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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2023-03-24 作者:似伊

幹事們一聽,頓時鳥做轟散,爭先恐後地去打掃姜舒蘭,先前相親過的辦公室。

等走了以後,才反應過來,“那咱們是去打掃203還是打掃204?”

於主任一聽,氣不打一出來,咆哮道,“全部給我打掃出來!”

見他們都要走,又喊住,“等等,把我辦公室也打掃出來,讓姜舒蘭同志隨便挑!”

幹事們交換了個眼神,那可是主任單獨的辦公室啊!

姜舒蘭這是一步登天了嗎?

讓公社最大的領導,都這般重視。

半個小時後。

於主任眼睛都快望瞎了,終於等到要等到的人了。

只是,當看到週中鋒一個人出現的時候,頓時心裡咯噔了下,迎了上去,“周同志,這是沒追上嗎?”

週中鋒搖頭,“沒有,我追上了拖拉機,但是師傅說,姜舒蘭提前下車了。”

於主任也苦著一張臉,“周同志,你看?”

週中鋒考慮到女方名聲問題,便道,“我若是上門不是很好,會影響女方的名聲,還要麻煩於主任你幫我去一趟姜家。”

這是誠意。

於主任一想,這和找蔣主任談話還不一樣啊!

這完全就是媒婆的行當啊!

但是,看到週中鋒那期許的目光。

於主任頓時一拍胸脯,心一橫,“噯,我趕晌午去,姜家人肯定都在。”

姜家人翹首以盼,紛紛等著姜舒蘭相親情況。

端著瓷碗喝大碴子粥的老嬸子蹲在門檻處,隨即勸了一句薑母。

“桂芝,甭擔心了,就你們家舒蘭那標緻模樣,那肯定能和那大廠長成事。”

理是這個理兒,但是薑母就是擔心,她忍不住踮起腳尖往外生產隊大門處看。

“我說,乾孃,你就別等了,在等也沒戲。”

開口的是江敏雲的後媽蔣麗紅,她和蔣秀珍是姐妹兩個。

不過,蔣麗紅運氣好,救了一個老領導,後來跟著去了首都。

緊接著,就嫁給了江敏雲當後媽。

只是,她沒遇到好年頭,後來眼瞧著風聲緊。

她索性聯絡了孃家人,一家人跟著從首都回到磨盤大隊紮根避難來了。

這會,蔣麗紅這話一說,無疑是惹了薑母的逆鱗。

她當即橫眉怒目,噼裡啪啦,“你在胡咧咧甚麼呢?我們家舒蘭模樣好,又識文斷字,對方除了看上我們家舒蘭,還能看得上誰?”

蔣麗紅一聽這話笑了,她忍不住道,“乾孃,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們家敏雲,可不就比你們家優秀太多了?”

這話一說。

大隊的其他社員們也跟著一驚,“麗紅,你這是甚麼意思?”

見大家都問她,蔣麗紅忍不住翹起二郎腿來,嗑瓜子,“這還不簡單,那大廠長看上我們家敏雲了唄。”

這話,如同一聲炸雷,炸得眾人都有些回不過神。

“甚麼叫大廠長看上敏雲了?那不是人家姜家舒蘭的相親物件嗎?”

蔣麗紅站了起來,吐了瓜子皮,拍了拍手。

“你們啊!真是每件事,別說沒相親成,那就是過了門,沒領證,還不是照樣利索換人?姜舒蘭學歷家世樣樣不如我們家敏雲,大廠長放棄了姜舒蘭,看上我們家敏雲,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接著,她一叉腰,朝著薑母雙手一攤。

“所以,我才勸乾孃,不要在等啦,廠長女婿是我們老江家的啦!”

你要說,蔣麗紅壞,那倒不至於。

不過是想要壓姐姐蔣秀珍一頭,慣性掐尖兒要強,甚麼都要比一比。

就是這點,可恨得很。

薑母晃了身體,她滿是不可置信,怒喝一聲,“蔣麗紅,你在胡說,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甚麼叫大廠長女婿是他們老江家的了?

“你看,乾孃,我說真話吧,你又不愛聽,你要是不信我,你等著一會,你們家舒蘭一回來,問她不就知道了。”

蔣麗紅道。

“我才不信,我們家舒蘭樣貌好,性子好,那廠長會看不上她!”

薑母憋著一口氣,冷笑一聲,“就算是看不上,那也是看不上你們家敏雲。”

自己的心尖尖,哪裡捨得讓別人說上半句。

旁邊蔣麗紅也不惱怒,總歸是個後媽,繼女的名聲,她不心疼。

蔣麗紅往生產隊大隊口走了兩步,豎起耳朵聽了聽。

“你們聽,拖拉機回來了,你們問問去參加相親聯誼的年輕同志們,不就知道,看看我有沒有說謊。”

不用蔣麗紅說。

薑母就迎了上去,待拖拉機後面車兜子裡面下來人後,便逢人就問,“看到我們家舒蘭了嗎?”

“姜嬸,你們家舒蘭可慘了,被江敏雲搶了相親物件!”

這話,聽在薑母耳朵裡面,宛若晴天霹靂,“甚麼?”

“你們舒蘭,相親又沒成功,怕是要在家當老姑娘,或者——”

對方壓低了嗓音,“只能就嫁給鄭向東了。”

語氣裡面帶著說不出的同情。

旁邊的蔣麗紅還跟著幸災樂禍道,“我說吧,我說吧,姜舒蘭又被剩下,沒人要啦!”

江家現在的地位還不如生產隊其他人家,因為是外來戶,加上自身成分算不上好。

雖然有蔣麗紅撐著,但是平時到底是被欺負的。

有個廠長當女婿,他們在生產隊地位也足一些。

“你閉嘴!”

薑母氣急敗壞,上去就給了蔣麗紅一爪子,“我家舒蘭還沒回來,我沒聽到她話,我不信!”

老太太還在做最後的堅持。

蔣麗紅眼看著要發瘋一樣的老太太,忙不迭地往後避。

這一避,剛好就撞上了回來的人,她回頭一看,好傢伙,這不正是姜舒蘭是誰?

蔣麗紅沒忍住招呼道,“噥,你不信我們,你總信你老閨女吧,讓你老閨女自己跟你說,她相親成了嗎?”

薑母原本還想噴蔣麗紅,但是見到蔣麗紅避開身子後面,站著老閨女姜舒蘭時。

她頓時看了過去,目光中還帶著幾分期待,“舒蘭,怎麼樣了?旁人說的娘都不信,娘就信你說的。”

姜舒蘭從車子後面過來,她突然抓緊了指節,臉色蒼白,“娘——”

對不起,又讓你失望了。

她就喊了一聲娘,剩下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眼淚就跟著刷刷掉下來,顆顆豆大,晶瑩剔透,看得人心疼不已。

薑母還哪裡顧得上問結果呢?

她心疼都來不及,她上前一把摟著姜舒蘭,立馬就改了主意,“沒成就沒成,娘養你一輩子!”

姜舒蘭抽氣,總算是說完了剩下的話,“對不起。”

她知道的,全家人都希望她找個物件嫁出去,但是這次又沒成。

她心裡愧疚得不行,鄭向東不是好人,鄒躍華何嘗是呢!

突然得知自己活生生的生活,不過是一部劇裡的人物,還是一個悲慘人物。

姜舒蘭本就惶恐。

又在公社被人算計,在外尚且還能撐一口氣不讓人笑話去。

但是一看到親孃老子,姜舒蘭就忍不住難受起來。

她本就長得嬌,面板白。

這一哭,紅了眼尾,可憐極了。

薑母哪裡還敢問具體過程呢,就一個勁兒地安慰。

“沒事,多大點的事啊,不就相親沒成,不就是被人搶了相親物件嗎?舒蘭,咱甭怕,等著,娘帶著你哥哥侄兒子們,給你出氣!”

話落,她一轉身,臉上的柔軟和溫和瞬間消失殆盡,朝著姜家大門處一聲河東獅吼。

“姜家臭小子們,都給我出來!”

“你妹妹被人欺負了!!!”

這是薑母慣性的嗓門,那獨特的音調,姜家上到老頭子,下到幾歲的孩子,都會聽音兒。

果然,薑母這一喊,原先還在門口等著姜家人,頓時都出來了,還不忘抄起傢伙兒。

“娘——”

“奶奶——”

姜家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加上六個侄兒,好傢伙兒,大大小小十來個和尚,齊刷刷地往薑母這邊奔來。

“誰欺負我妹妹了?”

“誰欺負我老姑了?”

為首的是姜家大哥,後面跟著一串子。

這陣仗真是嚇死個人。

薑母摟著姜舒蘭,她抬頭,“你妹妹是個甚麼人,你們也清楚,是個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姑娘。可是這會在外面,在咱們自家公社,卻被人明晃晃地搶了相親物件,這口氣,你們能嚥下去嗎?”

“不能!”

姜家十多個和尚,大著嗓門,齊刷刷道。

“既然不能。”

薑母直起了身子,聲音鏗鏘,“那就給我打到江家去,讓江家人看看,我們老薑家的閨女,是不是好欺負的!”

這場景,讓蔣麗紅差點沒傻眼了。

她是去年才從首都來的磨盤大隊,這中間隔了快二十年的光景。

對於姜家人的脾氣是真不知道。

她試圖上前攔著,“噯,你們幹哈?你們這是幹哈?”

蔣麗紅一個四十歲的老孃們,又不做農活,她哪裡攔得住,姜家上下十多個和尚。

一下子就被姜家的和尚們給圍住動彈不得。

薑母冷眼看著她,“幹哈?讓你看看,我們姜家人是不是死絕了,輪得到你一個外來戶,騎在我們姜家身上撒尿。”

她只管指揮下面的兒子孫子,“給我往江家衝!”

話落,還不忘和大兒媳婦蔣秀珍交換了個眼色。

蔣秀珍立馬從薑母手裡接過小姑子姜舒蘭,輕聲細語地哄著。

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全家都要去幹架的樣子。

姜舒蘭想了想,到底是沒有攔著母親和哥哥侄兒子們。

她母親向來做事有分寸,從來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更何況,她知道自己是家裡的心尖尖。

這場算計,不止是算計她,也是在欺負老薑家,姜家上門,可不就是出氣的同時,做給外人看。

讓外人掂量下,她姜舒蘭是不是任人可欺了?

這下,蔣麗紅徹底懵了,她下意識地想要旁邊社員們幫忙。

結果,人家卻道,“這場景好多年沒看到了吧!”

“還真是,上一次還是舒蘭那丫頭,在外面被人欺負的時候,姜家齊刷刷的出動,這一晃啊,都好多年過去了。”

“也就麗紅嫁出去多年,不知道老薑家護短的德行,這回怕是要長記性咯。”

蔣麗紅快哭了,幹抓著衣角,揉成了麻花,“攔著他們,你們幫我攔著他們啊!”

旁邊社員搖頭,“這可攔不住,麗紅啊,你趕緊的,趕緊先回家,把門給鎖緊了。”

這話說得,蔣麗紅急眼了,她先是跑了一截。

這才突然想起來甚麼,連忙又掉頭,去拉蔣秀珍,“姐,姐,你快幫我去勸勸乾孃啊!”

蔣秀珍冷眼看著,“用得上的時候,知道喊我姐,用不上我的時候,就可勁兒欺負我家舒蘭,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勸你趕緊回去,回去晚了,怕是你江家都沒了。”

這話一說,蔣麗紅麻爪了。

想在姜舒蘭面前求情,姜舒蘭卻把頭扭到一旁。

不搭理她。

欺負了她,還想讓她求情?想得美!

這下,徹底沒摺子了,蔣麗紅急吼吼地掉頭回家,就見到從公社姍姍回來的江敏雲。

“嬸,這是甚麼了?”

江敏雲臉上帶著笑,是如願以償,改變命運的笑。

“敏雲啊,你總算是回來了,快,快跟我回家去,姜家,姜家人打上門了!”

蔣麗紅頭髮散亂,急得滿頭汗,落落轉。

“甚麼?姜家憑啥打上我們家去?還有沒有王法了?去找大隊長!”

江敏雲柳眉一豎。

“還王法,你搶人家舒蘭相親物件的時候,也沒講王法啊!”

蔣麗紅擦汗,“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先回去看看,你趕緊回來,你拉的屎,你可是要擦屁股的,不能連累你弟弟了。”

話落,蔣麗紅像是被狗追一樣,跑掉了一隻鞋,往家裡趕。

留下江敏雲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看向姜舒蘭,但是不等她開口。

磨盤大隊的社員們,就忍不住道,“江知青,你這事可做得不地道,你難道不知道,那廠長是舒蘭丫頭的相親物件嗎?”

“就是,你難道不知道舒蘭丫頭,背後都快被鄭家那個臭小子給逼死了。”

“我看她知道,她知道,還這般去做這種喪天良的事情,簡直就是要把舒蘭丫頭給往死裡逼!”

江敏雲知道自己是做得不厚道,但是在公社的時候,大家都是恭喜她的。

直到她回到磨盤大隊,才是清一水的在指責她。

江敏雲頓時漲紅了一張臉,“我——姜舒蘭,你幫我說說啊!”

她都已經給姜舒蘭的道歉了。

接受了處罰結果。

姜舒蘭這才從蔣秀珍背後,走了出來,她語氣平靜,“說甚麼?說我相親失敗,說你沒有搶,還是說我們一笑泯恩仇?”

“江知青,我建議你快點回家。”

不然,江家怕是沒了。

江敏雲沒想到,得到這麼一個回答,她氣得跺腳,“你就不怕,公安把你們姜家人全部抓起來嗎?”

姜舒蘭睜大杏眼,看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接著,沒搭理她,而是看向蔣秀珍,“大嫂,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的家人,她從來都不擔心,這是雙方最基本的瞭解和信任。

“好,走,現在回,早上出門的時候,娘說做了你最愛的粘豆包!”

兩人就這麼一起離開了。

江敏雲徹底傻眼了,她們怎麼回事?

她們怎麼就一點不擔心呢?

江家門口。

被領頭的薑母,以及姜家十多個和尚給包圍起來了。

“江德保,你給我滾出來!”

江德保是江敏雲的父親,他是個文化人,一聽到外面喊話,頓時拄著柺杖跟著出來了。

一瞅著姜家那十多個和尚,以及領頭的薑母,頓時驚了,“乾孃,這是怎麼了?”

他隨著妻子蔣麗紅的叫法。

“我怎麼了?你們老江家做了甚麼事,你們不知道嗎?”

薑母叉腰叫罵,“江德保,當初你們落戶我們磨盤大隊的時候,我們全家人可都是給你投了贊同票的,我沒求著你報答吧,可你們也不能這樣缺德啊?

搶我閨女相親物件?搶了搶了就算了,你若是擱著平時,我也就不跟你們一般計較,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次相親物件,能救我閨女半輩子的命啊!”

“你們就這樣給搶了去?這不就是要人命嗎?”

江德保懵了,他拄著柺杖出來,“乾孃,甚麼搶物件?”

他是一點都不知情。

這也讓薑母愣了,狐疑,“老大,你來跟江德保解釋!”

姜家大哥,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完了。

江德保一張老臉給臊紅了,“乾孃,我是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閨女做出這種丟人事。

薑母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朝著姜家一眾和尚道,“給我一字排開,站穩了,守著江家的大門。”

姜家這十多個和尚,瞬間跟守門神一樣,兩米站一個,把江家這小屋給包圍了。

江德保擦汗,“乾孃,你放心,我家敏雲回來,我一定讓她把物件在還給你們家舒蘭。”

他是知道,舒蘭被鄭家那小子追著逼著嫁的。

哪裡想到,蔣麗紅和江敏雲一回來,就聽到這話,江敏雲不由得尖銳道,“爸!”

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怎麼到她爸那裡,就變成了還回去了。

“別喊我爸!”

江德保氣的臉通紅,“我江家沒有這種做缺德事情的閨女。”

江敏雲有些無力,她想到上輩子,她爸也是這樣,他們後來都回首都了。

可是她因為當初是知青身份落戶的,又嫁人生孩子了。

只能在這磨盤大隊,消磨了一輩子。

她爸也是這樣大義凜然,要守規矩,不能佔公家便宜,讓她認命留下。

她好不容易來了機會,又是讓她讓出去。

江敏雲想哭,她忍著了,“爸——”我不還。

不等她說些甚麼。

就被薑母打斷了,“被搶走的物件,我們老薑家沒興趣,還回來的東西,我們更沒興趣。

江家丫頭,你不必哭喪著一張臉,覺得我們姜家是上門要人的。這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們今兒的上門,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姜家沒有孬種,姜家閨女更沒有平白被人欺負的!”

她這是為了女兒姜舒蘭出頭,卻不是為了女兒姜舒蘭搶回相親物件。

這一點,薑母一直都拎得清。

薑母越是這樣,越是讓江敏雲羨慕,羨慕到想哭。

“幹奶奶……”

她喊了一聲。

薑母沒搭理她,繼續吩咐姜家和尚,“給我守住了。”

姜家人講理,他們不打人,不砸屋,就這樣一排和尚堵門口。

就是大隊長來了,也挑不出來理兒。

……

姜家,男人們都出去了。

家裡只有幾個嫂子,剁豬草的剁豬草,餵雞的餵雞,做飯的做飯,沒有絲毫慌亂。

一看到大嫂蔣秀珍領著姜舒蘭回來,頓時迎了上去,二嫂拿著一個粗瓷碗,遞過來。

“舒蘭,嚐嚐我的手藝,退步了沒?”

粗瓷碗裡面裝著粘豆包,豆包黃橙橙的,蒸的宣騰騰,看起來軟綿可口。

二嫂沒問相親的事情,讓姜舒蘭鬆了一口氣。

她接了過來小口吃著,滿口的香甜軟糯,“謝謝二嫂。”

姜二嫂憐愛地摸了摸臉,“舒蘭,別怕。”

大不了,他們潑上一家人不要了,衝到鄭家去拼命。

姜舒蘭咬著豆包,她低頭,垂眸的時候,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她的家人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正是因為太好了,她才不能拖累他們。

半晌,姜舒蘭抬頭,止淚,“二嫂,我不怕。”

她已經有了決定。

姜家人圍著江家門外,足足兩個小時,這才回來。

這還不是結束,只是個開始,今兒的只是第一天而已。

等到全家人都聚集在一起後,所有人都擔心地看向,“舒蘭。”

姜舒蘭聲音輕軟,“娘,你們都回來了,我想和大家說個事兒。”

她沒去問江家,因為她知道,她娘能夠處理好。

“甚麼事情?”

姜舒蘭語氣平靜,“鄭向東讓我在家等著他來娶我。”

這話一說,姜家人瞬間握起了拳頭。

同樣的法子,用在江家人身上有用,那是因為江家人要臉面。

放在鄭家身上沒用,因為鄭向東不要臉,他就是個滾刀肉。

“我打聽了,隔壁松江市有個尼姑庵,是建國後唯一保留下來的。”

她抬頭眼神堅定,語氣平靜,“我去當姑子!”

這是她最後的出路。

不嫁給鄒躍華,也不用嫁給鄭向東,更不用拖累家裡人。

“舒蘭!”薑母聲音急切,“舒蘭,你別急,咱們在想辦法,在想辦法。”

姜舒蘭搖頭,聲音苦澀,“娘,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用連累家裡人,更不會拖累她未來的孩子。

至於她自己,怎麼樣都行。

整個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去,有些沉悶和難過。

難道,只能嫁給瘋子鄭向東嗎?

安靜的氣氛被打破,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請問,這裡是姜舒蘭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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