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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這話一落,整個病房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不止姜舒蘭愣住了,連帶著雷老爺子也說不出話來了。

姜舒蘭沉默了下,她低聲問道,“小寶,你不怪她嗎?”

他們都明白,這個她指的是誰。

雷雲寶搖搖頭,抿著小嘴巴,沒說話。

但是,他的意思卻表達清楚了。

他不怪她。

雷雲寶知道媽媽愛他,只是,媽媽生病了而已。

姜舒蘭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地摸了下雷雲寶的腦袋,“你是——”個好孩子,想說好孩子吧,但是又說不出口。

她也不想這樣說。

姜舒蘭寧願雷雲寶在這種時候,胡攪蠻纏,蠻橫一點,可以不用這般懂事體貼。

因為,孩子們所謂的懂事和體貼,不過是他們自我委屈後所換來的成果。

他可以選擇怨恨她的,畢竟,遭罪的是他自己,但是雷雲寶卻說怨她,也不怪她,這才是讓姜舒蘭意外的地方。

這孩子生了一副雷霆脾氣,卻有著一個菩薩心腸。

旁邊的雷老爺子也是一樣的,他震驚於自家孫子是這個反應。

他不怪她——

從之前家裡的繩子,就可以看出,之前雷雲寶受到何種虐待。

可是,受到虐待後,他竟然還是這麼一個反應。

雷老爺子也說不出來話。

半晌,他低聲道,“雲寶,是爺爺對不起你。”

要不是他和吳同志的疏忽,相信美琴會好,並且把她接到家裡,讓雲寶和美琴單獨在一塊。

雲寶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雷雲寶有些累了,他低聲道,“爺爺,她是我媽媽。”

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當得知,可以和媽媽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他高興得幾天都睡不著。

他喜歡老姑,是因為老姑給他了一種媽媽的感覺。

只是,老姑不是媽媽,老姑是鐵蛋兒一個人的老姑。

而他的存在,搶了鐵蛋的老姑,原以為他和媽媽好了,可以把自己的媽媽也分給鐵蛋。

可惜,他媽媽好凶,不能分給鐵蛋兒了。

姜舒蘭和雷老爺子都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雷雲寶還在可惜,自己的媽媽不能分給鐵蛋兒了。

等哄睡了雷雲寶。

姜舒蘭這才起身,她朝著雷師長道,“我去找下陳美琴。”

言下之意,雷雲寶暫時交給你照看了。

雷老爺子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他想了想低聲道,“美琴她——也是有苦衷的。”

雖然,他也恨美琴這般對待雲寶。

但是,美琴她是個瘋子,一個瘋了還想幫孩子出氣報仇的母親,就衝著這點,他恨她,但是又恨不起來。

雷老爺子現在對待陳美琴的態度,也很複雜。

姜舒蘭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她知道雷老爺子的意思,這個時候,她出手比雷老爺子出手更合適。

因為陳美琴是雷雲寶的親生媽媽,她以前也真心實意疼愛過雷雲寶,所以,雷老爺子對陳美琴下不去狠手。

甚至,拒絕都做不到。

不然,瘋子陳美琴,也不會上島,更不會和雷雲寶單獨在一起了。

正是因為明白,姜舒蘭對雷家這一家子,反而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老的少的都是。

明顯是被人欺負的那一掛。

姜舒蘭抬頭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經睡著的雷雲寶,“孩子交給你了。”

其實,要是有選擇,她甚至連周老爺子都不相信。

因為,雷雲寶在他們手上出事了兩次。

似乎察覺到了姜舒蘭的不信任,雷師長嘆口氣,“我也是雲寶的爺爺。”

姜舒蘭扯了扯嘴角,意味不言而喻。

等離開衛生室後,她直奔雷家。

這會,陳美琴已經被吳同志給看管起來了,大門加上小門,一共落了兩把鎖,瞧著嚴嚴實實的,不允許任何逃跑的機會。

姜舒蘭心想,早點要是這麼做,又哪裡會有後面么蛾子的事情。

“吳同志,我找陳美琴同志。”

吳同志有些意外,意外之後,下意識地詢問,“雲寶怎麼樣了?”

姜舒蘭,“脫力加上嚇著,一身的傷口,今晚上會不會發高燒,全憑運氣。”

這——

吳同志沉默了,眼裡閃過一絲悔恨和痛,她算是一手帶著雷雲寶長大的,怎麼能不心疼呢?

姜舒蘭,“你若是有空,熬點粥,我離開的時候,帶到衛生室給小寶。”

“噯。”

吳同志忙應了下來。

接著,似乎想到了甚麼,看向被落鎖的房門,“你找美琴?她被鎖起來了,我不太方便把她放出來。”

她留在家裡的原因,正是因為要看管對方。

姜舒蘭嗯了一聲,“我不進去,隔著窗戶也行。”

吳同志點頭,也沒在打擾她,而是去廚房忙碌了起來。

姜舒蘭看著吳同志離開後,這才轉身去了關著陳美琴的那一間房間,陳美琴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

彷彿失去了靈魂。

姜舒蘭頓了下,她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窗。

咚咚咚——

那邊的人沒有任何動靜,連帶著眼神都沒有轉過來。

咚咚咚——

敲第二次的時候。

姜舒蘭推開了窗戶,“是雷雲寶讓我過來的。”

對於一位瘋子,或者說是一位母親來說,孩子永遠都是他們的軟肋。

陳美琴也不例外,聽到雷雲寶三個字的時候,她木然的眼珠子轉動了幾分,帶著靈活,“雷雷?”

接著,她猛地起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落下來。

“雷雷,雷雷怎麼樣了?”

隔著窗戶,她殷切地看了過來,帶著幾分渴求和期盼。

姜舒蘭,“送到衛生室了,大夫說,如果再送晚一步,不堪設想。”

屋內的陳美琴,瞬間頓住,她雙手抱頭痛苦地蹲了下去,神色也慢慢癲狂起來。

是她——

是她害了雷雷。

她不配當母親。

她是個畜生。

看著這樣的陳美琴,姜舒蘭突然沉默了,半晌,她才說,“雷雲寶說,他不怪你。”

這話一落,陳美琴頓時僵住了,她停止了拍打自己的腦袋,反而一瞬間冷靜了下去。

姜舒蘭清清楚楚地看見,陳美琴的眼眶,滴落了一串淚珠。

砸在地面上。

哪怕是這個女人在瘋著,還沒有清醒出來。

但——

她聽到自己兒子要說的話後,仍然會覺得痛苦和悔恨。

陳美琴覺得自己彷彿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告訴她,你替兒子報仇沒錯,你不替兒子報仇,那些欺負兒子的人,豈不是逍遙法外?

她的兒子,那麼慘,那麼小被拐賣,然後成了殘廢,成了乞兒。

她當母親得找了一輩子,卻無能為力,卻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找到。

憤怒和仇恨告訴她,她要把那些人販子,把那些壞種全部殺光。

但是,現實卻告訴她。

她在把兒子誤認為壞種後,虐待了兒子,但兒子卻說不怪她。

不怪她——

陳美琴不斷地呢喃這三個字。

不怪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美琴已經淚流滿面。

“他,他還好嗎?還在島上嗎?還在雷家嗎?他是不是沒丟?”

一連著好多個問題問出來,讓姜舒蘭意外了下。

陳美琴這是清醒了?

姜舒蘭點頭,“在島上住院,人沒有拐走。”

隔著窗戶,她直直地望著陳美琴那一雙噙滿淚水,悔恨又痛苦的眼睛。

“陳美琴,看著我。”

陳美琴呆了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姜舒蘭。

見她望過來,姜舒蘭用極為認真的語氣告訴她,“陳美琴,你的兒子沒有被拐賣,他如今好好地待在島上,待在雷家。”

這話一落。

陳美琴呆了下,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你騙我,你和人販子一樣,都是騙子。”

“我找了,我找了,雷雷快二十年,我都沒找到他——”

姜舒蘭知道,她的瘋病又犯了,她不由得質問,“你在哪裡找的,你在哪裡找的雷雷三十年?”

這——

陳美琴徹底陷入呆滯,她咬著指頭,“我,我在夢裡面找了二十年。”

她分不清楚夢境還是現實。

她只知道,找不到孩子的她,特別痛苦,三番幾次要去死,但是她怕她死了,她的雷雷在別的地方被欺負。

她的雷雷還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等著她救他。

所以,她沒死。

她不能死,她要那些欺負雷雷的壞種,全部下地獄。

下十八層地獄。

“雷雷是哪一年丟的?”

姜舒蘭反問。

“三歲。”

她一直記得,她一輩子都記得。

她的雷雷,是三歲丟的。

姜舒蘭,“可是已經四歲的雷雷,就在今天下午,還被你吊在橫樑上虐待。”

“如果他丟的話,那被你虐待的是誰?”

是誰?

陳美琴有些茫然了。

姜舒蘭下了最後一劑猛藥,“雷雷說,他被你吊在橫樑上虐待,但是,他不怪你。”

那一瞬間。

本來還不清醒的陳美琴,突然淒厲地叫了一聲,“雷雷,媽媽的雷雷。”

“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

姜舒蘭聽到她說這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還分得清現實就好。

姜舒蘭,“陳美琴,你的雷雷沒有被拐賣,如果你每次想不起來的時候,你就想著今天,你虐待了四歲的雷雷,但是雷雷卻說他不怪你。”

這話對於以為疼愛兒子的母親來說。

有些剜心。

但是,姜舒蘭卻知道,這是最好讓陳美琴清醒的法子了。

也是她不再犯病的最好法子。

她犯病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得知了上輩子混亂的記憶,經歷了雷雲寶被拐賣,並且一輩子都沒找到的痛苦經歷。

而姜舒蘭要做的是,幫她看清楚現實。

現實就是雷雲寶沒丟,他好好的在海島待著,在雷家待著。

陳美琴聽到這話,呆了一瞬間。

“雷雷沒丟,雷雷沒丟。”

一連著重複了三遍,又開始頭痛了,她知道,自己又要開始犯病了,陷入到雷雷丟了那個痛苦的回憶裡面。

陳美琴喃喃,“不可以。”

不可以忘掉,不可以把好好的雷雷忘掉,也不能忘掉她認錯人,虐待了雷雷的事情。

陳美琴不斷讓自己記住,但是沒用,根本沒用。

痛苦的回憶,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撕裂成了兩半。

她抬起頭,在屋子內掃視,最後看到了一把水果刀。

抄起明晃晃又鋒利尖銳的水果刀,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後手起刀落,一根小拇指掉落下來。

下一瞬間。

鮮血四溢,血肉模糊。

鮮血噴了她一臉,劇痛卻讓她腦袋前所未有的清晰。

陳美琴卻心滿意足地笑著,比起四根手指,“雷雷,四歲了,他沒丟,我卻虐待了他。”

“雷雷說,他不怪我。”

她哭了起來,可是,她怪她自己,她傷害了她最愛的雷雷。

她要記住了。

她一定要記住。

如果記不住,就去看那少了一根手指的手。

少的那根,是提醒她,她的雷雷四歲了。

在現實生活中,四歲了,沒丟。

姜舒蘭看到這一幕,完全驚呆了,那鮮血還有些噴濺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彷彿是最後的掙扎和清醒。

姜舒蘭狠狠地揉了揉臉,“陳美琴,記住雷雷的方法有很多種。”

可是,她卻選擇了最差的那一種。

她下意識地要衝進來,幫陳美琴包紮,送她去衛生室。

卻被陳美琴拒絕了,劇烈的疼痛,讓她腦袋越來越清醒。

她搖頭,“沒用,這是最快清醒的法子。”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姜舒蘭的臉上,“我知道你。”

姜舒蘭愣了下。

“你是雷雷最愛的老姑。”

“也是你從人販子手中救下了雷雷。”

說到這裡,陳美琴突然朝著姜舒蘭跪了下來,她跪的極沉,然後,開始磕頭。

“你停下——”

隔著窗戶,姜舒蘭攔不住她。

只能避開身子,眼睜睜地看著陳美琴一連著磕了三個頭。

“你是雷雷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一刻,陳美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姜舒蘭,我不知道我還能清醒多久,但是我想在我清醒的時候,求你一件事。”

姜舒蘭看著這樣的陳美琴,她根本無法拒絕。

“你說——”

“我求你,幫我照顧下雷雷。”

她知道,面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把她的雷雷,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姜舒蘭下意識道,“你好了,你自己照顧。”

陳美琴苦笑了一聲,“我好不了。”

她知道自己的病症,每一次那種夢境來襲,那種痛苦,錐心刺骨,她根本無法從那個環境中逃出來。

不止如此,她還沉浸在那種痛苦當中。

根本無法自拔,她恨不得、恨不得殺掉全天下的壞種。

給她的雷雷報仇。

姜舒蘭沉默了。

她對陳美琴的感官很複雜,在得知陳美琴虐待雷雲寶的時候,她恨不得拿刀一刀結果了她。

甚至,在雷師長面對陳美琴優柔寡斷的時候。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雷雷是受害者,不管對方有甚麼原因,那都是虐待孩子。

但是——

直到,她面對了這樣的一個陳美琴,突然就能理解雷師長的心情了。

恨她,又恨不起來。

因為,她太可憐了。

姜舒蘭比雷師長知道的事情還多一點,上一輩子,陳美琴花了半輩子的時間去找被拐賣的兒子,最後不止沒找到,她還不得善終。

而這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被拐賣的兒子。

但是,陳美琴卻受到上輩子的記憶影響,成了一個間歇性瘋子。

瘋起來,連她最疼愛的兒子都認不出來。

甚至,把她當做命一樣看到的兒子,認成了拐賣她兒子的壞種。

何其可悲啊。

見姜舒蘭沉默,不肯回答自己。

陳美琴心裡極為苦澀,“姜舒蘭,雷雷最喜歡你了。”

“我求求你。”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照顧的,我有工資,只要我活著一天,組織就會養我一天。”

“以後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打給你當做雷雷的生活費,你放心,我會努力的讓自己活的久一點,在久一點。”

哪怕是在痛苦,她也要活下去。

她的雷雷還在啊。

她的雷雷還需要人照顧。

她的雷雷還需要吃五穀長大,讀書,娶媳婦。

她就是死,也要熬過這二十年。

把雷雷養大了,看著他讀書,結婚生子了。

她才敢去死。

姜舒蘭搖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不是錢的事情。”

“而是,陳美琴,雷雷很渴望,盼望你,他希望自己有一個母親。”

“可是,我做不到,我連一個最基本最正常的母親都做不到。”

陳美琴有些痛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遠的。”

“姜舒蘭,從明天開始,我會永遠離開他,我求求你,幫我照顧他。”

公公和吳同志,甚至,孩子的父親,她都不放心。

她只放心姜舒蘭。

這是出於女人的直覺,也是出於一位母親的直覺。

姜舒蘭嗓子有些乾澀,她沉默了許久。

才說,“好——”

撞上陳美琴欣喜的目光,她提條件,“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別忘記雷雷好嗎?雷雷沒有被拐賣,他活的好好的,別忘記他。”

就如陳美琴愛兒子一樣。

雷雷也一樣愛著他的母親。

“好,我盡力。”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她有十根手指。

十根腳指。

姜舒蘭可不知道,陳美琴內心那瘋狂的想法。

她看著陳美琴,“你好好養病,我到時候會讓雷雷,每個月都給你寄信。”

每個月的信,也是提醒著對方,你的兒子還在。

還在好好的。

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陳美琴猛地抬頭,眼眶含著淚水,“謝謝,謝謝,謝謝你。”

她覺得他們母子兩人,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姜舒蘭。

姜舒蘭搖頭,看了一眼陳美琴的還在流血的手,“你跟我一起去衛生室吧,我帶你去見見雷雷一面。”

陳美琴遲疑了下。

最後還是搖頭,“不要了,雷雷不想看到我這樣一個媽媽,我也不想以這樣的面容去看他。”

會嚇著他的。

“那你的手?”

“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姜舒蘭皺眉,還想說些甚麼,但是看到陳美琴堅定的面容,到底是把要說的話給咽回去了。

她離開的時候,陳美琴遙遙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期盼。

姜舒蘭再次點了點頭。

她去了雷家的廚房。

吳同志已經把小米粥熬好了,見到姜舒蘭過來,忙把粥盛到鋁製飯盒裡面。

然後看了一眼陳美琴住的屋子。

“她?”

“她還好,不過——”姜舒蘭低聲道,“她手指自己砍斷了一根,我一會會讓羅大夫過來一趟,你給羅大夫開個門。”

“甚麼?”

吳同志驚了下,“砍斷了手指?”

“嗯。”

具體的姜舒蘭沒細說,“我帶粥去看小寶,你在家看著陳美琴。”

姜舒蘭不知道對方會清醒多久,但是她希望對方瘋的時候,身邊有個清醒的正常人。

“好。”

“我知道了。”

吳同志利索地答應了下來,把白粥遞過去,“雲寶就麻煩你了。”

姜舒蘭嗯了一聲,問,“她明天幾點走?”

“早上五點的船,票已經好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陳美琴這輩子最後一次來海島。

姜舒蘭沉默了下,接過粥,甚麼話都沒說,轉身離開了雷家。

衛生室。

雷雲寶扎針後極為安靜,他並未睡著,而是睜著眼睛,盯著吊水瓶看泡泡。

一次,又一次,泡泡凝聚,又破裂。

直到聽到推門聲。

雷雲寶眼睛一亮,“老姑——”

接著,下意識地看向姜舒蘭的身後,可惜甚麼都沒看到。

“她生病了,在家。”

似乎知道雷雲寶在看甚麼一樣。

姜舒蘭解釋了一句。

雷雲寶嘴硬道,“我沒問她。”

姜舒蘭笑了笑沒說話。

把粥開啟了,一點點喂他吃了,在他快吃完的時候,她突然說,“她明天早上五點的票,這次離開,可能在也不會上島了。”

原先還吃粥的雷雲寶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想去偷偷送送她嗎?”

雷雲寶遲疑了下,“可以嗎?”

姜舒蘭嗯了一聲,給他擦了擦嘴角說,“只要你願意。”

凌晨四點半。

雷雲寶早早的起來了,隨著姜舒蘭一起,悄悄地出了衛生室的病房。

這時候的碼頭已經熱鬧起來了。

排隊登船的,漁民出海回來的,到處都是鬧哄哄的一片。

而——

雷雲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陳美琴,那一瞬間——

陳美琴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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