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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2023-03-24 作者:似伊

  姜舒蘭怎麼會生孩子呢?

  還是生週中鋒的孩子?

  這是鄭向東怎麼也不能接受的,他想過無數次和姜舒蘭見面的時候,卻唯獨沒想過這點。

  姜舒蘭生孩子了。

  “所以,你挑的日子真的很好。”

  週中鋒看著他,“若是你今兒得進了我們家的門,你知道這會給舒蘭帶來甚麼後果嗎?”

  平靜的海島,再次像舒蘭老家那樣,她會成為整個大隊,甚至十里八鄉茶餘飯後的笑談。

  甚至,會再次像以前那樣,她成為所有人口中的狐狸精。

  以前她是單身還好,別人只會說她勾引人。

  而現在的舒蘭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別人會說她水性楊花,會說她不守婦道。

  這種嚴重的作風問題,會把她再次拖入泥潭。

  鄭向東來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這個。

  他考慮的是想要儘快和姜舒蘭見面。

  一看這他的表情,週中鋒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他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知道舒蘭為甚麼不選你嗎?”

  “因為你的愛是自私自利的,你的愛只會給她帶來無盡深淵,從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你讓她成為公社的笑話,讓她被人厭惡,怎麼?如今她結婚生子,好不容易逃離原來的地方,你又要毀她一遍嗎?”

  週中鋒從來都不是話多的人,但是對於鄭向東,他卻忍不住為舒蘭抱不平。

  “我沒有——”

  鄭向東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離她近點,想讓她親近點我,想讓她喜歡我。”

  “結果呢?事實是甚麼?”

  週中鋒冷眼看著他,“事實是舒蘭被你逼到遠走他鄉,嫁給我結婚生子,但是就這樣,你還是不放過她,你打算再次逼她從海島離開嗎?”

  舒蘭是個鴕鳥性子,當她在海島待不下去的時候。

  她是絕對會離開的。

  這——

  鄭向東一下子沉默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想要的,無非不就是見她一面,和她說說話,問問她,舒蘭,你結婚後日子過的好嗎?

  如果過得不好,他帶她離開。

  他不會讓她像江敏雲那樣,委曲求全,艱難度日。

  他捨不得。

  但是他的所有心思,在聽到週中鋒這話後,一下子像是擊中了一樣。

  見他沉默。

  週中鋒知道,這人還有救,他對著他非常鄭重道,“鄭向東,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離舒蘭遠一點,她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請你不要再來破壞她的幸福日子。”

  鄭向東突然抬頭,眼裡帶著幾分兇狠,“你憑甚麼認為,姜舒蘭現在過得幸福?”

  難道他就不能給她幸福嗎?

  難道,只有週中鋒才能給她幸福嗎?

  “憑甚麼?我不說別的,就憑一條,她遠離了你,這就足夠讓她幸福。”

  只要沒有鄭向東在的地方,,姜舒蘭就是幸福的。

  這話一說。

  鄭向東像是鬥敗的公雞一樣,連頭帶脖子,一下子耷拉下去。

  他很想說,對方是胡說的,時候騙他的。

  但是,鄭向東知道,週中鋒說的是事實,離開他的日子,或許真的是姜舒蘭最好,最幸福的日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能聽到鄭向東那粗粗的呼吸聲,“我想見她,見她一面,看她過得好不好。”

  如果好,那他——

  其實,他也是茫然的。

  週中鋒聽到這個要求,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可能。”

  他不會讓一個藏在陰暗處的覬覦者,去看他媳婦的。

  鄭向東不意外對方會拒絕,沉默良久後,他給出條件,“我看到她過得好,我就——”

  他有些說不出下去了。

  “我就——不會在來找她,也不會在來糾纏她。”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讓自己說出這麼一句話。

  這話一說,週中鋒也驚訝了,他想過很多種方案,先談判,談判不成,就武力解決,再加上海島的規則,把他驅逐。

  但是,有一個問題是。

  他能驅逐對方一次,卻防不住下一次。

  像鄭向東這種不要命的人,誰也不知道,他下次甚麼時候再次會游過來。

  是不是剛好能有一個黎麗梅撞見他。

  或者說是被他剛好堵著。

  對於週中鋒來說,這個機率太低了。

  實在是太低了。

  他沒有時間,把自己所有的精力,用來防備鄭向東。

  因為他需要掙錢養家,還可能隨時上前線,離開海島。

  所以,這一次他出現,最大可能性,就是打算一次性,把鄭向東給解決了。

  這樣,才能讓舒蘭在家裡待著,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是,週中鋒想過談判的很多種可能性,對方拒不接受,然後雙方武力解決。

  唯獨,沒想到鄭向東會提出這麼一個條件。

  週中鋒抬眼打量著他,語氣極為冷靜,“見一面?”

  “讓你在給舒蘭帶來陰影?讓她打破平靜的生活,讓她噩夢是你,陰影是你?”

  這話,對於鄭向東來說,無疑是扎心的。

  他不是毛頭小夥子了,那個以為把姜舒蘭嚇哭,就能記住他,喜歡他的鄭向東了。

  他經歷過太多,也成熟了不少。

  他喜歡姜舒蘭是不錯,但是他更希望,姜舒蘭能過的好。

  過得幸福。

  就如同高水生的那一句話一樣,只要她過得好就行了。

  他怎麼都行的。

  當初,他聽到這句話時,他是嗤之以鼻的,覺得高水生也太沒骨氣了點。

  男人嘛?

  喜歡就去追,追不到就去死纏爛打,總歸是抱得美人歸的。

  可是,鄭向東用血的代價,證明了一件事,死纏爛打不會有好結果的,只會讓對方更厭惡他。

  只會把對方推得更遠。

  人都是會痛的,痛過之後,然後會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

  而鄭向東來之前,他便思考過很多次,這也是他最無奈,也是他最不情願看到的一種結果。

  但是,他真沒辦法了。

  他不能再次把姜舒蘭逼向死路。

  他已經,差點逼死過她一次了。

  鄭向東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像是黃連被打碎了一樣,又苦又澀,“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去見她一面,不讓她知道,可以嗎?”

  “週中鋒,算我求你。”

  他眼神帶著幾分哀求,放下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和自尊。

  只想,再見姜舒蘭最後一面。

  他有其他法子,也有其他瘋狂的手段去見姜舒蘭。

  但是——

  他不想在看到姜舒蘭受傷的樣子了。

  就像當初,她匆匆嫁人,逃離老家一樣,再次逃離海島了。

  他更不想,把姜舒蘭逼到絕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也見不到她。

  這是二十出頭的鄭向東,絕對想不到的自己會做到這一步。

  但是,現在的鄭向東,他經歷過絕境,也經歷過生死,正是因為如此,他不想讓姜舒蘭被再次被他逼上絕路。

  有些苦果,他自己吃過就夠了。

  沒必要讓姜舒蘭再來一次。

  週中鋒看著那一雙哀求的眼睛,這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

  鄭向東這個男人,他查過他的資料,瘋狂,病態,佔有慾極強,這麼一個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會打斷一身傲骨去哀求他。

  週中鋒沉默了一瞬間,到底是給出了結果,“見可以,但是隻能遠遠見一面,她不能知道你的存在。”

  “你也不能和她說話。”

  鄭向東閉了閉眼,“我答應。”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當鄭向東說出後面四個字的時候,週中鋒解開了鄭向東手裡的繩索。

  至於,對方會反悔,他想過對策,就算是反悔了也沒關係。

  鄭向東是一偷渡的身份來的海島,就衝著這一點,他分分鐘能把對方驅逐。

  當週中鋒領著鄭向東出來的時候。

  守在外面抱著硨磲一陣忙碌的黎麗梅,頓時瞪大眼睛,“你瘋啦!”

  怎麼突然把鄭向東給放出來了。

  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週中鋒,“我帶著他回家一趟,不進去。”頓了頓,對著黎麗梅說道,“你去我家,找個藉口,把舒蘭領出來,不用太遠,就站在門口就行。”

  這——

  黎麗梅越發吃驚,急得跳腳,“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你忘了舒蘭姐姐多怕他了嗎?你還把他往舒蘭姐姐身邊領?你這不是害了舒蘭姐姐嗎?”

  週中鋒擰眉,“你先按照我的吩咐做,我自有分寸。”

  他不會讓鄭向東出現在宴會上,當出現萬一的情況時,他會及時解決了他。

  眼見著自己勸不下去。

  黎麗梅抱著硨磲,氣急敗壞道,“我不管你了,隨便你。”

  接著,她轉頭看向鄭向東威脅道,“我不管你對週中鋒吹了甚麼迷魂藥,但凡你敢在我舒蘭姐姐面前露臉,你等著——”

  鄭向東低垂著頭,他沒說話。

  心裡一片苦澀。

  所有人都覺得,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傷害姜舒蘭。

  可是,他不會啊!

  他那麼喜歡姜舒蘭,把她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他怎麼捨得傷害她啊!

  鄭向東很想說自己不會,但是沒人願意相信他。

  他沉默不語。

  沒有任何反抗,被週中鋒押上,離開了黎族。

  海島的風景很漂亮,哪怕是十二月份,到處都是鬱鬱蔥蔥,搭配著萬里無雲的藍天,碧海如波的大海。

  和灰濛濛的東北比起來,這裡的風景無疑是宛若仙境。

  但是此刻,鄭向東卻沒有任何心情欣賞。

  他的所有心思,都被即將要見到闊別已久的姜舒蘭給佔據了。

  一路上,不說心力交瘁,緊張是肯定有的。

  黎族離周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

  黎麗梅走在最前面,快到周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向週中鋒,“你確定讓我去喊舒蘭姐姐出來?”

  這一出來的後果。

  誰都承擔不了。

  如果,鄭向東萬一反悔,大鬧一場,那她在前面扣著鄭向東,就白扣了,白做的功夫。

  等於事情一下子鬧大了。

  後果不堪設想。

  週中鋒頷首,“你去吧!”

  他既然把鄭向東帶來了,他便準備好了對策。

  黎麗梅看了一眼鄭向東,嘟囔一句,“真不知道,你給周團長灌了甚麼迷魂湯,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團長喜歡你。”

  鄭向東,“……”

  週中鋒,“……”

  她說完,根本不管兩個大男人是甚麼神色,就直接跑到了熱鬧的周家。

  滿月宴,周家院子內,賓朋滿座。

  黎麗梅進來後,就直接找到姜舒蘭,還好她沒在忙。

  姜父在幫忙招待客人,她在抱著孩子在旁邊哄著。

  “姐姐——”

  黎麗梅迎了上去,脆聲喊道。

  這一聲姐姐喊得姜舒蘭下意識地看了過來,“麗梅?你怎麼才來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說完,便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她一直在等黎麗梅,這種孩子滿月宴的時候,按理說,黎麗梅是肯定會到的,但是她等了好久。

  都沒等到。

  “這不是為了給我兩個大外甥,弄禮物嘛!”

  她從袋子裡面掏出了一個打磨到一半的硨磲,拉著姜舒蘭就要往外走。

  “姐姐,走走走,把兩個孩子也帶上,我去院子外面藉著陽光,給孩子比畫下硨磲手串的大小。”

  “你別說不要啊,這硨磲我沒花錢,自己在海里面找的。”

  這個藉口找得準。

  姜舒蘭也沒懷疑,聽到黎麗梅說,沒花錢,她這才沒拒絕。

  看了一眼屋內,大家都吃著飯,沒人注意到這邊,便朝著黎麗梅道,“安安在我媽懷裡,你去把安安抱著就好了。”

  “會抱嗎?”

  黎麗梅還真沒抱過。

  但是,這個時候,她能說不會抱嗎?

  外面週中鋒還指望著她呢!

  於是,黎麗梅點了點頭,從薑母懷裡接過安安,不得不說,她很聰明,學著姜舒蘭抱孩子的樣子,倒是有模有樣的。

  安安脾氣好。

  到了陌生人懷裡,安安也不鬧,還睜大眼睛去努力看清楚對方。

  黎麗梅心都化了,“我外甥真可愛。”

  姜舒蘭笑了笑,沒說喜歡你也生一個,她知道黎麗梅有自己的人生。

  結婚生子反而是她的束縛。

  便直接道,“若是喜歡,可以經常來看看鬧鬧和安安。”

  黎麗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可以嗎!?”

  姜舒蘭點頭,“當然。”

  說話間,兩人便出去了。

  本來院子裡面就太陽就能照出來,黎麗梅非說院子裡面有灶膛煙子,會燻著孩子。

  非要拉著姜舒蘭出去。

  姜舒蘭有些疑惑,但是她對於黎麗梅向來包容和信任,也沒想其他的,便跟著出去了。

  黎麗梅看著姜舒蘭這般信任她的樣子,越發心裡愧疚。

  她拉著姜舒蘭,一直走到院子外面,十多米的地方,停在了椰子樹下面。

  便從袋子裡面摸出硨磲,放在孩子的手腕上稍微比劃了下,朝著姜舒蘭道,“姐姐,好看嗎?”

  姜舒蘭下意識地點頭,硨磲很漂亮,類似象牙白那個眼色,在貝殼周邊的位置,還帶著五光十色。

  “會不會太貴重了?”

  小孩子還小,帶這麼貴氣的東西,總覺得不太適合。

  黎麗梅搖頭,“這玩意兒很多的,滿海底都是,貴重甚麼?就是圖個祥瑞吉利。”

  她拿著硨磲,在孩子手上比劃完後,又在姜舒蘭皓腕上比劃了下,姜舒蘭面板白,極為適合這象牙白的顏色。

  彷彿是相得益彰。

  “那姐姐,到時候我做三個手串,鬧鬧和安安一個,還有你一個。”

  “我就不用了吧?”姜舒蘭有些不好意思,“麗梅,我都是當媽的了,不用再給我準備禮物。”

  “誰說的?你就是當婆婆了,還是我舒蘭姐姐,照樣可以收禮物。”

  這話,引得姜舒蘭一陣發笑,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鬧鬧,想著鬧鬧娶妻的那天。

  不由得笑容溫柔道,“那都要二十年後了呢。”

  不遠處的鄭向東,看著姜舒蘭抱著孩子,笑面如花的樣子,一下子怔住了。

  他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姜舒蘭。

  溫柔的能滴出水,笑容也無憂無慮。

  結婚前,結婚後,她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比少女時期,更多了一分溫柔和從容。

  那是安定幸福的生活,所帶來的底氣。

  這讓——

  鄭向東一下子沉默了,他想到了往日在他面前的姜舒蘭,害怕,驚懼,厭惡,躲避。

  唯獨沒有笑容,更沒有溫柔和釋然。

  這是——

  另外一個男人給她的。

  想到這裡,鄭向東心如刀絞。

  他到底是錯過了她。

  還是,他到底是錯的厲害?

  鄭向東有些茫然。

  直到。

  被一聲冷靜的聲音打破,“好了,看完了,可以走了嗎?”

  語氣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是,只有週中鋒自己知道,他不是。

  鄭向東失魂落魄的嗯了一聲,然後終於取下了背後的包袱,“這些,你給她吧,不要說是我帶來的。”

  這裡面是他攢了半年的好東西。

  週中鋒看著那一包東西,微微皺眉,“她不想要,我養得起她。”

  “也是——”

  鄭向東苦笑一聲,“我忘記了。”

  對方升職了,更別說,本身家裡條件都不錯。

  看著姜舒蘭那樣子就知道了,平靜的生活,不止是需要生活安逸,還需要物資條件的豐富。

  “算了,你不要的話,那就隨便丟掉吧!”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到底是不捨得,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姜舒蘭。

  那一眼,恨不得一眼萬年。

  將姜舒蘭給永遠刻在眼底才好。

  “走了。”

  週中鋒冷聲道。

  “我知道。”

  鄭向東往前走,“週中鋒,你要發誓對她好,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能對她動手,更不能拋棄她。”

  “如果你有,上述的任何情況,就算是你在天涯海角,我也會把舒蘭搶回來,不止如此,還有你——”

  也要小心。

  他敢欺負舒蘭,敢動舒蘭一指頭,他一定會讓週中鋒付出代價。

  週中鋒抬眼看著他,目光相對,他語氣冷靜,“你不會有任何機會的。”

  “好了,走吧!”

  這是他最後一次催促。

  這一次,鄭向東沒有回頭,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似乎只有這樣,只要不回頭。

  他就不會後悔。

  “不要告訴舒蘭,我來過。”

  他的聲音飄忽,像是要隨著大海一起沉入海底。

  週中鋒,“自然。”

  他肯定不會告訴舒蘭,鄭向東來過。

  院子門口。

  用餘光打量著週中鋒和鄭向東方向的黎麗梅,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那炸蛋總算是走了。

  還好舒蘭姐姐不知道。

  只是此刻——

  彈幕卻突然上線。

  [臥槽,週週怎麼和鄭向東走在一起?]

  姜舒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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