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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這是姜舒蘭?

怎麼可能?

在那一瞬間,鄒躍華忘記了周圍的叫罵聲和他要上去英雄救美的事情。

父子兩人只是呆呆地看著,從車上還是那個即將下來的人。

隔著車窗玻璃,看得還有些不真切,側臉也是模模糊糊的。

他們下意識地還想否認。

不可能是姜舒蘭,姜舒蘭一個村姑,這會應該在艱苦的海島的,怎麼會在首都呢?

還是坐在吉普車裡面。

儘管,父子兩人在怎麼想否認。

但是——

車子上的人還是下來了,最先出來了一雙齊腳踝的鹿皮小靴子,擦得蹭亮,小巧又玲瓏,接著,是一襲紅色的大衣邊角垂地。

上好的羊絨大衣,質感一流。

垂在車門口時,和那綠色的車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看就是首都新潮女同志的打扮。

再接著——

是整個人都跟著下來了,白色毛茸茸的羊絨領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明豔又奪目的臉,在那午後的陽光下,細膩白皙的面板灼灼發光,美的驚心動魄。

這是姜舒蘭?!!!

在看到那一張熟悉的臉時,鄒躍華和鄒陽同時彷彿忘記了呼吸。

那一刻——

鄒躍華耳邊一片死寂,他死死盯著面前的姜舒蘭。

記憶中的姜舒蘭,一直都是素面朝天,不修邊幅,一天到晚身上圍著一個圍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她生著一張好臉蛋,但是從來不會打扮。

更準確地說是,她沒時間打扮。

剛嫁到鄒家的第一年。

是姜舒蘭最難過的日子,上面要照顧刁鑽的婆母,下面要照顧難纏的繼子繼女,還要伺候上班回來的丈夫。

就那一年,姜舒蘭從十八歲鮮嫩的花骨朵,彷彿變成了一朵即將凋謝的花朵。

在美的容顏,都經不過操心和生活不順,到底是在她臉上留下到了痕跡,憔悴和疲憊。

那是嫁給鄒躍華沒有生孩子的第一年。

但——

眼前這個姜舒蘭,在下車後,從車內接過了襁褓的孩子,輕輕哄了哄,又把孩子遞回去,溫柔地和車內的人說些甚麼。

“好了,我下來看看胡姐,馬上就上車,你不要生氣了。”

週中鋒不贊同她管閒事。

但是,擰不過姜舒蘭。

外面天太冷,週中鋒又不遠兩個孩子出來吹風,只能留一個人在車內看孩子。

原本,是週中鋒下來解決的,但是姜舒蘭卻說,女人之間的事情,女人之間最好解決。

就如同先前那老太太謾罵的一聲,週中鋒若是下來了,那才是給胡姐身上說不清的髒水。

週中鋒長這麼大,還從未被這般嫌棄過。

當即就有些委屈,在看著懷裡的倆兒子,就更委屈了。

要不是為這倆小子,舒蘭怎麼會丟下他?

安撫好了丈夫和孩子,姜舒蘭這才關上車門。

免得外面的冷風吹到了孩子。

只是——

她一轉身,那刺目的目光,想讓她忽視都很難。

應該說是兩雙目光。

姜舒蘭下意識地循著目光看了過去,果然,一眼就在不遠處看到了鄒躍華和鄒陽?

她愣了下?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轉念一下想首都軋鋼總廠舉辦了學習會,下面分廠會來派人學習,不意外了。

姜舒蘭目光只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直接掠過他們,朝著胡詠梅那邊走去,胡詠梅那邊早已經鬧成一團。

直到姜舒蘭從鄒躍華父子兩人面前走過。

沒有給他們一絲一毫的目光。

紅色的大衣明豔又熱烈,鹿皮小靴襯得她身姿窈窕,人還是那個人。

但是,他們都知道,姜舒蘭不一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鄒躍華和鄒陽才恍然回神。

鄒陽下意識道,“舒蘭阿姨,這麼漂亮啊!”

他上輩子就知道姜舒蘭漂亮,哪怕是她從不打扮,而他父親在外面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卸妝之後,卻比不上姜舒蘭。

上輩子的姜舒蘭,在鄒家兢兢業業,沉默寡言。

她像是一個老黃牛,拼命地幹活,還因為丈夫鄒躍華事業越做越大,慢慢地越來越自卑。

直到他親生母親,從國外回來,他的親生母親,漂亮有事業,還出國留學。

在這一切的對比下,姜舒蘭就像是一個灰撲撲的老鼠。

而在兩人記憶中的那個灰老鼠。

如今已經結婚生孩子了,卻比當姑娘的時候,更美,更明亮,氣場更為強大。

這真的,還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姜舒蘭嗎?

鄒躍華和鄒陽都不確定了。

鄒躍華低著頭,掩蓋住臉上的情緒,“許是認錯了吧,她不一定是姜舒蘭。”

姜舒蘭這會在艱苦的海島,被海風颳著,被困苦的生活圍繞著。

她不該是在首都,更不該是從這樣一個吉普車上下來。

光那車牌號,現場旁的同志或許不認識,但是鄒躍華卻認識,他上輩子經商,最怕遇到的就是這類車牌號。

這類人,他們生來甚麼都有,就連偶爾玩票做生意,也能壓著他打。

這是天生的主角。

是他奮鬥一輩子,哪怕是到了首富的位置,也夠不到的地方。

鄒陽看著這樣自欺欺人的父親,動了動唇,想要說些甚麼,卻被鄒躍華給打斷了。

“陽陽,別忘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想起正事,鄒陽深吸一口氣,“時機到了。”

“爸,剩下的看你了。”

車子前方的位置,胡詠梅的婆婆和胡詠梅鬧得夠大了。

幾乎是把整個軋鋼廠,這會下班的人全部都給吸引了過來。

胡詠梅當初嫁的那個男人,是軋鋼廠的工人叫龐來慶。

一家子住在首都地下,舉家之力,供出來了龐來慶這個大學生,龐來慶也爭氣,畢業就入了首都軋鋼廠這種大單位。

還是一技術骨幹的身份入進來的。

擱在龐家來說,誰不說他們家來慶是個金鳳凰了。

再後來,龐來慶又生了一副好皮囊,文質彬彬,個高盤靚,一來二去就和胡詠梅熟了。

兩人順理成章地結婚了,當初,龐家還有些看不上胡詠梅,這個兒媳婦,覺得她只是高中生。

但是,奈何龐來慶喜歡,再加上胡詠梅孃家厲害,住在西城邊。

至於龐家?

連窮崇文都比不上,他們是在豐臺的邊兒,那也是鄉下的鄉下了。

在得知兒媳婦的家世後,龐家算是勉為其難,讓自家這個金鳳凰娶了胡詠梅。

只是,開始還好,到了後面胡詠梅一口氣生倆閨女,龐家人臉色就變了,明裡暗裡,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再到後面,好傢伙,龐來慶下車間的時候,不小心被那鍋爐給燙著了。

三百度的溫度,救起來的速度倒是快,但是還沒送到醫院,人就沒氣了。

那龐來慶可是龐家的金鳳凰,這下沒了,還能和廠裡罷休?

這就是一本爛賬,在到了後面,龐老太太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說是她兒媳婦八字不好,剋夫克子。

難怪生不出兒子,剋死丈夫。

這一下子雙方就鬧翻了,胡詠梅也是家裡寵著長大的姑奶奶,能受得了這個氣?

倆閨女被她一起帶走了。

哪裡想到,這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這龐老太太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風聲。

她這個前兒媳婦升職了,成了採購科主任,要來攀扯關係了。

這不?

龐老太太叫的委屈,哭得涕淚橫流,“大夥兒來評評理啊,我兒子才去世兩年,這兒媳婦就從別的男人那小汽車上下來,她這不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這是甚麼?”

老太太眼尖兒,先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個頭發略微有些白的男人。

從車上下來,去找前面的保衛科的門衛去了。

這一盆髒水,還真的潑得結結實實。

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是事實,胡詠梅從小汽車上下來更是事實。

胡詠梅聽到這話,當即臉色氣得發白,“你個老太太,你在胡說甚麼?”

“我哪裡有做對不起來人的事情。”

她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還沒有?你是沒從人家車上下來?還是車上沒下來一個老男人?胡詠梅,我告訴你,那男人都能當你爹了,你也下得去口。”

她就是心氣不順。

她兒子沒了,胡詠梅這個剋夫克子的女人,憑甚麼升職,憑甚麼混得風生水起。

聽到這話,胡詠梅的眼淚都給氣下來了,她敬著這個老太太是她娘。

但是面前這個老太太,卻把她往死裡面逼。

今兒的這一出一鬧,別說採購科主任了,她頭頂上扣一頂男女作風問題的帽子,她就是能不能在在軋鋼廠待下去都是問題。

眼見著胡詠梅,到了最艱難的地方。

鄒躍華覺得是時候了,只要在這一次救下胡詠梅,幫了胡詠梅。

他們就是雙強聯手。

首富更是唾手可得。

只是,他剛上來一步。

比他更快的是姜舒蘭,她一把拉著胡詠梅,把她拽到了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癱在地上撒潑的老太太。

“老太太,做賊那髒,捉姦成雙,你口口聲聲說你兒媳婦作風問題差,你有證據嗎?”

龐老太太不認識姜舒蘭,但是冷不丁的瞧著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她心裡一驚,但是轉念一想,小丫頭片子。

不成氣候。

她遙遙一指,指著在和保衛科門衛交談的郭叔,厲聲喝道,“那就是胡詠梅的姘頭!”

姜舒蘭順著對方的目光看了過去,她突然嗤了一聲,“這位同志,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這一問,問的龐老太太心裡七上八下,卻仍然咬著死口,“確定。”

這下,胡詠梅想死的心都有了。

姜舒蘭拍了拍胡詠梅的手,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

“那你可確定錯了,那位同志我認識,姓郭,當兵三十年,已成家,有妻女,而且他身上還有軍職。”

“老太太,對軍人來說,汙衊對方有作風問題,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一旦部隊查清楚,對方沒有任何男女作風問題之後。”

姜舒蘭蹲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龐老太太,“這個責任,你承擔的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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