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小黑與壁畫故事
一個少年，一個少女。
他們眼中燃起仇恨的烈火。
既是對於毀滅家園的天人，也是對於他們奉為神明，卻從頭到尾袖手旁觀的獨眼巨牛。
在他們身後。
一對青年男女並肩而立，臉上帶著憤怒與不甘。
一對中年夫婦，妻子靠著丈夫的懷中輕聲哭泣，在妻子身旁，還站立著一個面帶懵懂的孩童。
這七人。
便是這個古人類部族，最後的倖存者。
陳昇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七人的命運如何。
於是乎，他便迅速朝著下一幅壁畫看去。
第四幅壁畫。
壁畫內的時間，似乎已經過去許久。
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屍山已然消失不見，就連周遭的廢墟也被茂密生長的樹木所代替。
至於前面一幅壁畫中，古人類部族僅剩的倖存者，也不知身往何處。
一些新的古人類，再次來到這座大山附近，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部族。
從始至終，唯有那隻獨眼巨牛的位置，始終沒有變過。
他安然自得地待在大山深處。
或許在這隻獨眼巨牛看來。
人類這種生物，便如同野草一般。
即便死去一批，很快便會有新的人類出現。
而壁畫中呈現的畫面，正是如此。
那些剛來到這座大山周邊的古人類，一如先前壁畫中的部族，在發現獨眼巨牛的存在後，便將其當做神明供奉以祈求庇佑。
這頭巨牛，也欣然地接受這些人類的供奉。
緊接著。
便是第五幅壁畫。
大山周邊，再度出現一個新的部落。
他們砍掉生長於部族遺址上的樹木，開始搭建著木屋。
這個部落的人丁十分稀少，只有二十餘人。
其中更有一半是幼兒。
而在剩下的十餘人中，陳昇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曾經站在熊熊燃燒的屍骸旁，注視著青色巨牛的少年、少女。
以及那對青年男女。
至於那對中年夫婦以及他們的孩子。
陳昇一眼掃過，也只看到丈夫。
妻子與孩子的身影，他並沒有看到。
雖然經過歲月的洗禮，這幾人或是長大，或是老去。
但臉上，依舊殘留著曾經的模樣。
因此，陳昇一眼便認出。
二人接著往下看。
第六幅壁畫。
一個簡陋的村莊，重新建立在曾經被毀滅的部族遺址之上。
曾經的倖存下來的少年，如今已經成了這個新部族的首領。
在他的領導下，這個部族開始征服大山周邊的其餘人類。
第七幅壁畫。
大山周邊，所有的部族被盡數收服。
而他們的首領，便是那個家園被天人摧毀的少年.或者應該說青年。
在這幅壁畫中，青年站在火堆旁。
一如數十年前那般，他面上帶著冷冽的神色，注視著大山深處的方向。
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層層山巒，看到那位於深處的的獨眼巨牛。
在他身旁。
部族的成員，正圍坐在篝火旁，用石塊打磨著武器。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看上去，像是在為戰爭做準備。
直到現在。
大殿的右側。
最後一幅壁畫，才緩緩點亮，將其上的內容呈現在陳昇以及申子明面前。
二人不禁呼吸一窒。
相比先前，
這最後一幅壁畫十分形象生動。
道道晝白色的雷霆流轉於石壁凸起，令這幅壁畫看上去彷彿是一張動圖。
而這幅壁畫給二人帶來的震撼，也遠超先前。
畫面中，
百分之八十的空間，都被一顆巨大的頭顱所佔據的。
而頭顱的主人。
正是曾經被大山周邊的人類部族奉為神明崇拜的獨眼巨牛。
那碩大的眼球中，既有驚駭，亦有不甘。
一道身影，
站立在頭顱上方。
是那個家園被毀，被迫離開的人類少年。
也是如今，斬殺獨眼青牛的部族首領。
他渾身傷痕累累。
鮮血浸潤著他的身體。
他高舉手臂，
熾熱的雷光，在掌中綻放。
雷霆於身間躍動。
部族首領仰天怒吼，似在發洩著心中積壓多年的仇恨。
天空中。
烏雲密佈。
雷霆湧動。
狂風暴雨傾盆落下，沖刷著部族首領身上的血漬。
而在青牛頭顱的周邊。
一個個同樣身負傷勢的部族成員，高舉著手中簡陋的武器。
他們怒視天空。
怒視著烏雲中，
若隱若現的人影。
“.”
陳昇被震撼得久久說不出來話來。
看著最後一幅壁畫。
他彷彿受到其中的情緒感染，只感覺血液一陣陣燥熱。
雖然戰鬥的結局。
壁畫並沒有呈現。
但毫無疑問。
這個人類部族，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否則，
這個封印之地，也將不復存在。
看到這裡。
陳昇對於這個部族首領是如何獲得力量，又是如何擊敗獨眼青牛以及天人的過程十分好奇。
只可惜，
壁畫中沒有展現，他也無從追尋。
並且，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這裡，
陳昇平復心情後，將目光收回。
他看向大殿的地面。
在二人觀看壁畫的同時，地面已經被黑色液體所覆蓋。
啪嘰。
陳昇用自己的液態手臂接觸地面。
並沒有甚麼異常出現。
“走吧。”
見此，
陳昇當即起身，朝著大殿內邁步走去。
申子明緊隨其後。
啪嘰。
行進間。
腳下傳來令人有些心理不適的聲音。
但二人都沒有在意。
他們的目光不斷朝著四周望去，試圖尋找到氣結石的總計。
但奇怪的是。
直到二人來到大殿最深處的門扉前。
都沒有找到半點東西。
相比先前在長廊中，不時可以看到的青苔。
大殿內十分乾淨，除了他們以及地面蠕動的黑色液體外，再無半點生命的跡象。
“你不是說，天人封印之地附近會有氣結石嗎？”
陳昇看向身旁的申子明，疑惑出聲。
“確實不對勁。”
申子明眉頭緊皺。
“封印之地的周圍靈氣十分充裕，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現在這般，毫無生命跡象。”
“除非.”
說到這裡，
申子明面露恍然，好似想起甚麼。
他看向地面的黑色液體，正準備說話時。
轟隆隆！
突然。
整個大殿劇烈搖晃起來。
地面上原本還算平靜的黑色液體，彷彿受到甚麼刺激一般，陡然掀起陣陣波瀾。
巨大的轟鳴聲透過二人上方的水面，迴盪在大殿內。
這聲音無比熟悉，正是方才尊老與黑色液體對抗所發出的聲音。
尊老在朝這邊靠近！
意識到這一點。
陳昇看向申子明。
相視間，二人眼中不約而同地帶起一絲緊迫。
“如果我沒有猜錯，尊老應該就是武術協會中專門用來修補封印之地的人。”
“對方就算不是為了我們，也一定會想辦法到達這裡修補天人封印。”
說話間。
二人頭頂的轟鳴聲以及大殿內的震顫漸漸消停。
但他們心中的緊迫感並沒有因此消散。
聲音的暫時消失，說明有兩種可能。
要麼，尊老被黑色液體暫時擊退。
這是較好的結果。
而較差的情況便是，
黑色液體已經漸漸擋不住尊老的進攻。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那麼要不了多久尊老便將到達這裡。
雙方要是撞上。
陳昇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他們死定了。
而直到現在，
二人對於氣結石以及呼吸法傳承的所在，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難不成要白跑一趟？
一想到這裡陳昇的面色變有些難看。
他不敢賭。
雖說資源很重要。
但資源，任何時候都能獲取。
他的命可就一條。
“來不及了，先撤退吧。”
短暫思索過後。
陳昇當機立斷，準備離開這裡。
必要時，該捨棄就捨棄。
說罷，
陳昇沒有絲毫猶豫，邁步朝著大殿外走去。
在來的路上，
透過長廊內的景象，陳昇可以確定的是。
這地下封印之地必然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否則不會有生命跡象的存在。
既然這一個方向的盡頭是青銅大殿，那麼另外一個方向說不定就是出口。
相比起坐著乾等，陳昇更願意去尋找一番。
此時。
見陳昇準備動身。
申子明即便心中有些不甘，也深知目前的情況，在這裡磨蹭太久很可能遭遇危險。
他只能選擇跟上。
正當二人動身，準備離開這處大殿時。
吱吱——
地上的黑色液體，突然憑空掀起一片巨幕，攔在二人身前，似乎想要阻擋他們離開。
還不等二人有所反應。
便見這掀起的黑色液體逐漸開始收縮，聚合。
“別急著走。”
更有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從黑色液體內響起。
與此同時，
陳昇眼睜睜看著這液體在一陣扭動中，不斷變色。
最終，
其化身為一個上身赤膊，下體裹著獸皮的青年男子，站立在二人面前。
當陳昇看清面前這人的模樣時，卻是直接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牆壁上散發著雷光的壁畫。
又看了看出現在面前的人影。
沒有錯。
面前這人竟然和壁畫上的部落首領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數萬年前的人，活到現在？
當這個念頭從心底升起時，陳昇下意識的不願意相信。
因為這實在太過於匪夷所思。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十分意外。
畢竟，
天人可以從古代存在至今，那麼人類為甚麼不行？
況且從壁畫上來看，這一個部族首領的實力十分強大，甚至可以擊殺如山峰般大小的獨眼巨牛。
“你是.”
望著一步步靠近的部族首領。
陳昇皺著眉頭問道。
對方雖說一路指引他們到此。
但對於其目的，他們一無所知。
因此，
陳昇並沒有放鬆警惕。
詢問的同時。
他向申子明暗中使了個眼色。
對方心領神會。
二人腳步微不可察地挪動著。準備一旦出現甚麼異常情況，便第一時間朝著遠處跑去。
只是
陳昇看著自己的液態手柄。
如今他身負重傷，身體大半部分都是由著黑色液體組成。
真有甚麼事情，恐怕想跑也跑不掉。
一想到這裡。
陳昇一顆心，便不斷向下沉去。
也就在這時。
或許是察覺到陳昇二人心中的警惕以及疑惑。
部族首領腳步直接頓住。
他站在原地，低頭沉吟，似在組織語言。
“我不是他。”
片刻後。
這部族首領才再次開口。
說話間。
他的目光掃過二人。
當看到申子明時，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似乎聞到甚麼東西。
他眼中登時閃過一絲厭惡。
他迅速掠過申子明，並將目光落在陳昇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下一秒，
便見部族首領抬起手臂。
？
看到對方的舉動，陳昇心中愈發疑惑。
這個部族首領。
總感覺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但緊接著，
對方的舉動便令他面露愕然。
只見這部族首領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隨即，
向陳昇豎起一根大拇指。
“你，很不錯。”
？？
部族首領的表現，
加上先前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令陳昇愈發肯定自己內心的猜測。
或許是感覺到陳昇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異。
首領又是停頓數秒，這才再次開口。
“我不是他。”
他指的指壁畫上面，那手握雷霆朝著天空怒吼的部族首領。
“我是我。”
“我是小黑。”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在一陣陣吱吱的蠕動聲中，他的手臂再次化為黑色液體。
陳昇這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的眼中。
當即閃過一絲驚異。
雖說心中早有猜測。
但這黑色液體，竟然真的有自己的意識。
同時，
陳昇看著自己的液態手臂，只感覺愈發不妙。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生命就掌握在對方手中。
“那你讓我們別急著走，是甚麼意思？”
說話的是站在一旁的申子明。
然而，
對於他的疑問。
小黑卻是充耳未聞，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一般。
這頓時令申子明有些尷尬。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直到陳昇問出相同的問題，小黑才再次回答。
“雜種，沒那麼快到達。”
雜種？
陳昇沒有想到的這小黑看看上去有些呆萌，說罵人就罵人。
“你是說那個老頭嗎？”
他當即問道。
小黑點點頭。
“天人和人類的雜種。”
“我討厭雜種。”
說到這裡，
小黑臉上擠出厭惡以及憤怒的表情。
只是不論怎麼看都十分怪異，彷彿是剛學會表情管理。
一聽這話。
陳昇還沒甚麼反應，但他身後的申子明，表情頓時有些怪異。
他算是知道為甚麼自己說話時，對方連搭理都不願意搭理自己。
真要說起來，他也是對方口中的雜種。
“那你一路帶我們來是想做甚麼？”
陳昇問出自心中的疑惑。
“我很喜歡你。”
“你很像我的主人。”
小黑臉上，再次展露出笑容。
“我要給你東西。”
說著。
大殿地面的黑色液體再次蠕動，不斷順著其腳底融入身體。
等待數個呼吸。
小黑伸出手掌。
三顆散發著濃郁熒光，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石頭，便出現在他掌中。
一看到這石頭。
陳昇看向申子明，
二人眼中，同時閃過驚喜的神色。
沒有錯。
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氣結石。
剩下的還是得半夜才有了。
太久沒熬夜了，一時沒適應。
不過半夜發了後，明天還是照常更新哈，不用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