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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3-03-24 作者:似伊

  雷雲寶的話和動作,實在是學得太到位了,引起了大人們一陣鬨笑。

  姜舒蘭被笑得不好意思,臉都紅了一半,往週中鋒身後去躲。

  週中鋒安撫了姜舒蘭,長腿一邁,直接提著雷雲寶的脖子,像是拎著小雞仔一樣,提溜到甲板上。

  往甲板上那船杆子上一掛,直接把他懸在半空中。

  雷雲寶雙腿亂蹬。

  “不許欺負我媳婦知道嗎?”

  雷雲寶癟嘴,“沒欺負。”

  掛在空中好嚇人。

  週中鋒抬手彈他腦門,“要尊重長輩知道嗎?”

  本就掛在半空中,還被彈腦門,雷雲寶委屈壞了,“知道了。”

  “知道甚麼?”

  “不欺負漂亮姨姨。”

  雷雲寶仰臉看他,小聲道,“可是我爺爺跟我說,男人喜歡誰就要欺負誰!”

  “我不欺負漂亮姨姨,漂亮姨姨就記不住我,然後漂亮姨姨嫁給別人怎麼辦?”

  邏輯通!

  他巴巴地望著週中鋒,語氣懊惱,“可是我不想讓漂亮姨姨嫁給別的男人。”

  週中鋒,“為甚麼?”

  “當然是我要娶漂亮姨姨啊!”

  週中鋒,“……”卒!

  他額角跳了跳,把雷雲寶往上又掛高了三分,像是被晾衣架掛高的衣服,在迎接著海風的洗禮。

  看了自己的成果,週中鋒頗為滿意,非常深沉地告知他一個結果。

  “你娶不到了。”

  “為甚麼?”

  “因為我已經把你漂亮姨姨娶回家了!”

  空氣中突然安靜下來。

  被當衣服掛撐衣杆的雷雲寶沒哭,被再次移高十公分當瞭望塔的雷雲寶沒哭。

  再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雷雲寶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極為悽慘。

  週中鋒滿意地笑了。

  從羊城到海島的輪渡沒有直達,他們在坐上大輪渡五個小時後,終於到達週中鋒既定計劃中的湛市徐縣。

  此刻,已經月明星稀,海平面上的海水也古井無波,青黛色的海水上倒映著月亮和星子,美不勝收。

  可惜,這會姜舒蘭已經沒有心思欣賞浪漫的美景。

  她只覺得兩條腿發輕地下到了陸地,當腳踩陸地的那一刻,她才有幾分真切的感覺。

  踏實了。

  在海面上飄揚的感覺,從開始的浪漫,到了最後成了沒有安全感。

  姜舒蘭看了一眼周圍,低聲問道,“這是快到了嗎?”

  週中鋒提著大包行李,“沒有,咱們晚上在徐縣的招待所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四點有一班船是去海島的。”

  “徐縣這個船是離海島最近的一邊,咱們只需要坐兩個小時就到了。”

  姜舒蘭提起的那一口氣又放了下去。

  只覺得來一趟是真艱難,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她還以為這下船了就能上島了。

  旁邊經過,在船上給姜舒蘭醃漬青梅的婦人,看了一眼,“大妹子,這是第一次上島吧!?”

  瞧著眼生,而且漂亮的不像是島上的人。

  姜舒蘭怔了一下,“是呢,大姐。”

  “那就不奇怪了,這路看著遠,轉船一趟又一趟,但是習慣了也還行,就在招待所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大姐提著一個籃子,揹著一個行李包,“你看我,我婆婆生病,我就一個人從島上回老家了,這不一個人也來了,快得很。”

  姜舒蘭笑了笑,“大姐是真厲害。”

  “別得我不吹,我男人在部隊的時候,我一個人可是照顧六個孩子,還伺候公婆,這點東西算啥?”

  “你也是來隨軍的?”

  姜舒蘭看了一眼周中鋒,她點了點頭,“是呢,第一次上島。”

  “那感情好,大妹子我叫王水香,明早走的時候,我們一起,對了上島了來找我,我男人叫李建設,他是二營的營長。”

  姜舒蘭笑了笑,“那謝謝大姐了,要不是遇到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話漂亮,哄得王水香眉開眼笑,“哎,大妹子,你說話可真好聽。”

  直到兩方分開的時候,週中鋒還特意看了一眼姜舒蘭,“還挺會說?”

  一會會的功夫,王水香就差把家裡十八代都交代了。

  姜舒蘭笑了笑,“水香大姐是個很熱心的人。”

  招待所不大,是一聯排的大瓦房,床是竹節床。

  姜舒蘭第一次見覺得稀奇,睡上去的時候,翻個身就咯吱咯吱,她有些不習慣。

  倆孩子倒是鬧騰,上去就在竹節床上打滾。

  饒是懂事內向的鐵蛋兒都忍不住東摸摸,西摸摸。

  對於睡習慣了炕的人,這竹節床,哪裡能不稀奇呢?

  他們睡的這一間房,只有一張兩米寬的竹節床,晚上洗漱結束睡覺倒是成了麻煩。

  姜舒蘭和週中鋒結婚幾天了,但是兩人在姜家都是分開睡的,到現在都沒圓房。

  這睡一張床,倒是頭一次。

  姜舒蘭洗漱完,頭髮溼噠噠地滴著水,眉眼乾淨透亮,俏生生地立在床尾,倒是有些為難。

  床上的倆孩子沒有半分為難,拍著床,鬧騰,“老姑,漂亮姨姨,快上來,睡我這裡!”

  這不,不等姜舒蘭為難,倆孩子就把她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舒蘭聽了聽外面的水聲,心一橫便躺在了中間的位置,倆孩子爭寵,都想睡姜舒蘭旁邊,到最後一人讓一步。

  小鐵蛋兒睡姜舒蘭左邊,雷雲寶睡姜舒蘭右邊。

  好傢伙。

  等洗漱完過來的週中鋒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嘆口氣。

  這倆孩子都不是省心的,個個都想搶他媳婦。

  等到了海島,看他怎麼收拾這倆孩子。

  見週中鋒悄悄地躺在床的最外側,姜舒蘭鬆了一口氣,摟著兩孩子,慢慢進入夢鄉。

  早上剛四點的時候。

  外面招待所的幹事就開始挨個敲門,“準備準備,五點的船,都別睡忘了啊!”

  這錯過早上的船,就要等下午六點的那一班了。

  姜舒蘭猛地睜眼,打量著周圍片刻,這才有些醒神自己在哪裡。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兩孩子都還在睡得沉沉的,這才注意到睡在外側的週中鋒早已經不見了。

  正當姜舒蘭找人的時候,外面門被推開了,“醒了?”

  是週中鋒,他身上染著朝露,背對初升的朝陽,五官挺括,眉眼深邃。

  他手裡端著兩大碗白粥,還有一碟子鹹魚,“我剛去招待所食堂打飯了,吃完咱們就走!”

  姜舒蘭輕輕嗯了一聲,對於暈船的她來說。

  早上一碗白粥是最舒服不過的了,那鹹魚也是極為下飯的,就著白粥,她竟然吃撐了。

  倆孩子也差不多。

  等吃完早飯,提著行李,

  一出招待所就遇到了昨兒的晚上分別的王水香,她挎著籃,揹著行李在路口等著,“大妹子,我就知道你還沒走,這不,我在這裡等你剛剛好。”

  語氣裡面說不出的小機智。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王大姐,你可真是神運算元!”

  話落間,便上了船,這次他們上的是小船,而不是直接從羊城出發的那種大輪渡。

  見姜舒蘭疑惑,旁邊的週中鋒便道,“這是一條近路,上島的人到底是少數,所以用的是小船。”

  頓了頓,他目光眺望著海島的方向,眼神灼灼發光,“等以後海島徹底建立起來,這小船便會換成大船。”

  這偏僻的海島,總有一天會聞名世界,會徹底繁華起來。

  他們在這裡撒下的汗水,終究會在未來的一天開出最絢麗的花朵來。

  只是,也許他看不到了,但是他希望他的孩子,他的孫子可以看到那盛世美景。

  [突然很想哭。]

  [我也是。]

  [會的,一定會的,海島最後成了全國人的海島,全世界人的海島,全國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以能到海島為榮。]

  [是的,不說以後了,就現在海島的戶口,一戶難求,海島的房子,一房難求,你所暢享期盼的未來,終歸會變成現實。]

  [哎,會變現實是會變現實,只是這個過程太艱苦了。

  見慣了海島的繁華,交通的便利,海陸空三種交通方式隨便選擇,快的一個小時,慢的三個小時就能達到,我實在沒想到七十年代去海島的路,竟然這麼艱苦。]

  [我也是,習慣了出行都是飛機高鐵,幾個小時就從東北去海島了,在看舒舒他們……]

  [舒舒他們都走三天多了,不止七十二小時了吧?現在還沒到。]

  [有一說一,不要炫了,我們現在之所以會這麼方便,是因為有周周他們這樣的人,犧牲最好的青春與孤島為伴,用一腔熱血澆灌荒涼的土地,用逝去的光陰幾十年如一日不計回報的付出,才能有我們的今天。]

  這一條彈幕,引得一下子安靜下去。

  [是的,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付出,才有了盛世繁華的海島。]

  [所以,我們該致敬先人的,是他們用鮮血用汗水用青春趟出平了荊棘路,留下一條康莊大道。]

  姜舒坐在寒酸搖曳的船上,看完所有彈幕,她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就是週中鋒他們來守護的盛世海島嗎?

  姜舒蘭再抬頭便看到了週中鋒,那灼灼發光的眼睛,那是對未來不確定性的希望。

  那是希望的光。

  姜舒蘭突然站了起來,陪著週中鋒迎著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陽,她輕聲說,“你說的,都會實現的。”

  “甚麼?”

  “小船會換成大船,荒涼會變為繁華,從只有部隊的人來駐紮開荒,到外面人潮湧動爭先恐後趕往海島,而他們會坐上大船,踏上火車,開著汽車,甚至坐上在天上飛的飛機,從全國,甚至全世界奔赴海島,而現在在我們眼中那遙遠的路程,也會從三天的會變成三小時!”

  姜舒蘭描繪的場景,實在是太美好了。

  讓週中鋒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那種全身的沸騰和熱辣,讓他生出無限豪情,“真的嗎?”

  他在奔赴建設海島的這條路上。

  他自己都不確定未來是一條盛世路。

  姜舒蘭目視前方,語氣堅定,“真的!”

  “屆時,荒涼沉寂的海島,終究會聞名世界,成就盛世繁華,讓萬人來賀。”

  這話一落,整隻船上都跟著安靜下來。

  他們所有人都從那搖搖晃晃破舊的小船隻上,站了起來,遙遙地望著姜舒蘭。

  有人眼眶忍不住通紅,身子顫抖,“海島,海島真的會有這一天嗎?”

  他們太窮了,也窮得太久了。

  要不是部隊來駐紮開墾,他們依然看不到希望。

  姜舒蘭堅定地點頭,“會的,會有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這裡建設發展。”

  她指著週中鋒,聲音輕且重,一字一頓,“你看,他來了,他會用青春來鑄就海島,將來他老了不在了,他的孩子還在,他的孩子會繼承他的衣缽,繼續發展海島,等他的孩子老了,還有孩子的孩子。”

  “而這一代代傳承建設,便是海島的希望,便是海島未來盛世繁華的基石!”

  “所以,不要怕,就算我們看不到,我們的孩子可以看到,我們的孩子的孩子可以看到。”

  “這貧瘠荒涼的海島,終有一日會盛世繁華。”

  這話,讓整個船上徹底陷入安靜,孩子們也跟著不出聲。

  週中鋒一雙眼睛帶著淚光,緊緊地盯著姜舒蘭,他渾身在顫抖。

  這就是他們的傳承,他們的未來,他們為之奮鬥一生的希望。

  原先一直話癆的王水香也忍不住安靜了下去。

  半晌,她抬手狠狠地摸了摸自己胳膊,把胳膊遞給姜舒蘭,“大妹子,你這話說的我心裡真的鼓鼓囊囊的,你看我這雞皮疙瘩都忍不住起來了。”

  她算是明白了,這有文化的人說話到底是不一樣,說得讓她熱淚盈眶,激情澎湃,身上的雞皮疙瘩也是一層一層地起。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王大姐,真是對不住了。”

  “別,這算啥!”

  王水香忍不住探頭,想和姜舒蘭親近一些,“你說,我男人算是建立海島的一員嗎?我算嗎?我孩子算嗎?我孩子他們算是傳承嗎?”

  姜舒蘭點頭,“當然算,所有在建設海島的人都算。”

  這些人背井離鄉,有些人像週中鋒這般。

  從繁華的首都來到偏僻的海島,有些人則是從最西北的沙漠,來到祖國的最南方。

  他們可能一年都回不去一次家,他們可能連父母臨終前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他們將青春,將家庭,將孩子,放在這一塊貧瘠的土壤上,然後一代代傳承下去。

  他們不是本地人,他們的孩子卻成了本地人。

  這便是傳承。

  這話,讓王水香忍不住高興道,“沒想到我這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人,也能是海島的建設者了。”

  “這話,可太好聽了。”

  旁邊的人也忍不住點頭。

  這隻船上的二十多號人,有些是出島去買東西回去的軍嫂,有些是海島本地人出遠門。

  無一例外的是,他們在聽到這話後,都覺得熱血沸騰的。

  等大家徹底安靜後,週中鋒忍不住悄悄地走到姜舒蘭身邊,低頭垂眸看著她。

  有些曬,姜舒蘭頭頂上搭著一件地週中鋒的確良白襯衣,襯衣寬大下面藏著倆孩子,跟她鑽在一起。

  見週中鋒過來了,忍不住抬頭看他,“怎麼了?”

  一臉嚴肅的樣子。

  週中鋒聲音嘶啞,“舒蘭,你真好。”

  他不是個肉麻的人,也從來未說過這種話。

  等這話一落,不等看到姜舒蘭甚麼反應,他自己就忍不住跑到船頭吹海風冷靜去了。

  若是姜舒蘭細看,就能發現週中鋒那一雙耳根都紅透了。

  姜舒蘭一愣,有些不解。

  旁邊的王水香忍不住打趣,“你男人害羞了,這才跑了。”

  她是過來人,最是能看清楚這點的。

  姜舒蘭怔了一下,忍不住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王水香瞧了,忍不住咂舌,“你們這小年輕剛結婚就是好,甜蜜蜜的,不像我當年剛結婚,一拳頭打死一頭豬,把我男人嚇得晚上連炕都不敢上。”

  姜舒蘭,“……”

  姜舒蘭沒忍住笑了。

  她覺得王水香這個大姐是真有趣,說話跟說段子一樣,讓人差點沒忍住笑岔氣。

  因為有王水香這個有趣的人在,連帶著兩個小時的船也快了不少。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終於到了海島的碼頭。

  此刻,碼頭有剛出海捕魚的漁民回來卸貨,也有站在碼頭巡邏的戰士,更有在碼頭邊邊捶打清洗衣服的村民。

  早上的碼頭,是海島每天最熱鬧的景象。

  漁民們把船停靠在岸邊,在檢查辛苦勞動的收穫,銀白色的魚尾在綠色的漁網上掙扎,蝦爬子在跳躍舞動,不遠處筆直的椰子樹排排站隊。

  等姜舒蘭他們這拉人船停下,立馬有個小戰士過來。

  幫忙把船停靠在岸邊,用著一根粗粗的綠色纜繩系在船柱上。

  只是,在系船柱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船上的人們。

  他忍不住奇怪,“你們怎麼這麼精神?”

  以前早上這一班船過來的人,個個都是一臉菜色,哈欠連天。

  怎麼今兒地瞧著,個個都是精神抖擻的。

  這是吃大力丸了?

  船上的軍嫂們和村民都忍不住去看姜舒蘭,有和那小戰士熟悉的人,忍不住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小劉啊,你別看你現在工作枯燥,等以後你這個拉船繩的工作,都要被人擠破頭啦!”

  小劉忍不住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老鄉,你沒生病吧?”

  拉船繩這個活兒,是所有人戰友都最不願意做的活,一是太簡單,二是沒挑戰,三是太枯燥了。

  每天就跟這些老鄉們聊天打屁。

  老鄉哼了一聲,“看你就不懂了吧?還是我們周副團的媳婦懂,是不是啊?”

  大家齊刷刷地點頭。

  周副團媳婦多會說話啊!

  說得他們熱血沸騰的,感覺都不用吃飯了。

  小劉下意識地看向週中鋒和他身邊的姜舒蘭,接著,他眼睛一亮,雄赳赳氣昂昂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嫂子可真漂亮!

  難怪讓周副團出去休個假,竟然能把婚給結了。這下好了,島上的女同志們,要芳心碎一地咯。

  姜舒蘭被這一聲嫂子喊的,嚇了一跳,接著便沒忍住紅了臉,“你好!”

  “嫂子,把行李都給我吧!”小劉上前就要接行李。

  卻被週中鋒看了一眼,“你嫂子的行李我來拿,你幫我把行李拿上就好了。”

  這話一落,小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周副團,你也太護著了吧!

  嫂子的行李都不讓他碰。

  週中鋒佯裝沒聽見,他從船上跳下來,便朝著姜舒蘭伸手,“下來。”

  船有些高,跳下來不容易。

  姜舒蘭嗯了一聲,便把手遞過去,借力跳下來。

  一落腳,便是細膩柔軟的銀沙灘。

  姜舒蘭忍不住多踩了幾下。

  旁邊週中鋒聽到背後的議論聲,忍不住輕咳一聲,朝著姜舒蘭道,“想踩,以後機會多的是。”

  姜舒蘭注意到周圍的人,也忍不住把腳收了回去,紅了臉,細聲細氣道,“我知道了。”

  就聽見後面一陣議論,“周副團媳婦說話可真好聽。”

  “她面板好白哦,長得可真漂亮。”

  “我覺得她像是小孩子,我們這裡只有小孩子才會這樣踩沙灘。”

  姜舒蘭一聽,臉更紅了。

  週中鋒回頭掃了一眼,原先議論紛紛頓時安靜下去,一鬨而散。

  “今兒的怎麼你是在這裡?”

  小劉是雷師長身邊的警衛員,怎麼看也輪不到小劉來拉船。

  小劉努力努嘴,“我來接小祖宗的。”

  這個小祖宗指的是走丟的雷雲寶,等真切看到雷雲寶好好的時候。

  小劉才跟著鬆了一口氣,說,“另外,周副團,嫂子,雷師長讓我接你們一起回去。”

  在吃個便飯,算是答謝對方救下雷雲寶。

  週中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姜舒蘭。

  姜舒蘭覺得不太好,他們剛一上島,自己家還沒回,就去雷家,影響不好。

  小劉說,“嫂子,你們那邊是剛申請下來的房子,灶膛都還沒開鍋,一股潮氣。這一時半會也吃不上飯,不如先去雷家解決下,等我一會去給你收拾灶膛,別的我不說,收拾灶膛這類是我拿手絕活。”

  雷雲寶也跟著抱著姜舒蘭大腿,“漂亮姨姨,你跟我去嘛,好不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姜舒蘭自然不好在拒絕了,她跟著一起,踩著銀沙灘,上了停在那泥巴路上的吉普車上。

  他們前腳一走。

  後腳碼頭就炸開了。

  “你們看那車沒?那可是雷師長的專屬車子,就是家人他都不讓碰的。”

  “怎麼我瞧著小劉那樣子,是專門來接周副團媳婦的?”

  “你該不會是看岔了吧?周副團媳婦是甚麼來頭,能夠讓雷師長的專車來接?”

  “不知道,總感覺周副團媳婦來頭極大,不然也搶不了人家宋政委媳婦特意給外甥女拉的親事!”

  這話一說,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有好事者低聲嘟囔了一句,“看著長得漂亮,妖妖嬈嬈的,沒成想背後竟然專門做這種勾當搶人丈夫。”

  這話一說,從船上跳下來的王水香不幹了,姜舒蘭同志多好的人啊!

  讓他們這般糟蹋。

  王水香當即一叉腰,“你們這群死三八,就知道背後說人家壞話!”

  “你們敢當著人家姜舒蘭同志的面說嗎?”

  這話一說,現場瞬間安靜了下去。

  她們敢嗎?

  他們自然是不敢的!

  不就是在背地裡面偷偷地說啊!

  “王水香你別在這裡裝好人!”

  “我呸,說得跟你們見過了一樣,你們哪個見了人家姜舒蘭同志搶了別人的丈夫?”

  “姜舒蘭同志真有作風問題,宋政委媳婦能不吹枕邊風?能讓宋政委放過她?倒是讓你們這群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人,在這裡巴拉巴拉。”

  論吵架,沒人吵得過王水香,見對方像是鬥敗的公雞一樣。

  王水香大勝而歸!

  就這種群孬貨,還想說姜舒蘭同志的壞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二兩骨頭壓秤不壓秤。

  雷家。

  自從得知小孫孫被找回來了以後,雷師長高興得一宿沒睡著,這不早上四點多,就開始等著了。

  本來,他也要去碼頭的,結果首都那邊來了緊急電報要處理,他這才給耽誤了。

  等處理完電報上的內容,雷師長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去門外的大馬路上翹首以盼。

  不多會,吉普車老遠就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壓在地面上一陣震動。

  雷師長忍不住搓搓手,迎了上去。

  吉普車停落,車門一開啟,雷雲寶就像是小炮彈一樣衝了出來,“爺爺!”

  這一聲爺爺清脆,像極了葫蘆娃喊爺爺,飽含依賴。

  “噯,爺爺的小孫孫。”

  雷師長抱著雷雲寶,就直接架在了頭頂,兒子媳婦在外面打拼,孩子打小跟著他長大,雖然是跟著警衛員,但是可以說是雷師長一手帶大的也不為過。

  “瘦了不少。”

  這樣一抱著就能感覺到,這孩子飄輕。

  雷師長稀罕夠了,這才把他給放下來。

  拉著雷雲寶走到姜舒蘭他們面前,朝著姜舒蘭和週中鋒,鄭重地鞠躬,“我替這孩子,謝謝你們。”

  要不是他們,可能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孩子了。

  姜舒蘭忙側身,牽著小鐵蛋兒往旁邊移了下。

  週中鋒眼疾手快地扶著雷師長站定,“您這樣,實在是折煞我們兩口子了。”

  “好好好,那不說這個。”

  雷師長看向姜舒蘭,“你就是姜同志吧?”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好漂亮的女娃娃。

  姜舒蘭點頭,“我是。”

  “好好好,巾幗不讓鬚眉,中鋒娶了個好媳婦啊!”雷師長聲音赫赫,只是在看到小鐵蛋兒的時候,他頓時愣了下,“這位是?”

  瞧著這兩人還有些像,都是一樣的好看。

  只是,沒聽說中鋒娶的媳婦有帶兒子啊?

  姜舒蘭解釋,“這是我侄兒子——”她頓了下介紹,小鐵蛋兒這個小名在嘴邊繞了一圈,嚥了回去,低聲說道,“姜平安,平安跟雷爺爺打個招呼。”

  小鐵蛋兒從姜舒蘭腿後,慢慢移動出來,乖巧地喊了一聲,“雷爺爺好。”

  “好孩子!”

  旁邊的雷雲寶有些不耐煩了,他不喜歡這般客套。

  直接抓著小鐵蛋兒的手就往屋內跑,大聲道,“爺爺,你煩不煩啊,這是我兄弟,親兄弟!”

  “我還穿我兄弟的衣服呢!”

  話落,就拽著小鐵蛋兒跑不見了。

  雷師長笑容僵了下,“這孩子——”

  他帶大的,脾氣像他,有著暴躁的烈性子,沉不下心來,動不動就著急。

  姜舒蘭接話,“小寶兒這樣就很好。”

  要不是這樣,雷雲寶也不會等到他們遇見他,並救下他了。

  自家孩子自然是千般好,姜舒蘭這話,簡直是說到了雷師長的心坎裡面。

  “走走走,快些進去,我讓吳同志做了海島這邊的特色菜,還有一道是你們東省的豬肉燉粉條,去嚐嚐味道怎麼樣。”

  為了答謝週中鋒兩口子,雷師長可是下了血本,把這個月的糧票和肉票都貼了進去。

  至於吳同志,是組織上派下來,負責雷師長生活起居的保姆,只是現在是新式叫法,直接以同志相稱。

  姜舒阿和週中鋒對視了一眼,這才一前一後進了雷家大院子。

  至於他們的行李,在他們下車以後,小劉便直接把車開到了他們申請的新房子那邊,準備把行李先幫忙放進去。

  姜舒蘭還沒看到自家新房子,倒是看到雷家房子長甚麼樣子了。

  她大致掃了一眼,便心裡有數了,對她要住的新家,也不由得期待了幾分。

  一路進去。

  雷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搪瓷盤裡面各個都盛的滿滿的堆積出來。

  姜舒蘭就只認識大湯碗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其他的她不是很認識。

  雷師長和吳同志跟著對視了一眼。

  吳同志今年五十多了,花白的頭髮挽在耳後,成了一個髮髻,她面容慈祥,聲音激動,“姜同志這次雲寶的事情我要好好謝謝你!”

  孩子是她領出去去菜站買菜的時候才丟的。

  這幾天她想過如果孩子沒了,她就跟著一起跳海算了。

  但是,好在孩子回來了。

  所以,吳同志這一頓菜,做的也全部是拿手絕活,她甚至把自己的工資都貼進去了。

  就為了感謝姜舒蘭和週中鋒。

  他們對視了一眼,“您太客氣了。”

  救孩子這件事,從一開始姜舒蘭就沒想著要別人感激,陰差陽錯下,她一下子成了所有人感激的物件。

  “好好好,我就不廢話了。”

  吳同志激動地搓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菜,這個是文昌雞,這個是香煎帶魚,這個是幹炒河粉,還有一道尖椒炒蛤蜊,最後一道是清補涼。”

  這菜實在是豐盛一些。

  姜舒蘭咂舌,“這也太多了。”

  “不多,姜同志,要是沒有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做這些菜了。”

  吳同志粗糙的大手握著姜舒蘭的小手,聲音哽咽。

  組織派她來照顧老爺子,結果人沒照顧好,還把雷家唯一的孫子給弄丟了。

  真到那一步,她只能以死謝罪。

  “好了,老吳,嚇著小姜了,都快坐下吧!”

  孩子丟的事情,他還沒敢跟孩子父母說,好在孩子算是找回來了。

  姜舒蘭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不適應別人把她當做大恩人的樣子。

  這一頓飯算是吃的賓主宜歡。

  雷師長覺得總算是沒白白準備這一遭。

  姜舒蘭吃的滿足,吳同志的廚藝極好,文昌雞皮脆,雞肉白,味道鮮美勁道,香煎帶魚煎至兩面金黃,酥酥脆脆,幹炒牛河是和姜舒蘭之前吃的那個豬雜湯河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別有一番滋味,河粉彈軟糯。

  至於清補涼,用的是乳白色的椰汁打底,空心粉為主,加上了綠豆紅豆以及芒果粒,堆積成小小的一碗,在這炎熱的天氣下,看起來就極有食慾。

  姜舒蘭覺得她算是大開眼界,總算是知道南方菜是甚麼樣子的。

  別說她這個大人了,就是小鐵蛋兒這個正宗的北方小孩兒,端著清補涼都吃的停不下來。

  等飯後,雷師長親自送他們離開,並且對著姜舒蘭說,“小姜同志,你可以隨時來雷家串門。”

  吳同志也拉著姜舒蘭的手,稀罕的不行,“是的,小姜,下次我去菜站買菜,喊你一起。”

  姜舒蘭抿著唇笑著點頭,“那就拜託您了。”

  有吳同志在,她可能會省事很多,可不要小看了吳同志。

  她可是在雷家當保姆。

  而另外一邊,雷師長在和週中鋒談話,“中鋒,你這次一下子打掉整個南方第一大人販子團伙,這件事我會往上提議,最低給你記下三等功。”

  這不含私人感情,而是對週中鋒個人能力的肯定和贊同。

  饒是,向來喜怒不言語色的週中鋒,都不忍不住敬禮,“謝謝雷師長。”

  頓了頓,他想了想道,“不過,這次抓捕人販子主力軍——”

  他看了一眼在門旁邊哄著雷雲寶的姜舒蘭,“是我媳婦,不是我。”

  若不是姜舒蘭第一個發現人販子拐賣雷雲寶。

  也不會有他打下整個南方第一大人販子團伙。

  “這個你放心,對於姜舒蘭同志,我們組織也會進行表揚,只是你知道的,她是家屬,所以可能沒你給你功勞這般直白。”

  這個,週中鋒懂,他頷首,“那就麻煩雷師長了。”

  “還喊師長,我還要問你爺爺喊一聲老領導,喊雷叔就行了。”

  他是真心實意喜歡週中鋒這個後輩,人是相當的優秀。

  週中鋒喊了一聲,“雷叔!”

  這邊交談極好,那邊雷雲寶卻跟著哭鬧起來,“吳奶奶,我要跟著漂亮姨姨一起走,我不要在家,我不要在家。”

  小孩子精的很,是假哭,抬手抹淚,一邊偷偷打量著吳同志的臉色。

  見她不為所動,這下是真急了,嚷嚷,“吳奶奶,漂亮姨姨是我媳婦,我不跟我媳婦走,留家裡打光棍啊?”

  這話一說。

  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豆丁大的孩子,還知道不跟媳婦走,留在家裡打光棍。

  吳同志和雷師長他們笑了。

  週中鋒臉黑了。

  姜舒蘭又羞又窘又好笑,這孩子真是童言無忌,天天都在放冷笑話。

  旁邊的吳同志和雷師長對視一眼,有些猶豫,下午週中鋒和舒蘭他們怕是要收拾屋子。

  姜舒蘭想了想,“讓他跟我們家平安玩,也能有個伴。”

  她其實挺擔心鐵蛋兒的,到一個新地方,這孩子內心又早熟,沒個玩伴,怕是要憋出心病來。

  有了這話,雷師長才鬆了一口氣,當即軟化了態度,“好了讓你去,不過晚上吃飯的時候要回來。”接著,朝著姜舒蘭道,“小姜,這孩子就麻煩你了。”

  姜舒蘭點頭,得到準確答案的雷雲寶,轉身就回去收拾自己的小行李。

  就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包袱裡面鼓鼓囊囊的,背在背後,活像離家出走的小孩兒一樣。顯然,包袱是早早準備好了的。

  偏偏,小小的一個人,口氣卻極大,“走了,走了,回家咯!”

  回家?

  回哪個家?

  雷家都不是他的家了?

  雷師長的臉臉頓時黑了起來。

  想說些甚麼,孩子都已經跑了。

  雷師長看著孫子那生龍活虎的樣子,忍不住笑罵,“才三歲,就知道討媳婦了!”

  吳同志也笑,“孩子聰明,孩子要是不聰明,也逃不出來。”

  這話,讓雷師長笑容淡了幾分,他想了想,問,“我下午是不是有一部分特殊補助,好像還有兩條黃花魚沒送來?”

  吳同志點頭,“是,估摸著就是下午能送來了。”

  “等到了,你去把黃花魚直接送給小姜家裡吧!”孩子不能白麻煩人家。

  吳同志道了一聲是,“我瞧著這小姜同志,人不錯,不是個有花花心腸的,重點是對孩子好。”

  人漂亮,為人也實在,心地也好。

  雷師長沉默了下,“下午給美琴一個電話,說說情況,重點說下雲寶和小姜同志。”

  陳美琴是雷師長的兒媳婦,也是雲寶的親生母親,職位也不低,而且是負責女兵那塊的領導。

  吳同志有些意外,但是卻仍然點了點頭。

  出了雷家大門的姜舒蘭,他們是步行回去的,這要是在坐雷師長的專駕,那就影響不好了。

  雷家離他們新家還有一段距離,一路上還遇到好幾撥在拉練的戰士們。

  姜舒蘭好奇地看了兩眼,她哪裡知道,那些戰士們也在看她。

  週中鋒低聲道,“不是說想快些回去看看新家嘛?我們早些回去也能早點看到。”

  姜舒蘭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

  週中鋒領著她抄近路,而且姜舒蘭發現這個近路,一路上再也沒遇到拉練的戰士們了。

  她心裡覺得好笑。

  等到自家門口的時候,姜舒蘭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們住的院子竟然和雷家一樣。

  要知道,雷家可是師長的房子。

  而她面前的也是一個獨立的院子從外面構造來看,和雷師長家的房子沒兩樣。

  開門進去,就是一片空場地,約摸著有上百平大,除了一顆筆直的椰子樹外,到處都是光禿禿的。

  左邊是一個晾衣架,牽著一條長長的電線在半空中。

  右邊有個水池,不過水池是乾的,並沒有水龍頭。

  在往裡面就是正屋了,外沿側裝著藍色透明的玻璃窗,裡面正中間則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堂屋。

  在堂屋兩側,分別各邊開了一個門。

  這是方方正正的兩間臥室。

  堂屋的後側面則是開了一個小門,那個地方便是廚房了,灶膛被小劉收拾過,去了潮氣裡面還有火星子在冒。

  不過這灶膛和北方的不一樣,在灶膛的外側,擺放著一個長方體的風箱,正在呼呼作響。

  姜舒蘭目光停留了片刻,隨即收回目光。

  週中鋒跟在身後,陪著她轉,其實他有些忐忑,“怎麼樣?”

  他怕姜舒蘭不喜歡。

  姜舒蘭還未開口。

  週中鋒便道,“等我職位在往上抬一抬,到時候可以申請一個三室或者四室的房子。”

  “現在這個兩間房的,咱們先湊合住。”

  因為他結婚的太突然,又是臨時申請的,只有這套房還在空著了。

  姜舒蘭抬眼看他,“這還湊合呀?我覺得很不錯。”

  房子是新建的,用的也是上好的紅磚,她結婚之前住的房子還是土坯打的實心呢。

  這房子已經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這才讓週中鋒稍稍鬆了一口氣,“你喜歡就行。”

  姜舒蘭笑了笑,指著堂屋擺放著的行李,和空蕩蕩的屋子,“等咱們收拾完了,再去看看傢俱。”

  “這牆根處要放一個櫃子,咱們吃飯需要一張八仙桌,四張椅子,還有床,只有一張顯然不夠。至於窗戶我想加窗簾,要藍色的,和大海一個顏色。”

  “週中鋒,你怎麼看?”

  週中鋒怎麼看?

  他看著面前姜舒蘭這般絮絮叨叨佈置家的感覺。

  心裡就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週中鋒才有真切的感覺,他是在真的成家了,和姜舒蘭組建了一個小家。

  他偏頭看她,眼神柔和,“我都行的,按照你的佈置!”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

  旁邊的雷雲寶覺得漂亮姨姨好無聊哦。

  他一進來,沒找到椅子,便席地而坐,從小包袱裡面一件件把東西取出來。

  取到最後一個時,他小聲道,“鐵蛋兒,我們來吃好吃的!”

  小鐵蛋兒被他拿出來的東西給驚著了,“這是甚麼?”

  他指四四方方的紅色塑膠袋問道,這袋子好奇怪哦,上面還印著一隻金黃色的大公雞。

  他都沒見過。

  “這個東西很好吃的,叫方甚麼?”雷雲寶撓撓頭,吸了吸了口水,“你嚐了就知道了。”

  這是他媽從首都給他帶過來的,他一共才三袋,拿過來了兩袋。

  小鐵蛋兒不太敢吃,拿著袋子去找姜舒蘭,“老姑,這是甚麼?”

  姜舒蘭看了一眼,驚訝道,“泡麵!”

  她也只是見過,沒有吃過。

  “泡麵?”

  小鐵蛋兒覺得繞口,他指著這個中間的字,問,“老姑,這個怎麼讀?”

  “便!”

  “大便的便?”

  好像也沒錯??

  空氣中凝滯下來。

  小鐵蛋兒皺眉,跟扔屎一樣把袋子扔了出去,奇怪地看向咽口水的雷雲寶,嫌棄,“你為甚麼喜歡吃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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