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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 第1392章 鬼神事

2026-02-03 作者:季越人

第1392章 鬼神事

而另一方面,李遂寧並非一個單純的築基修士,身入玄韜這一件事,他可成了不止一次!

‘上一世,我昇陽入玄韜,一躍成了持神在身的人物,放在古代,怎麼也是靈官、侍役一類的神道人物…’

神道不顯,他靠著雄厚的積蓄硬是衝上了紫府一級,論起法力,與李烏梢相類,可同樣是無神通,他卻比李烏梢高一些,是可以借用玄韜、求得部分『神布序』的!

‘如今應該會比前世更厲害些,指不準還能得到很多神妙,唯獨一點,這時間…卻不好把握。’

秘境立起,他卻要在其中緩緩凝聚法軀,正常來說,以李遂寧的積蓄,怎麼也要個十年二十年…好在他足足成就了兩次,每一次都當了幾十年的靈官,又都是應對這一模一樣的玄韜,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上一次已經壓到了五年…這一次若是順利,恐怕三年都用不上!’

畢竟玄韜品質在此,不但實力提升有上限,速度提升同樣是有極限的,哪怕讓李遂寧再活一世,多個幾十年的時間,也不可能把時間壓到兩年以內。

‘如今…也算是時間巧合,物盡其用!’

他並不覺得時機不好,唯獨擔憂一點。

‘魏王還在西邊,若是慶濟方此刻出關,恐怕橫生變數!’

他思量沉沉,李曦明並非看不出來,卻不打擾他,靜靜地等待著,直到這位天素恍然如夢般抬起頭來,問道:

“敢問真人…魏王…今到何處了?”

李曦明有備而來,並不意外,輕聲道:

“金一閉門不出,倪氏望風而降,可蜀地艱險,慶氏仍坐有三關一山,務川、宜陵、魚復,無一不是雄關,背後是那一座【大婁山】…如今應該…才到務川。”

李遂寧熟悉這三關,不同於中原地勢平曠,蜀地險山地脈眾多,以至於打造的紫府靈陣也極其強橫,而這三關一山,前有蕭吳時的王氏經營,後被長懷佔據,早就打得如鐵桶一般!

很明顯,當年的慶氏絕對是為了如今的真炁佈局,每一關都下了狠料,任何一處拿出來,都不比江淮那一座雄關【鏜刀山】要差。

‘當年的【鏜刀山】靠一些紫府中期就能擋住天琅騭,如今三關但凡有一位大真人鎮守,恐怕幾個大真人也打不進來!’

這必然是曠日持久的大戰,李遂寧點了點頭,低聲道:

“晚輩若是去閉關,一定不會超過三年,可如果三年間有變動,那慶濟方出關…”

“他成大真人了?”

李曦明當然記著這傢伙,可以說是恨得牙癢癢,也知道對方正在閉關衝擊參紫,略有不甘地問了一句,卻見李遂寧怪異地搖頭,道:

“他成不了!”

李曦明一愣。

‘成不了?成不了他算個毬!’

以李周巍如今的神通,就算他慶濟方成了也只能守著關不動,更何況突破不成,仍然是個紫府中期!

李遂寧卻神色鄭重,道:

“如若他外出,還望魏王…饒他一命!”

這話一出,李曦明面色微變,顯然是頗有不甘的,畢竟慶濟方三番五次圖謀湖上,怎麼也算是自家的仇人,可他亦知大局為重,只是皺了皺眉,道:

“何出此言?”

李遂寧深深吸了口氣,道:

“留著他,可比殺了他有用多了!”

李曦明並非愚笨之人,沒有多思量,皺眉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的確是個庸才,可豈有因噎廢食的道理…不除去此人,叫他記恨在心,三番五次前來騷擾,豈不是要叫我們束手束腳!”

“慶濟方死了,湖上更不安寧!”

李曦明聽了他的話,沉吟片刻,道:

“蜀帝?”

李遂寧默然嘆息。

‘此間之事,可複雜得很!’

他心念的自然是【務川之變】!

這也是他前世臨死之前問姚貫夷的最後一個問題!

‘當年北方大局崩壞,魏王趕來大漠,有了這樣一個教訓,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收拾西方,同樣是毫無阻礙地越過大漠,打到三關之前…’

可圍了務川數年,好不容易有些轉機,卻見慶濟方出關,李氏被裘氏的天素與裘氏真人裘萬疑所斷,以至於損兵折將,李周巍將計就計,佯裝撤走,引誘慶濟方外出…

前世李家在北方折了不少人手,帶下來的也不多,李周巍的本意當然是算計西蜀一番,也沒有想過太大的斬獲,卻沒想到慶濟方外出被伏,狼狽逃回務川,關隘竟然被裘萬疑專斷,拒而不開!

堂堂西蜀大將軍,竟然於關前叫罵數聲,頃刻受誅,而裘萬疑不多時就棄了關隘逃走,拱手將雄關送給了李氏!

這正是震動天下的【務川之變】!

前世不止天下震驚,李遂寧也驚掉了下巴,打破腦袋也想不出這究竟是在演甚麼戲碼…天下人驚駭之餘,只能暗暗驚駭:

‘西蜀竟恐明陽若此!’

可這的確緩解了李氏的怒氣,也給瞭望月湖上一個交代,面對整個蜀地,李周巍也不可能永遠邁過大漠、永遠叫金一閉門不出,很快也劃了關隘回去,收穫滿滿地回到湖上來了。

‘後來看來,也未必是好事…’

這一切的最大的得利者,正是被困在宮中的蜀帝。

慶濟方走了,慶氏終於換上了慶濯主持,向帝王低頭,這位蜀帝橫空出世,正性止淫,誅殺裘萬疑,整頓了一國上下…西蜀實力其實並不弱,在他的手中更是迎來了劇烈的蛻變。

‘而這位帝王喜好武功,窮兵黷武,數次親征,哪怕被明陽數次打退,大折了氣象,卻也從此叫南方不得安寧…’

這也是李周巍前世束手束腳的原因之一,要不是有大西塬上的象雄國插手,帶來的麻煩還要遠甚於此!

李遂寧思量許久,沉聲道:

“晚輩看來,西蜀有變,慶濟方若死,看上去好像給了我們多大的交代,好叫我們鳴金收兵,實則也是除了他們的心頭之患,實在不值!”

他眼神一沉:

“要是放了此人回去,蜀帝一定頭疼,他們自己還要亂一陣,我們也不需要無緣無故拿了他的性命,好像是這大道統多息事寧人,紆尊降貴…可實際上我們得到了甚麼呢?出一口氣而已,倒還幫他們除了害蟲!”

李曦明仍然在思量那兩個字,面露忌憚之色,低聲道:

“你以為如何?”

李遂寧低聲道:

“就放他回去——如今北方能撐得住,魏王便要割肉放血,不要他這一條賤命!”

“金一那邊…”

李曦明當然忌憚的是金一態度,卻見李遂寧目光明亮,站起身來,前世那人的言語不斷在他腦海中迴盪。

‘那位大人…終於向山上低頭…’

低頭的結果呢?

金一怎麼想?陰司怎麼想?

以往至少會維持體面的金一閉門不出,李周巍如今能完整收拾完北方的事情,急速趕回,楊氏在其中又出了多少力?

宋帝的帝命北來,果真是背了陰司的意思麼?

“不會管的…多久他們都不會管的。”

他低聲道:

“慶氏,已經抽身出局了,金一恨他們都來不及!”

李曦明站起身來,凝視著他,神色驚詫且複雜,他並沒有多說,細細的咀嚼了這話,終究道:

“我會告訴魏王。”

這就夠了。

李遂寧深深一禮,李曦明則托起他,輕輕邁出,太虛的黑暗在眼前閃爍一瞬,就已經現身在了那廣闊的金臺之上。

眼前的青鼎沸騰滾滾,正中醞釀著奧妙至極的玄機,凝聚成一團耀眼的白,中年男人則盤膝坐在鼎前。

‘誠鉛真人…’

李遂寧行了一禮,誠鉛真人已經睜開眼睛,客氣點頭,道:

“不必多禮!今後都是道友了!”

於是細聲跟他講起配合的種種要點,李遂寧雖然熟絡於心,卻也沒有半點不耐,全須全尾地聽完了,又轉過來按照自己的意思,複述給了誠鉛。

這叫這真人連連點頭,嘆道:

“好!也是有道慧的!”

所謂兼為神職,性命寄託玄韜,自然如諸多神屬般,是要不得本體的,他李遂寧須服下種種靈藥,投身鼎中,化去一身人屬之軀,煉作神軀。

從【煉室在虛秘法】的話來說,這叫【脫俗】,可直觀來說,就是李遂寧這個人,被煉化到了玄韜裡,性命猶存,並不影響天素,甚至因為兩者都是兜玄之道,他的存在還能託舉秘境,大有好處。

‘唯一的限制,就是我此生並不能離開秘境太遠了…’

對他來說這並不是甚麼缺點,李遂寧自從重生回來,沒有想過紫府,也沒有想過離開望月湖——他這麼個人、這麼個敢跟北方對著幹的變數,離開湖上與死無異。

‘他們當然不動明陽,可對於我這個變數,絕對不吝嗇動手!’

這在他看來,反倒也是個好處:

‘我性命已經寄託於秘境,極難隕落,抵禦敵人不說,哪怕還有誰想把我帶出湖上,那也絕不可能了!’

他沒有半點猶豫,接過對方手中的玉杯,裡頭青盈盈一片液體,乃是全丹調和過的靈萃——李闕宛為了這個配方曾經苦苦研究了數年,如今都是被他帶回,照例附在玉簡裡的。

李遂寧甩去了紅塵羈絆,連帶著儲物袋也扔到一邊去,仰頭飲下去了,只覺得從喉嚨到腹中一片刺痛,這才跪倒在鼎前,敕道:

“吾棄道德胎,入天德簋,託其耳,奉其足,翼翼乾乾,兢兢業業,以作仙神屬。”

話音落下,他已經投身鼎中,化作一湯青紅色的、酒水般的薄霧,咕嚕嚕的滾到鼎下去,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哪怕知道此舉風險不大,看到此處,李曦明依舊忍不住邁前一步,只覺得對方在自己的神通與靈識探究下消散得一乾二淨,一邊伸手去撫袖中的玉佩,同樣嘩啦啦地碎成了一片。

如同真的隕落了。

他忍不住溝通【查幽】,這才在鼎中發現了一股微弱的氣息,的確性命無礙,這才心驚肉跳地轉過頭來,道:

“鬼神之事,果真駭人!”

誠鉛看著眼前的一切,略有些失神,終究輕輕嘆了口氣,道:

“是啊…如今鬼神不興,更加陌生,看著也離奇,我師尊涉了『都衛』,那也是鬼神之屬,當年練成了神通,入定修行時渾然變了個人,突然破口大罵,罵甚麼【熊吾禁】、【駱子朱】,又說寧鄉無信,王蕃可誅…我當時很是惶恐,一個名字也識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迷離,道:

“後來師尊閉關出來,甚麼也記不得,只大口吐血,本以為只是意外,誰知還有第二次,傷得更厲害了,吐出來又是金又是汞,心肺都跟著出來,要不是戊土厲害,連跟腳都穩不住…”

“我與他仔細商議了,估摸著是神通有所不合,再來第三次一定要命,又急忙去請鄴檜真人,提前鎖了他其他神通,用靈器靈陣困住,等到入定時舊病復發,按著他灌進去三口宣土,這才叫他這頑疾好了,從此不再胡言亂語…只是那一次掙扎起來,咬斷了我一根手指。”

“等到他醒來,復又去問他,他竟然還說不記得…害!只有鄴檜真人思量了,說是社稷之事時,一定有大人也走這條路,死而不朽,也難怪陰司的人要看著師尊死。”

要知道獻珧可是紫府中期的真人,竟然在這所謂的鬼神之事上脆弱的像個凡人,李曦明聽得毛骨悚然,沉吟許久,方才道:

“這些名字,可不能在別處說!”

“晚輩自是明白的,今日是頭一回提這事。”

誠鉛苦笑著搖頭,嘆了口氣,卻來不及閒聊了,只掐了神通結印去輔助李遂寧,李曦明看了一陣,倒也看不明白,便乘了風出去,一路往大漠上去。

‘如今大漠的事情應該收拾完畢了,先找一找劉前輩,和他通個氣,一來看看這大陣還有幾分復原的可能,又有甚麼新的路子可走…二來…’

他並不怠慢了晚輩的提醒:

‘請他回來看一看湖上,我需要親自去一趟蜀地,把訊息給魏王帶過去,寧快勿遲,萬萬受不得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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