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山頂。
空氣格外凝重。
於上空迴盪。
陳昇的呼吸愈發急促。
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於腦海翻湧。
不時傳來咔嚓的響聲。
以陳昇為中心朝著四周逐漸擴散。
“理還亂。”
“憤怒持續叫囂著。
但陳昇完全沒有聽對方在說甚麼。
引導著憤怒向著身體滲透。
同時。
意識之中。
面板靜靜懸浮著。
陳昇已經做好準備。
他便會第一時間升級技能。
就這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著。
山頂。
漫天烏雲蔽日。
狂風雷鳴肆虐。
姿勢未變。
額頭青筋畢露的模樣來看。
顯然沒有那麼輕鬆。
面對憤怒的衝擊。
已經凝聚陳昇所有的注意力。
他無暇顧及。
此時此刻。
化作雷蛇於周遭地面狂舞。
從遠處看去。
儼然是一副活人禁區的景象。
好在。
陳昇能夠明顯感覺得到。
自己已經快要成功。
終於。
又是十分鐘過去。
驟然一顫。
腦海之中。
宛如洪水決堤。
咆哮於腦海炸開。
或許是明白自己根本影響不到陳昇的意識。
當陳昇成功引導一絲憤怒滲入肉身時。
憤怒情緒立刻轉換思路。
在意識與肉身之間縫隙開啟的一瞬間。
沒有絲毫保留。
盡數傾瀉而下。
陳昇雙眼圓睜。
瞳孔徹底被猩紅佔據。
呼吸的灼熱氣體更是引得空氣陣陣扭曲。
身體組織的懈怠。
憤怒則是另一種極端。
彷彿甚至可能蹦出體外。
令陳昇感覺血管隨時有可能被撐爆。
更不用說其他的位置。
這一瞬間。
猶如核彈在體內爆炸。
只能跪坐於地。
地面寸寸崩裂。
山峰劇烈搖晃。
將觸碰的一切盡數化作焦炭。
“在雷霆中爆發而出。
聲音充斥著憤怒。
彷彿要碾碎眼前的一切。
這一刻。
山峰之上。
宛若世界末日。
“山下。
滿臉驚駭。
地動山搖。
漫天雷霆。
這副景象。
看著只覺得內心一陣發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說是要去修煉。
其中亦不乏擁有權柄之力的人。
都沒有現在這般誇張。
回到遠離主峰的小屋子內。
以他這副身子骨。
萬一被掉落的石頭砸中。
那他立刻就可以去見徐英了。
回到屋內。
看著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怒吼聲不時響起。
都會令地面搖晃得更加劇烈。
周厲面上不禁浮現一絲擔憂。
先前可不見陳昇修煉時出現過這種變故。
思來想去。
他最終拿起手機。
————
二十分鐘後。
動靜逐漸消散。
原本還稱得上是青翠蔥鬱。
但現如今。
只看得到焦黑一片。
在雷霆肆虐之下。
不論是樹木還是岩石。
皆已碳化。
逐漸充斥在意合門範圍內。
“山頂。
陳昇跪坐在地面。
傳來清晰的觸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筋疲力盡的感覺。
託七魔心法的服。
令陳昇重新體會到做普通人的滋味。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陳昇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好在。
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簡單幾個呼吸下來。
陳昇便感覺到體力迅速恢復。
待呼吸漸漸平穩之後。
再度盤腿坐下。
皆已經被妖異的紋路纏繞。
是代表著懶惰的深藍色。
則是代表著憤怒的猩紅。
在雙重慾望的吞噬之下。
自己身體力量流失的速度驟然加快。
如果說先前還處於不易察覺的狀態。
他都能感覺到身體在不斷虛弱。
在意識中喚出面板。
正如陳昇所料。
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
他的屬性已然再度下降一千點左右。
並且。
在注視著面板的這段時間裡。
屬性依舊在不斷往下降。
乃至於兩位數。
這段時間要尤其小心。
因為這是他們最為虛弱的階段。
便極有可能被仇家盯上。
從來都只有意合門弟子才會知道。
直到實力精進之後方才會離開山門。
他無所吊謂。
看著以肉眼可見速度降低的屬性。
陳昇心念一動。
被他釋放一小部分。
原本正在下降的屬性戛然而止。
緊接著。
便開始飛速上升。
只是短短呼吸間。
屬性便已然恢復峰值。
“做好這一切。
陳昇長吁一口氣。
便是安靜等待兩個慾望之種落地並凝聚。
並開始下一步修煉。
是否還會發生變故。
如果確認無誤的話。
乃至一次性凝聚五個慾望之種。
屆時。
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他的屬性便可以翻上一倍。
想到這裡。
陳昇收起思緒。
看向不遠處的方向。
小黑告訴他。
有人正朝這邊靠近。
正是已經消失兩天的黎武極。
陳昇並不意外。
畢竟他這麼大的動靜。
也必然會通知武術協會那邊的人。
陳昇沒想到來的會是黎武極。
“好久不見。”
笑著點頭。
“略顯詫異。
根據小黑的描述。
模樣已然大變。
不再是他印象中那副行將朽木的老人模樣。
體型寬闊的壯年模樣。
光從外面上看。
是絕對無法將其跟曾經的黎武極聯絡在一起的。
小黑之所以能夠分辨得出。
是因為對方靈魂的味道並沒有改變。
“陳昇分明記得。
小黑曾向自己描述過的場景。
按理說應該會在黎武極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直接當甩手掌櫃。
“剩下的無非就是小細節的地方。”
黎武極擺擺手。
他來到陳昇身前。
就這麼一屁股坐下。
“交給下面人處理就行。”
黎武極咧嘴一笑。
性格似乎也變得灑脫。
緩慢溫吞的模樣。
剛一坐下。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陳昇雙臂的紋路。
“黎武極喃喃說道。
自然見過這樣的紋路。
“老孫已經和我說過。”
“我可以派人保護你。”
雖然孫一合有意隱瞞七魔心法的修煉過程。
這麼多年下來總能看出些許端倪。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應該是實力最為弱小的狀態。
有此一問。
“不需要。”
“我的實力並未衰退。”
陳昇迅速接受黎武極的變化。
他輕輕搖頭。
“並沒有多說甚麼。
還是其他的原因也罷。
恐怕也無法令陳昇改變主意。
“我來是想告訴你。”
“你要朱雀找的人已經找到。”
“聖教那邊已經派人開始著手準備。”
“聖教與武術協會依舊是水火不容的兩個勢力。”
正是陳彼。
雖然對方只是個小角色。
但如今正值動盪時期。
可以有效地收納一部分不願意配合武術協會的人。
還不是擺到明面上的時候。
沒有被人認出他們的身份。
他倒也沒甚麼意外。
“好。”
“他面色淡然地回應。
“那你還真猜錯了。”
“我就是為了這麼點小事。”
黎武極咧嘴一笑。
他覺得陳昇應該預料不到自己會這麼說。
然而。
出乎他預料的是。
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變化。
陳昇的呼吸好像發生了變化。
變得比先前更加平和輕緩。
一時之間。
也不禁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乾咳兩聲。
“還真有別的事情。”
而非無聊的冷笑話。
陳昇這才將注意力從意識空間退出。
“話音一起。
黎武極並沒有立刻作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
隨後。
並抵住自己的眉心。
在小黑反饋回來這幅畫面後。
即便是陳昇。
臉上也不禁露出些許疑惑。
變化很大。
不僅僅是外貌上變化。
而是心性以及行事上面的變化。
根本不會說那種會把自己尬住的話。
此刻。
在短暫停頓過後。
黎武極抵住眉心的手指緩緩抽出。
其指間空無一物。
應該是用眼睛看的情況下空無一物。
而在小黑的感知中。
赫然捏著一團事物。
靈魂。
一團無形無質的靈魂力量。
“陳昇眉頭皺起。
“幫老孫。”
“再度取得你的信任。”
黎武極面上依舊帶著笑容。
只是相比曾經。
笑得要更加開朗。
卻令陳昇感到更加疑惑。
確實正如對方所說。
令他險些喪命。
陳昇已經抱有一絲戒心。
再利用真視之眼探查。
他才會考慮與武術協會繼續接觸。
陳昇心中浮現一個猜測。
但他覺得黎武極應該做不出這種事。
他從未聽說過這種抽取他人靈魂的手段。
陳昇好似想到甚麼。
看著他的臉色。
黎武極笑著點頭。
“不錯。”
“這是我的靈魂。”
“是他不對。”
“亦有責任。”
“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
“無有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