級的人物,能避過青碑,到達此地,同樣如芒在背!’

可濃厚的劍意白霧中,正盤膝坐著一人。

陸江仙目中漸有震撼。

此人身材頗為高大,臉龐空白,一身白色流紋袍,發冠古樸,規規矩矩地盤膝而坐,身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唯獨膝上放了一柄劍。

此劍通體玉白,虛實相間,上方的淡淡彩色流淌而過,在濛濛的白光中,如同一幅展開的唯美的畫卷。

入目的一瞬,好像看到了一尊白玉般的太陽,陸江仙哪怕以神識接觸,都要被眼前的刺目白光灼的心中一跳,祂身上的強盛氣息彷彿要衝面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通通粉碎!

‘在此地盤膝修行…’

‘此人不可能是紫府,甚至不可能是神丹,一定是一位真君!’

在這一瞬間,他的腳步猛然停住,謹慎地望著眼前之人,低眉看了一瞬,他好像有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這才上前一步,慢慢抬起手來,微微搭在這人的肩上。

陸江仙的目光閃動起來——好像有些欣喜,又像是鬆了口氣。

準確的說,這不是一個人。

這是一具屍體。

又或者說…

這是一道金性匯聚的真君法身。

僅僅是端坐在此地,沒有任何意識催動,便有道輪浮現於身後,有種種白色流光從他身側浮現而出,時而做虛實變化,時有時無,時而如活物般飄渺,如雪如玉、如綢如珠,閃爍出萬道淺彩之光。

陸江仙緩緩退出一步,震撼地看著眼前盤膝而坐的男子,眼中的難以置信彷彿要溢位來,他看著那在自己面前變化的白光,腦海中微微閃動,浮現出兩個字。

『玉真』。

這本是玉真一道的真君!

陸江仙難得呆立在了原地。

‘祂是誰?’

‘為何會在此地坐化?是被鎮壓在此地,還是在此地悟道?’

‘玉真之道,果位已經被上元所證,祂是…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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