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荊常常會陷入奇怪的幻想之中,就比如現在。
桃矢牽著她的手,穿過人海,踏入教堂。
教堂頂上五彩斑斕的玻璃色彩濃烈,陽光將空間切割,訴說著愛的小調緩慢播放。
神父在臺上念著禱告詞,問他們是否願意“生死與共”。
臺下坐在親朋好友,用掌聲給他們鼓勵。
身上的校服變成了潔白的婚紗,穿著西裝的桃矢身姿筆挺,目光柔和。
他慢慢俯身,彼此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慢慢的,慢慢的,要親上了。
畫面破碎,狗卷荊停下,往前踉蹌了一小步。
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能親上了。
狗卷荊用指甲掐了下掌心,讓自己從幻想中清醒過來。
桃矢拉著她到了學校劇院的後臺,狗卷荊隱約還能聽到藤原樂的咆哮聲。
桃矢擋在了前方,將她困在了這個小角落裡。
狗卷荊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很危險,帶著侵略性,她並不討厭,甚至覺得這樣強勢的桃矢莫名的帥氣。
不知為何,她也沒說話,仰著頭看他,和他對視。
彷彿過了很久,直到一顆星死去,留下億萬年之前殘留下的餘光。
狗卷荊想喊他的名字,她張開口,又閉上。
——桃矢。
她在內心這樣親密喚過他的名字無數遍,一聲接著一聲,牢牢地鐫刻在心底最深處。
她再次試著張開,說出口的言語沒有聲響,但卻藏著她全部的愛意。
——“桃矢。”
“荊。”
狗卷荊得到了回應。
她眼中帶著詫異,下一瞬,無數的電流從身體中穿過,酥麻的讓她無法呼吸。
只不過被他輕輕喚了一聲名字,她便欣喜的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
重物落地的聲音打斷了他,有尖叫聲響起。
“你們怎麼回事?這麼重要的道具也能打碎!!”
木之本桃矢:“……”
狗卷荊:“……”總覺得因為突發事件又錯過了甚麼不得了的事。
木之本桃矢嘆了口氣,今天又是極其不順利的一天。
他走出角落,幫忙將到底的架子扶起。
他蹲下,撿起地上的碎片:“還來得及修補。”
“木之本同學你不用管這個。”藤原樂將一堆衣服塞到桃矢懷中,“這些剛到的戲服有些大了,拜託木之本同學縫一下。”
“好的。”
需要縫製的衣服太多,狗卷荊也分到了一部分。
她和桃矢一人一個小板凳,坐在臺下開始將衣服縫好。
有些衣服上面的裝飾物都掉了,狗卷荊將珠子穿好,縫在衣服上面。
她縫紉技術並不是特別好,但勉強能看。
旁邊桃矢速度很快,針腳整齊細密,讓狗卷荊自愧不如。
他太全能了,學習好、會做飯、運動能力強、還會縫紉,這世界上還有他不會的嗎?
狗卷荊被他打擊到了,跟他相比,她簡直是個廢物中的廢物。
最後一件衣服縫好,桃矢幫忙其他同學去將道具抬上來。
吃過午飯之後,劇院就開始了表演。
鋼琴聲優雅的響起,隨後是掌聲。
其他班級的節目一個一個演完,趁著幕布落下報幕的時候,狗卷荊一人拖著道具和其他同學快速將場地佈置完畢。
臺下。
狗卷荊給的票是第一排,釘崎拿著節目單找了半天才找到狗卷荊他們要演的劇。
“灰姑娘?”釘崎評價,“爛熟,老套。”
幕布拉開,穿著破爛的灰姑娘背對著觀眾。
等她站起後,釘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收回剛剛她的評價,改口道:“有點意思。”
男生反串的灰姑娘倒是第一次見,而且這扮演灰姑娘的男生癱著一張臉,呆板的念臺詞,全程眼皮都沒有掀一下。
虎杖悠仁吐槽道:“好爛的表演。”
釘崎也吐槽道:“救命,他就差在臉上寫被迫出演了。”
伏黑惠:“。”
想走了,坐立難安。
狗卷荊舉著牌子上場了。
虎杖悠仁:“……我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釘崎野薔薇:“她是在cs伊麗莎白嗎?”
虎杖悠仁:“你也看《銀x》嗎?”
釘崎野薔薇:“我想逃了,好久沒看到這麼讓人腳趾摳地的表演了。”
狗卷荊剛上臺時也挺尷尬的,她手中的牌子換了又換,擺著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站在桃矢版灰姑娘面前,還要仰頭看他。
哪有混的那麼慘的後媽?
而且,狗卷荊還清楚的聽到了來自臺下的嘲笑聲。
“這個後媽也太矮太可愛了吧哈哈哈哈。”
狗卷荊癱著一張臉,說她可愛行,強調她矮就不必了。
“完蛋,我怎麼覺得灰姑娘和後媽有種詭異的cp感?”
“我也磕到了,傲嬌後媽和麵癱繼女。”
“我要笑瘋了,灰姑娘這麼渾厚的背影,哪裡有人敢欺負她?”
扮演會魔法的“青花魚罐頭”的月城雪兔上場了。
先是女生的尖叫聲,然後是吐槽聲。
“會魔法的青花魚罐頭,槽點實在是太多了。”
“我去,為甚麼這個舞臺劇到處充斥著青花魚罐頭的元素?”
“二年D班接了甚麼青花魚罐頭的廣告嗎?”
狗卷荊退場,豎著耳朵去聽吐槽。
看來,對青花魚罐頭表示疑惑的不止她一個。
接下來的表演不需要後媽出場,狗卷荊脫掉身上礙事的長裙,來到燈光控制檯,幫忙控制燈光。
灰姑娘和王子在陽臺上深情對望,狗卷荊控制著燈光將兩人籠罩。
老實說,狗卷荊沒有覺得浪漫,也沒有因為桃矢和演王子的容子一起演戲而嫉妒。
她現在挺想笑的,畫面實在太美,美的難以直視。
狗卷荊心臟緊縮了一下,她感覺到了奇怪的氣息,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了。
臺下的伏黑惠猛地扭頭,身後是同樣觀看舞臺劇的觀眾。
“你們覺得有沒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甚麼不對勁?”釘崎嘖嘖兩聲,“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看到了最後。”
虎杖悠仁揉了下腦袋:“我感覺有些不太舒服的氣息,說不清楚,也不是詛咒。”
伏黑惠突然想起來五條悟曾和他說過,友枝町有魔法師的存在。
“魔法。”他吐出兩字。
“甚麼?”釘崎環顧四周,“拜託,我的大哥,你能多說幾個字,讓我聽明白甚麼意思嗎?”
“五條老師和我說過,他上次來友枝町任務發生了些神奇的事情,他後來查過,讓我不要插手友枝町的任務,說在友枝町有魔法存在的痕跡。”
“魔法?”釘崎野薔薇道,“甚麼魔法?會變身的美少女戰士?”
伏黑惠搖頭:“大概是擁有魔法的魔法師吧。”
虎杖悠仁聳肩:“當上咒術師後,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知道了世界上有咒術師,有異能者,有巫女,有除妖師……現在再多甚麼魔法師也不稀奇了。”
伏黑惠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有些危險。”
釘崎不動如山:“看情況吧。”
表演還在繼續,搭建的高臺突然坍塌。
臺下驚呼聲連連。
虎杖悠仁眼尖注意到了倒塌的柱子:“好像是被甚麼東西腐蝕掉了。”
演員站的檯面斷裂,飾演王子的容子從臺上滑落被桃矢一把拉住了。
狗卷荊:“!!!!”
這個高度兩人掉下來一定會摔傷的。
狗卷荊快速跑到臺上,臺下的藤原樂也急的團團轉。
“怎麼突然倒了?快找找有沒有甚麼墊子之類的東西墊在下面。”
月城雪兔跳下臺,急促道:“我去找!”
桃矢撐著橫杆,額頭上沁出薄薄的一層汗。
狗卷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搖搖欲墜的柱子,思考爬上去的可能性。
“啊!!!”
柱子徹底倒塌,狗卷荊來不及多想,一把接住離她最近的容子。
環抱住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卸下力。
容子心有餘悸,看著狗卷荊的下巴,心臟“怦怦”跳的不停。
她急忙問道:“狗卷,你沒事吧?”
狗卷荊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她接住了容子,那桃矢呢?!
“桃矢!”
狗卷荊內心咯噔一跳,升起巨大的恐慌,她看過去,傻眼了。
“……??”
甚麼情況??
桃矢被伏黑惠公主抱在懷中,看來是危急時刻伏黑站了出來,接住了灰姑娘。
從狗卷荊這個角度能看到桃矢“小鳥依人”般縮在伏黑惠懷中,兩人深情(?)對視,好像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
狗卷荊嘴巴微張,停止危險的腦補。
她扶起容子,心情複雜。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感謝伏黑救了桃矢,還是該嫉妒伏黑公主了桃矢。
“放我下來。”
顯然,被公主抱的桃矢也驚嚇的不清,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伏黑惠癱著張臉,看不出甚麼表情,他放下桃矢,面無表情的聽著兩個同學的調侃。
“伏黑,太帥了!英雄救美!”——這是虎杖悠仁說的。
“喲喲,伏黑公主抱灰姑娘甚麼感覺?特別美好吧。你沉寂的少年心有沒有重新開始跳動?”——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釘崎。
“無聊。”
這是手臂微微顫抖還在強裝沒事的伏黑。
桃矢表情複雜。
“謝謝。”
伏黑有些尷尬,但因為他是個面癱沒人發現。
他回了一句:“不用。”
狗卷荊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她跑過來,表情緊張,圍著桃矢上看下看,生怕他受傷了。
“我沒事。”
狗卷荊鬆了口氣。
她看向伏黑詢問道:“鮭魚?”
伏黑惠回道:“沒事。”
狗卷荊不信,又問:“鮭魚?”
伏黑惠:“……真的。”
狗卷荊語氣嚴肅:“鮭魚!”
伏黑惠:“……沒有騙人。”
狗卷荊:“鮭魚?”
伏黑惠:“真的沒有!”
虎杖真誠發問:“伏黑到底是怎麼在一模一樣的鮭魚裡面聽出狗卷學姐在說甚麼?”
釘崎道:“伏黑這傢伙向來聰明,聽得懂狗卷語也正常。”
虎杖:“這跟聰不聰明已經沒關係了吧?”
釘崎不耐煩:“你怎麼廢話那麼多?”
虎杖噤聲,釘崎暴躁起來可是會死人的。
桃矢沉著臉,不爽極了,哪怕這小子救了他,他依舊看他不爽。
伏黑迎著桃矢逼迫感十足的目光著實有些懵。
他……好像沒得罪這個灰姑娘吧?
為甚麼要這樣看著他?
難道是因為剛剛公主抱他傷他自尊了?
狗卷荊見桃矢一動不動,扯了下他,問:“鮭魚?”
伏黑惠頂著桃矢的目光,幫忙反應:“荊前輩問你是嚇到了嗎?”
“沒有。”
桃矢一起僵硬吐出兩字。
這個海膽頭,絕對是在挑釁!
桃矢突然摸了下狗卷荊的腦袋,溫聲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我明白了!”釘崎突然道。
虎杖悠仁一臉迷茫:“明白甚麼了?”
她一把將伏黑惠扯過來,小聲道:“這個酷哥肯定對狗卷學姐圖謀不軌,並且將在場唯一一個能夠聽懂狗卷語的你當情敵了!”
虎杖悠仁瞥了眼伏黑,嘿嘿一笑:“你這麼一說我也明白了。”
伏黑惠:“……”
真麻煩,早知道就不來甚麼文化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