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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第1410章 懼

2026-02-22 作者:季越人

第1410章 懼

城中宮闕傾倒,滿境光輝,兩方的色彩對立,如同兩道汪洋,激烈地碰撞著,神通摩擦激起的狂風在陣法之中迴盪,讓人站也站不穩。

“裘審勢!你要反了不成!”

另一頭的光輝中,男子一身灰衣滾滾,長袍在風中飄蕩,那張臉上滿是陰鷙,手中捏著灰色的寶珠。

另一頭的中年男人滿面苦笑,卻不後退一步,按在靈器上的手已然握緊,道:

“還請大將軍上順帝命,回京救駕!”

慶濟方眯起眼來,冷笑了幾聲,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騎到我頭上來了!帝王不過敗走,退回山間,有甚麼命令能越過我,傳到你們這些人頭上?我為東征大將軍,你們這些人,豈敢違命!”

眼看勸他不動,局勢一分一秒變得緊張起來,裘審勢那張從來對他阿諛奉承的臉終於冷了下來,淡淡地道:

“慶大將軍!君上到底如何,非我們這些人可知…可如果被魏王所除…那是蜀祚已滅,又哪來的大將軍可言?我們這些人,又何必聚在此地?”

他稍稍一頓,看著慶濟方越來越難看的臉龐,道:

“如果帝王有玄妙之術,非我等下修可知,蜀祚不過一時興衰,大將軍仍有玄職,那自然應當回京救駕,平定麒麟。”

這老人如今也懶得裝了,淡淡地道:

“大將軍說,是不是?”

慶濟方張了張嘴。

他在蜀地順風順水,一言九鼎慣了,這些年來說甚麼是甚麼,如今出了這麼一回事,這位大將軍的心已經完全亂了,一時竟無言以對。

看見他臉上的那一瞬遲疑,裘審勢的眼神徹底冷了。

長懷山一宗鎮壓蜀地多年,威勢極重,這些世家早已逆來順受慣了,反抗的心思很淡很淡,哪怕到了這一刻,眾紫府府仍然是猶豫不決的。

如果慶濟方能夠面無異色,果斷挺身而出,依舊以往日的陰狠與兇殘壓制眾人,興許還有挽救危機之機,可他難看的表情映照在諸位紫府眼中,哪怕僅僅是一個遲疑,也讓這些曾經的九姓四門中的佼佼者、踏著屍山血海過來的紫府修士心如明鏡。

‘這傢伙不知內情,長懷山不再理會他了。’

緊接著響徹的天際的,已是那位天炔真人大笑的聲音:

‘慶濟方!你細看的時候到了!’

這聲音滾滾而來,如同響亮的耳光,甩在了慶濟方面上,他眼中升起難以言喻的憤怒,可身前的真人上前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淡淡地道:

“慶大將軍…該走了。”

慶濟方深深地吐了口氣,雙唇微動,道:

“天炔在外,只怕身後亦有伏兵,如何走得!”

裘審勢冷笑道:

“救駕何懼一死!大將軍若畏懼,我等便先行一步!”

裘審勢當然不怕,天炔找的是慶濟方的麻煩,而他們這些人無罪無殃,如果金一真的有佈局,他們丟下這位大將軍,自然能走脫!

慶濟方猛然抬頭,迎接他的是左右冰冷的目光,明白自己此刻再不動身,只能一人獨守此關了。

他只好站起身來,沉默地駕著神通出去,一眾人簇擁著他離開大陣,投入暗沉沉的荒野裡。

太虛已經破碎,那垂落下來的一道道真炁如同割開大地的刀,又好像萬千把斜插在地面上的白劍,讓眼前的一切瑰麗至極,那黑暗中站著一個人——一個少年。

一眾神通頓時停住了,目光都望過去,慶濟方本就心煩意亂,邁步向前,打眼一瞅,竟然是個紫府初期,冷聲道:

“甚麼貨色,也敢來攔我的道!”

卻看那少年笑起來,手裡抱著劍,往前幾步,道:

“大將軍不認得我了,我姓徐。”

他的面目被那真炁之光照亮,少年道:

“我曾經在尋陽池上見過大將軍,是將軍麾下的上官真人出手攔下的我…可還記得?”

慶濟方冷冷地看著他,道:

“你是奪陵的弟子?”

少年失笑搖頭:

“大將軍不必理會我是誰的弟子,我苦修神通,本是來找將軍報仇的,如今將軍失勢,又顯得落井下石…不如這樣。”

他道:

“大將軍接我一劍,我便放將軍離開!”

慶濟方的憤怒剛剛從眼中升起,很快被雲層中若隱若現的人影逼回去了,左右的神通更不言語——奪陵劍仙的威風有目共睹,這一位劍仙已經成就大真人,坐鎮漆澤,連長懷都不給面子,更何況他們這些人?

慶濟方回頭看了看那天邊的火焰,道:

“狂妄!”

少年只當他是接了,張開架勢來,單手伸前平放,用兩根指頭撐起那把沒有出鞘的劍來,輕輕一送。

那把劍帶著劍鞘飛躍而起,輕飄飄地落向眼前之人,慶濟方已經受夠了他,要不是雲層裡的那位奪陵劍仙,他早就賞眼前人一巴掌了,一怒之下,神通赫然附身,無數金絲從天而降,華麗的光彩披在身上,慶濟方如同趕一隻蒼蠅般狠狠一拍,將那把半點光色都沒有的劍彈起!

這劍在空中打了個滾,又落回少年身上了,這姓徐的少年好像有些詫異,好像失落於自己仇恨的竟然是這麼一個人造的棋子,又嘆息於自己畢生修行的一劍被如此看輕,嘆道:

“將軍!真糊塗一輩子!”

於是此人連帶著那雲層中的氣息,如同一道飄散的光彩,飛速遠去,慶濟方毫髮無傷,只覺得荒謬,搖了搖頭,道:

“呸!”

他不再理會這一切,左右的神通也實在等不及了,顧不得研究太多,將關隘拋下,膽寒地繼續向前,穿行到在一道道光彩中。

出人意料的是,一行人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他們越過夷陵,穿越諸山,沿江而上,關隘上已經一個人也見不著了,四下的修士亂竄著,見到了神通自東而來,以為是魏人,當即拜倒,呼道:

“王師來了!”

那大將軍惱羞成怒,欲要出手將其抹去,卻被左右神通阻撓,裘審勢冷笑三聲,道:

“今非昔比,魏王愛民,大將軍不得放肆!”

慶濟方如此暴烈的性情,竟然悄然無聲了,不知是氣昏了頭,還是完全喪失了理智,越出百里,方才問道:

“諸修欲我投魏不成!”

裘審勢遂道:

“不敢有此奢望!”

慶濟方聽了此言,不知有多怪異,心中大駭:

‘這群賤人必是投白麒麟去了!李氏多有妨我,今日得志,一定乘著大亂害我,豈能輕放!’

於是又馳出百里,慶濟方不再敢繼續往西,一言不發地甩下諸修,一路向南而去,而這位大將軍終究有實力,裘審勢等人雖然人數佔據上風,卻不知他有何等底牌,誰也不願冒死,並不上前。

這真人便燒了一紙符籙溝通洞天,甚麼回應也沒有得到,仍然不死心:

‘要回山上去…要回山上去,只是蜀都也在山腳下,麒麟在下面棲息,不能從正面回去…’

不知不覺間,他好像把那盤踞在都城的魏王當成了洪水猛獸,一路向南繞行,遠遠的看了那座雄山,心中這才安定下來,踏著風向前。

此山北陡南緩,是可以俯視北方蜀都,從南方上去,真是一派怡然自得,他匆匆忙忙的踏上那走了成千上萬遍的石階,一路向上而去。

可入目是密密麻麻的叢林,原本清脆的石板已滿是歲月的痕跡,巨大的枝條和藤蔓遍佈各處,慶濟方的心彷彿要被恐慌撐破,只悶頭向前,直到看著那一道倒塌在廢墟里的古老山門。

青色的山石裸露著,那光彩耀耀的【長懷】二字牌匾不知道被誰拆走了,沒有留下半點文字,這大將軍好像被抽空了,他茫然地一步步走近山中。

曾經巍峨的殿閣,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鎏金剝落,朱漆斑駁,他從洞天出來時,長懷山上一切光彩明媚,好像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斷裂的巨簷砸在地面上,四下裡只有狐兔聳動的細碎聲音。

整個長懷道統消失了。

那個從他呱呱落地的那一天起就足以讓他用鼻孔看人,無論他多麼放肆、多麼猖狂,都能將所有風波一瞬抹平的龐大勢力好像是一場幻夢,突然就從山中消失了。

這位大將軍彷彿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從原地跳起來,他把自己的玉冠解下來,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身上的東西好像有無窮的重量,勒著他的咽喉,帶來強烈的窒息感,他躁動地把掛在身上的大將軍衣袍甩下來,披頭散髮,只著一身單衣,對著蒼天咆哮道:

“慶棠因!”

“你竟棄我如敝履!”

他咆哮了幾聲,引得整座山脈都在晃動,那些本就破碎的建築徹底倒塌下來,慶濟方覺得有甚麼在心口跳,越發焦慮,不過一陣,突然肺中刺痛,咳了兩下,攤開掌心一看:

盈盈地一抹金血。

這血彷彿是金砂,從舌尖湧過,讓他唇齒刺痛無比,濺在手心裡,叫他掌心都在發疼,慶濟方暗忖道:

‘恐怕是遭了那人的暗算!’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劍恐怕多有不對,只是他來不及細究了,倉皇地向南而去,又走了百里,落下來歇息,舉頭看著天地,不知該往何處去。

他轉了一圈又駕風回來,呆若木雞地沿著石板下去,走到那斷裂的山門前,盯著破碎的石柱看,這位臉上從來只有陰沉與忿怨的大將軍突然被抽去了脊樑骨。

他好像隨著這場幻夢的破滅清醒了,雙目清明,如同夜色裡燦燦的兩顆明星,他的思緒也清晰起來,眼中有了神采,慢慢地坐下來,後知後覺地道:

“噫…我竟死若喪家之犬!”

他眼前好像有無數影子在晃動,聽到有人道:

“慶大人!”

他開始環顧四周——眼前卻冒出了箇中年人來。

這人高高瘦瘦,身後揹著弓,生的像個獵戶,兩袖紮了深灰色的布條,腰間繫了象牙匕首,正倚靠在樹上,把玩著手裡的小符。

見了他,這中年人好像很高興,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從肺裡吐出來,道:

“慶大人,好久不見!”

慶濟方看著他,喃喃道:

“閣下…又是哪一位?”

中年人道:

“貴人多忘事,慶大人是連徐道友都記不得,那自然也記不得我了!”

這人說完了話,便抬起手來,把地上的大將軍袍拎起來,輕輕一甩,尾指已經勾出一道金燦燦的符籙,暗暗貼在了衣袍內側,霎時間冒出滿天黑氣!

衣袍席捲之間,中年男子手中從無到有抽出了一柄長戟。

此戟造型霸氣,大枝如同彎月,哪怕通體黑金,也在這暗漆漆的夜裡散發著金色的流光。

“你怕這個?”

這中年男子將那修長的戟身抵在自己的肘後,有些吃力地架住了,笑道:

“是不是想得太重了些?”

慶濟方的雙唇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道:

“你…是巫是神?”

對方卻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弓如風一般散去,身上的衣物也開始變化,笑道:

“你怕這個…那真是太好了…畢竟換成別的、這一級別的人物,我倒還不好折騰冒犯。”

男人邁步向前,這一步踏下,好像有紫色的火焰炸開,那雙靴有了金屬的黑色質地,敲在地面則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聲音也慢慢變得沙啞且沉重,富有奇特的磁性:

“你既然修社稷,我本也不能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可你的命神通『神用命』已經被那劍意所破,『訓浚明』已束縛不住我的巫妙…”

他的深灰色瞳孔望著遠方,好像在與那蜀都的滾滾魔焰對視,微微點頭示意,淡淡地道:

“倒也巧…等著『天下明』成就,哪怕他同意,我要借這一分也要登壇作法,涉血涉道了…”

慶濟方的瞳孔放大到極限,他轉過頭去,強迫自己不去注視對方,理智地穩定心神,可滾燙烈焰般的強大威壓還是在山間不斷升起。

“那麼…慶大人。”

長戟翻轉。

慶濟方抬起頭來,濃重的夜色中終於亮起了兩點幽幽的、如同鬼神的金色。

“迎接——你的恐懼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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