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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姜舒蘭從來沒見過齊芳這種人。

說她傻乎乎吧,但是她比誰都活得通透,活得自在,她知道自己要甚麼。

但是,你說她不傻乎乎吧,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要當閨中密友。

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萬一,她是個壞人,那齊芳豈不是吃了大虧?

姜舒蘭哪裡知道,齊芳這種人看起來單純,但是看人眼光卻準,能夠讓她第一面就喜歡的人,她一直覺得差不了。

從小打到大都是這樣。

從來沒失手過。

這就是齊芳的聰明之處了。

所以,姜舒蘭遲疑了好一會,才沒忍住問道,“你不怕我是壞人?”

“你是嗎?”

齊芳反問,“你長得那麼漂亮,怎麼可能是壞人?”

這——

姜舒蘭瞬間有些無語,齊芳這是典型的三觀跟著五官走。

她忍不住笑了,不過有一點對方沒說錯,她確實不是壞人。

等帶著齊芳去了一趟食堂後,齊芳瞬間跟開啟了新世界一樣,看著那食堂的飯菜,一個勁兒點頭。

“不錯不錯,比我們棉紡廠的食堂豐盛多了。”

別看著棉紡廠在滬市,但是那邊物資緊張。

那裡像是海島部隊的食堂,清炒小白菜,爆炒魷魚,紅燒豬頭肉,更別說還有涼拌海帶絲,和青菜蝦米雞蛋湯。

這哪裡是食堂啊。

這就是自家做的飯菜都沒這麼豐盛的。

眼見著齊芳雙眼冒光的樣子。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以前食堂沒這麼豐盛的,也是島上廠子開了以後有了利潤,這才從兩個菜,變成四菜一湯。”

而且,這四菜一湯,還是兩葷兩素。

齊芳聽了越發得意揚揚,“那我這運氣可真好。”

在早來,可就遇不到這種好事了。

連帶著,她對路建國的態度也好上不少。

兩人是老夫少妻,齊芳又長得漂亮,有文化,還是城裡人,路建國本來就讓著她,齊芳這態度一好,他對她的態度可以說是寵愛了。

當然,這是姜舒蘭沒預料到的事情。

等把海島這些地方全部都介紹結束後。

姜舒蘭的任務便完成了,和齊芳提出告辭,齊芳沒帶飯盒,用的是食堂的搪瓷碗,正吃得不亦樂乎。

聞言,頓時站了起來,從口袋裡面掏出一管東西,神神秘秘地遞給她。

“舒蘭,你收著。”

姜舒蘭一愣,低頭一看,原來是口紅。

這在海島真的算是稀罕物了。

“快,收著呀。”

齊芳忙推過來,“我從滬市一口氣買了五隻,這一隻送你了。”

“這是蝴蝶口紅,你塗嘴巴上,你本來就漂亮,一塗肯定更好看了。”

據姜舒蘭所知,這口紅可不便宜。

不止不便宜,還是高檔貨。

這齊芳不止能日常用雅霜,還能一口氣買五隻口紅,這家底啊,真不是一般的厚。

姜舒蘭沒要,“這太貴重了。”

她推過去。

自己來負責齊芳,給她帶路介紹,這是組織安排的活。

並不需要她這麼重的謝禮。

齊芳飯都不吃了,跺跺腳,“這一款是大紅色的,我面板不夠白用得不好看,但是你不一樣,你面板白,塗著肯定好看。”

“哎呀,舒蘭,你怎麼這麼客氣。”

“在這麼客氣,我就生氣了。”

她有個毛病,喜歡把好看的東西,送給漂亮的人。

打小兒這個毛病改不過來。

不過,也得虧他們家家底厚,不然也養不起齊芳這個敗家的。

眼見著食堂有人看過來了,齊芳又塞得厲害。

姜舒蘭沒法子,只能收下來,道了謝。

心裡想的卻是,下次無論如何要把這個人情給還上。

見姜舒蘭收了,齊芳笑了,“這才對嘛。”

“下次見面,我們一起塗口紅。”

她總覺得,來了海島認識了姜舒蘭,一下子像之前在滬市一樣。

不過在滬市的時候,那些女同志嫉妒她,不跟她玩,還想讓她送東西。

想得美。

一個二個長得那麼普通,還想從她手裡摳走東西。

想都別想。

而遠在滬市的那些女同志,哪裡知道,在她們面前一毛不拔,像是鐵公雞一樣的齊芳。

竟然一到海島,見人第一面,就送了一隻五塊二的口紅出去了。

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從食堂離開後,姜舒蘭捏著那口紅,打量看了一眼,短短的黑色外殼,長約四五厘米左右,擰開看了下,裡面果然是齊芳說的大紅色口紅。

姜舒蘭轉了下口紅,在想到齊芳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真是個妙人。”

等姜舒蘭回去的路上,就看到王水香愁眉苦臉的。

姜舒蘭收了口紅,追了上去,“怎麼了,水香嫂子?”

在她印象當中,王水香一直都是那種很樂觀的人。

王水香一看到姜舒蘭,就跟看到親人了一樣。

“別提了,還不是這次給我分配的軍嫂,真是氣死個人了,一來咱們海島,就到處挑剔,先是挑剔房子,又是挑剔沒有傢俱,送她去供銷社了,還要在踩一句,咱們海島的供銷社連她家鄉的一半大都沒有。”

“這我哪裡忍得住?我說你家鄉既然那麼好,那你回去。”

這——

姜舒蘭有了個不好的猜測,“結果呢?”

“那小媳婦頓時哭的梨花帶雨,說我這個老牌軍嫂趕她們這些新嫂子走。”

“還說要去舉報我不團結,破壞老軍嫂和新軍嫂之間的關係。”

姜舒蘭忍不住瞠目,“這、”

“你也覺得不講理吧?”王水香氣的捶胸。

“那後來呢?”

“我說舉報就舉報,我怕她了不成?明明是她嫌棄海島,嫌棄部隊,嫌棄組織,一腦子的資本主義才有的享樂精神——”

“我這話一說,對方立馬蔫巴了,給我道歉,切!我稀罕她道歉啊,真的是惡性人。”

一聽王水香沒吃虧。

“好了好了,彆氣了,你看你這也是大勝而歸。”姜舒蘭忍不住安慰她,“水香嫂子,你負責的是哪家的人?”

“叫甚麼孫誌慶家的,她男人好像是一個營長,尾巴都翹上天了。”

“至於這女同志叫甚麼,我還真想不起來了,反正你下次看到那個柔柔弱弱還愛哭的,肯定就是她了。”

要王水香說。

真的是醜人多作怪。

人家舒蘭妹子這麼好顏色的人,都不像是對方那般作妖。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說完了自己。

王水香突然想起來了甚麼,“你那邊負責的小嫂子怎麼樣了?”

她若是沒記錯的話,當時在碼頭上,舒蘭負責的那個是最為拔尖冒頭的一個,漂亮是漂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提起齊芳,姜舒蘭忍不住笑了,“我負責的那個啊?”

“她是個妙人。”

“妙人?”

“嗯,往後水香嫂子見了她就知道了。”

這可真是引起王水香的好奇了,不過,她沒太多時間好奇,還要去廠子上班。

她在舒蘭家學了做脫水蔬菜後,去蔬菜廠應聘了工作,如今她一手好的脫水蔬菜工藝,算是廠內的大師傅了。

掙的工資,比他們家男人低不了多少。

這也是她敢送孩子去讀書的原因。

想到這裡。

王水香頓時有人追一樣,“舒蘭妹子,我先去上班了,咱們下次說啊。”

跟舒蘭妹子說話,是真高興,在多的氣見到她那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都能把氣給消了。

姜舒蘭嗯了一聲,回了家。

到了晚上。

週中鋒他們也下班了。

姜舒蘭躺在床上,讓他給摁下腿,白日裡面跑的地方太多了,小腿跟腫了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月子病留下來的。

姜舒蘭覺得奇怪,自己月子裡面坐的算是好的了。

不知道為啥,這一雙腿還這麼嬌氣。

暈晃的燈光下,姜舒蘭一雙腿纖細筆直,瑩白如玉,像是一個藝術品,就那些斜斜的搭在週中鋒的膝蓋上。

週中鋒默默地收回目光,一雙手摁了上去,舒蘭的面板極為光滑,膚如凝脂,觸感也極好。

週中鋒喉結滾動,手下的力度加重了三分。

有些疼。

“你摁輕點。”

姜舒蘭嚶嚀了一聲,週中鋒眸光晦澀了起來,用著指腹的薄繭,劃過她的細腿肚。

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在戰慄。

姜舒蘭蹙起眉尖兒,吸了一口氣,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往日裡面冷的跟冰塊一樣的男人,自從開了葷,和她在一起後,滿腦子都是不該有的東西。

姜舒蘭索性不讓他摁了,直接把腿給收了回去,提起正事,“中鋒,你見到了路建國嗎?”

週中鋒半路又把她腿給拽到懷裡。

原準備細細的按摩的,結果聽到這話,他手一頓,下意識擰眉,“怎麼了?”

姜舒蘭收不回來,也來了脾氣。

索性把一雙又細又白的雙腿,架在了他脖子上,帶著一股挑釁的意味,“路建國人怎麼樣?”

她這般一副挑逗的樣子,結果嘴裡問的卻是別的男人的事情。

這讓週中鋒很是不滿意。

他直接抓著姜舒蘭的腳腕,然後把人一拽,姜舒蘭就從床的那頭給滑到這頭,穩穩的到了週中鋒懷裡。

而且——

她現在這個姿勢很是羞恥。

像是,整個人都把對方給夾住了。

姜舒蘭臉紅的滴血,“你鬆開!”

這一次,她是真要掙脫開來了。

但是,她低估了男人的力氣,對方不止沒鬆手,還直接把她又往前面拽了三分,壓在男人脖子上的腿,也慢慢下滑,到了緊實有力的腰間。

然後——

就是現在這種局面。

姜舒蘭半躺著,腿被架的半高,就像是螺絲和螺帽,貼合在一起不說,而且還在慢慢收緊進入完全貼合的狀態。

姜舒蘭的臉已經能用通紅來形容了,是爆紅,紅的滴血。

兩人在那方面還是相當的保守的,一直都維持著一個動作。

週中鋒在上,姜舒蘭在下,就連上次舒蘭坐在週中鋒身上,也是頭一次。

哪裡知道,那個動作姜舒蘭還沒能接受,這麼快就又開發了新動作。

而且一個動作,比一個動作更為羞恥。

姜舒蘭惱羞成怒,“週中鋒!”

“噓!別把孩子吵醒了。”

姜舒蘭,“!!!”

姜舒蘭快氣死了,然後就見到週中鋒突然前傾了半分,那種觸感就更明顯了。

姜舒蘭頓時被甚麼東西給抵住了,作為過來人,她是在清楚不過的了。

她頓時咬著唇,一個字都不說了,一雙水潤潤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

那眼睛似乎在說,你流氓。

週中鋒看著舒蘭這副樣子,突然笑了,“咱們再約法三章,在窗上,不提其他男人好嗎?”

他本就生的俊兒,渾身透著一股冷,這一笑,宛若是冰雪融化,帶著說不出的好看。

還有著故意姿態勾引人。

姜舒蘭算是知道了,面前的男人為甚麼突然這般樣子了。

這是吃醋了。

簡直就是一個小心眼。

“我是問你正事,你想哪裡去了?我問路建國,是因為她媳婦齊芳,我今天接待的齊芳。”

週中鋒還是沒鬆手,“嗯?”

他覺得自己之前的妥帖教養,在遇到舒蘭後,似乎都化為烏有了。

而且,隨著日子越久,這一份隱晦的感情也就越深。

“就是路建國娶了個小媳婦啊,齊芳是個妙人,我想問下,路建國這人怎麼樣,要是不好的話,我還是提前跟她說一聲,免得齊芳吃大虧。”

這讓週中鋒頓了下,簡單的說了一句,“路建國人不錯,沉穩有能力。”

這話一說,姜舒蘭還想在問些甚麼。

結果,週中鋒直接欺身過來,堵著了她的嘴。

在姜舒蘭渾渾噩噩的時候,她在想,她要問甚麼來著?

好像忘記了。

等隔天起來,姜舒蘭的渾身,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一樣,剛要坐起來,下腹一股熱流。

姜舒蘭還以為月事來了,結果一看——

那乳白色的東西,她差點沒被氣笑了。

“週中鋒!”

下次再讓他上來,她都不叫姜舒蘭!

她都沒臉去見人了。

都怪週中鋒,哪裡料到,她剛罵完,門就被推開了。

週中鋒端著一個一盆水進來,一個痰盂,胳膊下夾著一個牙杯裡面還有擠好的牙膏。

“在罵我?”

週中鋒挑眉,把搪瓷盆放在地上,痰盂放在一旁。

姜舒蘭被抓包,她臉色有瞬間不自然,很快她就平靜起來,“你怎麼沒去上班?”

“今兒的請假半天。”頓了頓,他語氣拉長,“專門在家伺候你。”

姜舒蘭,“??”

很快,她就明白了對方嘴裡說的伺候是甚麼意思。

是真的伺候。

臉是對方洗的,牙是對方刷的,甚至,連痰盂都是對方倒的。

等都結束後。

週中鋒又再次端了一碗瑤柱青菜粥進來,“補身體。”

姜舒蘭,“滾!”

這會知道心疼她了,昨兒的夜裡,也沒見到對方心疼心疼她。

“好了,張嘴。”

週中鋒像是沒聽到一樣,拿著勺子靜靜地喂她。

姜舒蘭一臉警惕,“週中鋒,你又有啥么蛾子了?”

“我告訴你,你今晚上休想上我的床。”

“噗——”

打了招呼進來的齊芳,沒想到,剛一進來就聽到這麼勁爆的言論。

這一聲噗,頓時引起了姜舒蘭和週中鋒的注意力。

兩人齊齊地看了過去。

姜舒蘭沒想到還有外人,臉頓時通紅,忍不住踢了一腳週中鋒。

週中鋒面不改色的站了起來,“我去給你熱粥,你們兩人說話。”

他不認識這位女同志,想必對方就是舒蘭昨晚上口中的齊芳了。

等他一走。

齊芳頓時捧著胸口,“舒蘭,你愛人好俊啊。”

姜舒蘭臉有些熱,她沒接這個話題,而是指著床邊的椅子,“你先坐一會。”

齊芳喔了一聲,一臉的八卦,“沒想到啊,舒蘭,你在家……這般威武。”

她忍不住鸚鵡學舌,學完忍不住笑了,“我也愛在路建國面前說這一句話。”

“但是,舒蘭我跟你說,這樣說是沒用的,那些臭男人只會得寸進尺。”

“你要這樣——

齊芳貼著姜舒蘭的耳邊,低語了兩句。

姜舒蘭一愣,“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然你以為,路建國怎麼會那麼聽我話?”

“舒蘭啊,你還是太老實了,你要記住,在這種事情上,咱們女人才是主導者,男人?男人算個屁。”

“你要想把他們管的死死的,這方面你一定要獲得主動權。”

姜舒蘭還第一次聽這種言論。

她完全是懵的,有些意外地看著齊芳。

昨兒的她還把齊芳當成小妹妹看待,今兒的這一席話,姜舒蘭覺得齊芳有些像大姐大。

“這麼看著我做甚麼?”

“這是我媽教我的,不然,她哪裡能管我爸一輩子。”

他模樣好,還會掙錢,還有體面的工作。

但是,在家卻是個妻管嚴。

這都是她媽教育有方。

姜舒蘭目瞪口呆,“那他們會聽嗎?”

“當然會。”齊芳想了想,給姜舒蘭看了下自己衣領子。

姜舒蘭頓時目瞪口呆。

果然。

還是她太單純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姜舒蘭看著齊芳的目光完全變了,齊芳察覺到了,越發得意洋洋,“好了好了,我是來找你玩的,不是提那些臭男人的,晦氣。”

姜舒蘭,“……”

彷彿之前說的激烈的不是她一樣。

“你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的嫂子們玩?”

這才是姜舒蘭覺得奇怪的地方,

她和齊芳也就認識一天,見了一面而已。

而和齊芳一起島的那些嫂子們,基本都是和齊芳是舊相識了,就算是之前不認識,在招待所,在船上那麼久,也都認識熟悉了。

“別提了。”

齊芳嘆了口氣,“她們今兒的都要去面試工作了,就我一個閒人。”

提起面試工作,姜舒蘭突然想起來自己忘掉了甚麼。

“我可能也陪不了你玩。”

齊芳抬眼看她。

“我也要去弄面試的事情。”

不過,她要去工廠那邊,而不是學校岸邊。

這——

齊芳抓了抓腦袋,“可是我不想回家和那三個兔崽子相處,我能和你一起嗎?”

昨晚上她和路建國有多激烈,今兒早上,那些孩子看她就有多敵對。

一口一個後媽,一口一個妖精。

心寬的齊芳也受不了,還要臉的。

姜舒蘭想了想,“也成,但是你要少說話。”

齊芳比劃了一個嘴巴閉上的動作。

“肯定,我接下來就是啞巴。”

等要出門的時候,齊芳突然想起來了甚麼,“你怎麼沒擦口紅?”

“快,你去擦下。”

姜舒蘭,“我還沒吃飯,下次吧。”

她有些不太習慣。

齊芳有些失望,但是也沒勉強她。

倒是,週中鋒聽到口紅的時候,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你沒吃飯,帶在路上吃。”

是隔壁那家給的玉米棒子,剛煮好,嫩黃色,看起來就又甜又嫩。

姜舒蘭嗯了一聲接了一根,順手遞給齊芳了一根。

齊芳有些猶豫,“我吃飯了。”

但是,她又在咽口水,聞起來很香甜的樣子。

“這玉米又糯又甜,你嚐嚐。”

這下,齊芳不在猶豫,接過來就咬了一口,滿足的眯著眼睛,“比食堂的好吃。”

下一秒。

姜舒蘭有了個不好的猜測,果然,就聽到齊芳興高采烈,“舒蘭,要不我把生活費交你家,以後我來你家吃飯?”

姜舒蘭想也沒想的直接拒絕了。

“別,這不合規矩。”

“島上不允許私人做買賣。”

廢話,齊芳可不是一個人,她背後還有三個孩子,加上一個路建國。

他們這要是收一個,意味著有潛在的四個危險。

他們家還過不過日子了?

這根本不是錢的事情。

“這樣啊。”

齊芳有些失望,不過,她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臨走的時候,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她又折了回去,從兜裡面掏了兩兜大白兔奶糖,遞給了鐵蛋兒。

鐵蛋兒沒接,一邊啃玉米棒子,一邊下意識地去看姜舒蘭。

姜舒蘭有些頭疼,“齊芳,你每次給的這些東西都太貴重了,根本沒法收。”

像今天早上,他們家給對方了一根玉米棒子。

齊芳直接給鐵蛋兒抓了兩把大白兔奶糖,少說有二十個。

這大白兔奶糖可是金貴的東西,賣的貴,一般人都捨不得買,得一個都要仔細吃好久。

在看看齊芳,隨手就抓了半兩糖出來。

好幾塊錢呢。

齊芳下意識道,“貴重嗎?”

“不貴啊,就給孩子幾顆糖而已。”

而已——

姜舒蘭不知道齊芳到底是啥家庭的。

下一秒,齊芳就不管孩子接不接了,直接把大白兔奶糖全部塞到鐵蛋兒兜裡面,兜裡放不下,剩下的放桌上了。

“就是一點糖,舒蘭,你別在唸叨了。”

看了一眼還發懵的鐵蛋兒。

姜舒蘭忍不住嘆了口氣,朝著他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接下來了。

等姜舒蘭和齊芳離開後。

姜父和薑母都跟著看了過去,下意識地說道,“這姑娘是啥家庭啊?”

昨兒的聽舒蘭說,對方送了她一隻口紅。

今兒的又給了第一次見面的孩子,兩兜奶糖。

姜父和薑母自認為,他們家如今的條件算是不錯到了。

但是——

像齊芳那種大手,真的是少見。

或者說是從來都沒有過。

倒是,週中鋒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了,解開圍裙,遞給了薑母,說了一句,“齊芳爺爺是開商行的,後來他們家把財產都捐給組織了。”

“連帶著滬市棉紡廠,原本也是他們家的,在出事之前,他們家老爺子把廠子也捐出去了,只留下棉紡廠兩個工人的名額,外加一間房子給他們一家人住著”

這也是齊家能躲過一劫的重要條件。

當初,他們家差點被冠上了大資本家的稱號,但是好在,齊芳爺爺散盡家財,到最後他們家的房產,也只剩下的那一間二十平方房子。

別說大資本家了,按照評判條件,他們家的房子還沒,人家普通工人家的好。

全家窮的叮噹響。

當然,這是外人看到的。

只是,眼瞧著齊芳來了海島後,能這般大手大腳,顯然是以前養成的習慣了。

若說之前在滬市還收斂點,來了海島直接就原形畢露了。

到底是條件好,出生好出來的姑娘,對待錢和物的態度,和普通人真不一樣。

姜父和薑母聽完了,忍不住感慨,“那姑娘的爺爺是真聰明。”

週中鋒點頭,當初他檢視這次新兵資料,以及家屬資料的時候。

他就留意過路建國和齊芳,尤其是齊芳家的情況,他們家算是當初那一批商行裡面,唯一一家現在活的好好的人家。

剩下的不是被下放了,就是被安排去掃廁所了。

當初齊芳爺爺把家產全部捐乾淨的時候,還不少人笑他,是個傻子。

放著下單的金母雞不要,洋氣的小白樓不住,全家人擠到那二十平方的房子裡面。

日子過得極為磕磣。

當時,還有不少人上門奚落他們齊家來著。

但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也才三五年的光景,政策就變了。

原先那些笑的人,恨不得天天哭。

而齊家的日子雖然清貧了幾年,但是到最後人卻全全乎乎的保住了。

週中鋒想到舒蘭和齊芳的親近,他微微擰眉,在資料當中,齊芳這個人怎麼說?

說她傻,她相當聰明。

但是說她聰明,又似乎對這個詞有些侮辱。

對方是個很複雜的人。

週中鋒思忖了片刻,決定先觀察觀察。

另外一邊。

隨著姜舒蘭離開的齊芳,還不知道他們家老底都快被週中鋒給翻了一個底朝天。

不過,知道了就知道了,她也無所謂。

反正齊家的事情,不說滬市的人全部知道。

那也是大半都知道的。

齊芳隨著姜舒蘭在島上走,她發現一路上不少人都跟姜舒蘭打招呼。

當然,開始她還以為是她自己,因為她長的漂亮,大家都看她,結果最後發現,是跟舒蘭打招呼後。

她也不尷尬,跟著姜舒蘭屁股後面跑。

姜舒蘭看著這般樣子的齊芳,忍不住點了點頭,這姑娘內心是真強大。

一路到了廠房辦公室後。

那邊人已經在排隊了,而且都是生面孔。

這些嫂子們便是昨兒的才上島的那些。

像齊芳這種心態,不上班,不掙錢,只靠自家丈夫養著的到底是少數。

大多數都像是王水香那種,家裡的日子過的緊巴巴,需要自己在多掙一份錢,補貼家用。

所以,在看到齊芳和姜舒蘭一起後。

大家頓時皺眉,帶著幾分警惕,“齊芳,你也來找工作?”

齊芳是滬市城裡人,長得漂亮,又有文化,聽說還是高中畢業生。

只是,大家原以為齊芳會去學校那邊應聘,畢竟,工廠和學校比起來,到底是差了一分體面。

齊芳搖搖頭,又從兜裡面抓了一把瓜子磕著,“我陪人來的,沒事,你們面試。”

曹水生媳婦蘇梅聽到這話,下意識皺眉,“齊芳,你該不會以為認識了本地人,就能進廠子了吧?”

蘇梅比齊芳大幾歲,她吃虧就吃虧在自己沒文化。

只讀了小學四年級,學校那邊的老師,才選六個人,她肯定是應聘不上了。

聽說,海島這邊廠子給的福利也豐厚,這才來了廠子面試。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她們老老實實排隊,一來就遇到了一個插隊的齊芳。

怎麼說?

大家頂著日頭排隊的時候,齊芳帶著帽子,站在陰涼處嗑瓜子,實在是太氣人了。

齊芳吐了瓜子殼,拍了拍手,“我都說了,我不進廠子,不上班,你這人怎麼聽不懂呢??”

蘇梅看了她一眼,隨即把目光放在了姜舒蘭身上。

昨兒的她們就見過一面,姜舒蘭實在是太漂亮了,在那碼頭上也是極為亮眼的存在。

“你要給齊芳走後門?”

這話一落,原本排隊的幾十號人,同時望了過來。

目光中帶著幾分不滿。

“憑甚麼我們都要排隊面試,齊芳卻可以走後門?”

“我昨天有看到齊芳在食堂塞給這位女同志東西,該不會是賄賂吧?”

這話一說,現場頓時譁然。

“我也看見了,一大早齊芳口袋裡面裝的鼓囊囊的去了周家。”

“就是這位女同志的家。”

“齊芳賄賂,齊芳賄賂,齊芳賄賂。”

“還請組織嚴查。”

外面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屋內的人。

司務長本來在看發貨情況的,但是聽到外面的動靜,也不由得出來了。

“怎麼回事?”

他一眼就看見了外面抗議的嫂子們。

“齊芳賄賂這位女同志,對方給她走後門。”

一看到司務長,蘇梅就開口了。

她心裡極為不忿,大家都在為了一個工作崗位爭的頭破血流的時候,齊芳怎麼能這般輕鬆?

憑甚麼?

這不公平。

這——

司務長皺眉,看向姜舒蘭,在蘇梅以為姜舒蘭和齊芳要被批評的時候。

哪裡知道。

司務長竟然語氣溫和的問姜舒蘭,“舒蘭,怎麼回事?”

甚至,都沒加同志兩個字。

這讓蘇梅她們心裡頓時咯噔了下。

下一秒。

姜舒蘭掃了一眼他們,又平靜地收回了目光,“她們懷疑我給齊芳走後門,就這麼簡單。”

“荒唐!”

司務長聲音帶著幾分震怒,“海島部隊的廠子應聘工作,會有三個環節,個人根本無法參與應聘工作。”

“更無法塞人進來。”

“這是開廠子之初,就已經制定下的規則。”

這話一落。

蘇梅她們臉色不好看,她們是新來的,哪裡知道廠子還有這一項規定?

“我——”

蘇梅臉色有些發白,“確實有人看到了齊芳送給這位女同志東西。”

“我是送了怎麼了?”

這下,心寬的齊芳也忍不住火了,“我覺得舒蘭好,我送她東西怎麼了?還需要你們來批准?”

“再說了,誰說我要來應聘工作了?我齊芳有男人養著,再不濟我還有嫁妝,我用得著這麼辛辛苦苦一個月,就賺那三十塊錢嗎?你看不起誰呢?”

她買幾管口紅,在買點雅霜和眉筆,或者燙個頭買個衣服,三十塊錢就沒了。

一天,她都能全部花完。

這話,懟的大家啞口無言。

蘇梅實在是害怕,齊芳搶走工作,要知道名額是用一個少一個。

她冷笑一聲,“那誰知道?”

“你既然還不服氣,那就拿出證據來。”

姜舒蘭臉色平靜地看著她,“你說齊芳賄賂我,有證據嗎?”

蘇梅哪裡有,不過是眾口鑠金而已。

“你沒有對嗎?”

“我有。”

姜舒蘭朝著司務長問,“昨兒的報名名單出來了嗎?”

司務長點頭,把名單遞給了姜舒蘭。

姜舒蘭開啟名單,然後翻到報名表的那一頁,豎在了蘇梅面前,“你看清楚,這是今天參加面試人的名單,請問,有齊芳嗎?”

蘇梅到底是識字的。

她簡單的看了一遍,確實沒有。

她晃了下身子,還企圖狡辯,“誰知道你會不會今天加進去?”

這下,司務長開口了,“規則已經定好,提前面試的名單,第二天是無法加人的。”

“廠子的領導,不是傻子。”

這話一落,蘇梅的臉色越發白了,她往後退後了一步。

周圍的人也都一驚,下意識地和她拉開了距離。

大家先前都指責姜舒蘭和齊芳,但是她們都沒冒頭,真正冒頭的只有蘇梅而已。

蘇梅一身冷汗。

而姜舒蘭看了她一眼,櫻唇輕啟,“開始面試。”

這話一說。

蘇梅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歪,斜斜的栽了下去。

暈倒過去之前,她在想。

姜舒蘭這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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