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圈禁,十三阿哥的三天可就比大皇子的永久性的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十三阿哥府邸都沒有上甚麼封條之類的東西,就大門緊閉了三天,主動居家不出。周遭連個官方派去的守衛都沒。
三日後,正大光明開了府邸大門,一切照舊。
雖說是圈禁,就好似雲淡風輕在家裡閉門不出幾天而已,沒甚大不了的。
珞佳凝自然知道利害關係。
她清楚,既然皇上說了“圈禁”,就得給與足夠的重視,所以這幾天即便是擔心十三弟,她和胤禛也沒有挨近十三阿哥府邸半步。
十四阿哥也如此。
雖說十四阿哥年少時候做事有些沒章法,不過伴隨著年齡增長,看多了周圍的世事變遷,再加上之前十八阿哥故去以及廢太子的一連串事情……
當年的青澀少年如今已經愈發沉穩起來。
他親眼見到四嫂一句句一步步把十三哥給救了出來,自然更加聽四嫂的安排。
那天出了乾清宮後,四嫂叮囑他最近一點兒都不要關注十三阿哥府邸,他就真沒去管。
即便這三天期間他還出宮了一趟,到京裡找四哥和五哥去玩,也絲毫都沒有繞道去十三阿哥那邊。
德妃亦是如此,半個字兒都沒提及十三阿哥。
永和宮眾人的表現,讓康熙帝十分滿意。
這些孩子們,重情義是好,但是做事兒有分寸就更好了。倘若只是重情義而沒有分寸,那麼行事容易衝動,不是成大事的料。現在二者俱全,便是極佳。
這天恰逢十三阿哥府邸門能夠重新大開之日。
十四阿哥一早就上朝去了,德妃則端了一碟永和宮出自新做的菜式過來乾清宮。
上朝還沒結束,德妃就一直在乾清宮等著。
早朝完後,康熙帝與十四阿哥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同行的還有四阿哥胤禛。
“朕就知道你得過來!”康熙帝看到德妃後,朗聲大笑,回頭和四阿哥說:“朕剛剛與你講,你母妃一定在。果不其然吧?”
康熙帝是知道,德妃早就把十三阿哥當做親生兒子來對待了。今兒是十三阿哥的“好日子”,德妃一定在永和宮裡坐不住,一定會來他這邊坐坐
康熙帝就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起叫到了這兒,算是和母妃短暫相聚一下。
德妃沒料到倆兒子也來了,忙迎了過來,又忍不住伸頭往康熙帝身後看:“……小十三沒來嗎?”
她是想著,孩子已經在府邸悶夠三天了,今日會跟著上朝。卻不曾想,沒見到十三阿哥身影。
康熙帝擺出一副“朕已經看透你的小心思”的樣子,也不接話,只笑著回頭去看四阿哥。
胤禛朝德妃揖了一禮:“母妃,四福晉已經去十三弟府邸了,母妃儘可以放心。只是十三弟今日才能正式出門,明兒方才好上朝。”
德妃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哦,今日看不到胤祥啊。”
康熙帝哈哈大笑:“你倆兒子都在這兒,卻惦記著小十三。也不怕胤禛和胤禎生氣。”
“他們敢!”德妃十分自豪:“臣妾養的兒子,臣妾心裡有數。小十三就算沒有跟在臣妾身邊,胤禛和胤禎也會把他當親兄弟一般看待。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是永和宮的一份子了?”
康熙帝滿意地輕輕頷首。
他很喜歡永和宮這一片祥和溫馨的情形。
要知道,宮裡那麼多妃嬪,再沒有哪個宮像永和宮這般,母妃子女兒媳女婿都和睦友善了。他們一條心,擰成了一股繩,親情重要,卻又不會枉顧禮法。
不止如此,他們對待其他兄弟姐妹也都很好。
譬如四阿哥和五阿哥,四福晉和五福晉,就十分要好。九阿哥原本和四福晉也很要好的,只是八阿哥那邊……這個不提也罷。
康熙帝想到了八阿哥胤禩,不由得眉目間籠上一層陰雲。
他讓梁九功關好了房門,讓屋裡幾個人都坐了,這才冷聲問道:“胤禛,聽說老八那邊最近又有許多動作了?”
德妃一聽這話,頓時坐不住了:“皇上,臣妾想起來永和宮還有事情沒處理完,臣妾告退。”
“你別急著走,有些事兒朕還得問問你。”康熙帝把德妃按回了座位上:“聽說胤禩最近不只是聯絡了許多大臣,甚至還讓良妃幫他籠絡了不少後宮中的人,借了後宮眾人孃家的為助力,幫他在朝臣中站穩地位。”
康熙帝說到八阿哥的種種,不由心中悲涼。
當初他冊封良妃的時候有多麼的滿心歡心,現在就有多麼地心中徹冷:“良妃非但不阻止他,反而甚聽他的話。”
他轉向德妃:“這些事兒你知道多少就和朕說多少。朕要聽實話!”
……
珞佳凝難得天不亮就醒了,今兒一早就穿戴齊整,打算出門。
她看三日是一個十分短的時間,沒再另外定做衣裳。好在她還有幾身新衣正好可以這個時節穿,當即挑了件喜慶的,這天正好穿上。
今日是十三阿哥圈禁結束的大日子,她可得去十三弟的府邸給他好好慶祝一下。
其實這個慶祝也不是她決定的,而是十三阿哥說的。
那天下午,皇上下令圈禁十三阿哥的旨意一出來,他就對她說了這樣一番話:“到時候弟弟可以出門之日,就是迎接四嫂進府小敘之時。還望嫂嫂能夠來弟弟家小坐片刻,不要讓弟弟乾等才是。”
他是笑呵呵說的這番話,但珞佳凝瞭解小十三,自然知道十三弟這番邀請是出自真心。
她自然而然地答應下來。
十三阿哥十分高興,不過,很快地就收斂了笑容,做出悲慼的模樣回府“圈禁”去了。
從那時候算起來已經有三個整日多沒有見到。
珞佳凝躺在車上,車中有鋪置的厚厚被褥減少了車子的顛簸,躺著倒也舒適。
早已有小廝在路口守望著。他遠遠地看到了四阿哥府上的馬車,開心地回府去通稟。不多會兒,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晉一起迎了出來。
車子停下後。
珞佳凝掀開車簾子準備下車,意外發現十三弟和十三弟妹都等在車門旁,不由意外:“你們倆怎的還出來了。”
“自然是要迎了親親嫂嫂進府啊。”十三阿哥笑嘻嘻地伸出手,看車伕端了腳凳過來,他親自扶了四福晉下馬車:“弟弟這幾天就盼著見嫂嫂了,誰曾想嫂嫂來得那麼早,弟弟的午膳還沒擺好呢。”
珞佳凝這便聽出來,他是打算大擺宴席了,忙道:“自家人,簡單炒幾個小菜就好,不必大動干戈。”
十三福晉在旁說道:“四嫂這是說的甚麼話。您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幾個簡單的小菜怎麼行?”
珞佳凝這便清楚地意識到,肯定十三阿哥在十三福晉跟前狠狠誇讚了她一番,惹得十三福晉現在這麼感激她。
珞佳凝輕飄飄橫了十三阿哥一眼。
十三阿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四嫂,弟弟真沒說甚麼。就……把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訴她了。”
珞佳凝面無表情:“是這樣麼?”
“真的是這樣!”十三福晉過來握住了四福晉的手:“嫂嫂,我和胤祥說的就是‘原原本本和我說一說經過’,他真沒多說甚麼。我自己能分辨,那時候若不是四嫂,十三和我們這整個府邸的命運,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珞佳凝和十三福晉兆佳氏也已經來往過幾次了,只是兩人依然不太熟悉。
這一次珞佳凝救了十三阿哥,十三福晉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那麼溫柔內斂的一個女子,因為丈夫得救,面對“恩人”的時候,不免也語無倫次激動萬分。
“四嫂,原本是我性子駑鈍不懂得分辨是非好壞,竟是不知道四嫂是自家親嫂嫂,和您總是保持一定距離。”十三福晉眼中含淚,哽咽道:“這一次若不是嫂嫂幫助胤祥,我家怕是不知道會成甚麼樣子了!”
珞佳凝一聽那句“不懂得分辨是非好壞”,就知道一定有人在十三福晉跟前說過她壞話了。
不過十三福晉也算是個實在人。
即便是聽了旁人說她壞話,十三福晉也只是和她疏遠而已,並沒有刻意針對過她,甚至也沒有在十三阿哥跟前說過她半個字兒的不是。
這已經極其難得,證明十三福晉是個心善的,即便不喜歡她,卻也不會因為旁人的讒言而故意針對她。
珞佳凝想通了這一點後,倒是覺得這十三福晉有些可愛了:“弟妹莫要這般客氣。須知十三弟是我跟四爺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氣,我們最是瞭解不過,同時我們也和他一向十分親近。他一向和我們夫妻倆有甚說甚,從來不搞虛的,也從來不會客氣。弟妹這般客氣,反而會讓我覺得關係疏遠了。”
十三福晉愣了愣,有些羞赧:“是我多心了。四嫂莫要見怪。”
珞佳凝道:“沒甚麼見怪不見怪的。我不過是想和你說,一家人,如常就好。太過客氣反而顯得疏遠。”
十三阿哥卻是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詢問自家福晉:“你的意思是有人和你說四嫂壞話?誰啊?”
珞佳凝聽了他這直衝而又莽撞的詢問,不由哭笑不得:“有你這麼追問自家媳婦兒的嗎。”
十三阿哥扭頭說道:“她們在背後議論旁人,我是不管的。可有人在我家福晉跟前說四嫂壞話,弟弟定然不依!”
十三福晉剛才既然敢那麼說了,就已經做好了被丈夫和嫂嫂追問的心理準備。
現在看到夫君問起來,她便低著頭,小聲說:“是,是完顏妹妹。”
十三阿哥倒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茫然地想著:“是哪個完顏妹妹啊?”
珞佳凝聽後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難道弟妹說的是,禮部侍郎家的那個女兒?”
十三福晉:“是她沒錯。”卻又忍不住為對方辯解一二:“其實完顏妹妹也是聽九福晉說起來的,好意提醒我。她也並不知道那許多。”
聽了媳婦兒這話後,十三阿哥當時就要跳腳:“九福晉的話你們也敢去聽?”
九阿哥是八阿哥那邊的人。
九阿哥雖然對四福晉沒甚麼不好的言論,可是九阿哥跟著八阿哥那麼久,九福晉就跟在了八福晉的身邊。
八福晉自然對四阿哥和四福晉沒甚麼好印象,言語間也對四福晉有諸多的不滿。
這樣的情況下,九福晉提及四福晉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受了八福晉的影響,對外說一些對四福晉不利的言語。
十三福晉一看十三阿哥難得的對她發了脾氣,不由得淚珠在眼睛裡打轉。
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前幾天她聽了四福晉救十三阿哥的種種,就已經明白之前自己對四福晉的疏遠是錯誤的。現在被疼愛自己的夫君訓幾句,她也覺得自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只是,委屈總是會有的,她也忍不住淚水,低著頭囁喏道:“完顏妹妹也是好意。我過幾天也給她提個醒就是。”
這時候,珞佳凝打斷了十三阿哥的話:“胤祥,隨九福晉她們怎麼說我罷,都……無妨。”
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完顏氏,本該是十四阿哥已經過門了的嫡福晉才對。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甚麼,現在他們“夫妻倆”,一個未娶嫡妻,一個未曾出嫁,倒是硬生生都一起給耽擱了。
珞佳凝現在有個疑問。
總不會是完顏氏對她有怨懟,結果連帶著討厭十四阿哥、繼而不肯嫁給十四阿哥了吧?
只是這個話題她也不方便現在說起來。既然十三福晉和完顏氏相熟,那她索性趁著今日在十三阿哥這邊做客,後面一點點問了。
十三阿哥現在不只有嫡福晉,還有側福晉,另有幾個孩兒。
今日聽說四福晉來了,側福晉們就把孩子們帶了出來見過四福晉。
珞佳凝給孩子們每人一個小荷包,荷包裡裝滿了可愛的小銀錠子,算是見面禮。
十三阿哥看了這一幕,不由感慨:“想當年,嫂嫂也給了弟弟好幾次這種荷包,解了弟弟的燃眉之急。”
那時候他和生母章佳氏生活頗為困難,四福晉就借了給他荷包和銀錠子的機會,暗中資助他們母子倆。
珞佳凝倒是忘了這一茬,愣了愣:“哎呀,那我合該換一種東西送孩子們。倒是讓你觸景生情了。”
說罷,她訕訕笑著:“你們應當也知道,一孕傻三年。我這有孕之後,記性就不怎麼好了。”
她是真忘記了這些細節。
那時候幫過十三阿哥確實不假,可是這種事兒她並沒放在心上。
因為她給自家弘暉也經常是用這種荷包裝了小銀錠子,可以玩可以花用,都成習慣了,所以給十三阿哥孩子們見面禮的時候,她就跟給自家兒子似的,順手就這麼做了。
十三福晉一看就知道,四福晉幫助十三阿哥就當幫自己弟弟,因為不計較幫弟弟的那些事兒,也壓根沒想過讓弟弟回報甚麼,故而真沒放在心上。
十三福晉更加感激四福晉,拉著四福晉的手:“嫂嫂,原先是我不懂得嫂嫂一片心意,之前十三爺總說嫂嫂對他是親弟弟一般,我還當是渾說的。現在才知道是我錯了。”
珞佳凝拍拍她手背,沒有多說甚麼。
十三阿哥知道四嫂的脾氣,輕聲與十三福晉道:“你不用一直給四嫂道歉。道歉一次,四嫂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再多說,反而顯得疏離。”
十三福晉這才應了聲,沒有提及歉然的話語。
珞佳凝和他們夫妻倆聊了一會兒,眼看著到了午膳時間,就準備一起用膳。
十三阿哥去張羅午膳的時候,珞佳凝就和十三福晉聊起來一些女子們時常聊起的話題。誰家的衣裳好看啊,誰家的胭脂漂亮啊,諸如此類。
十三福晉順口說了句:“前些天完顏妹妹穿了件桃紅色的衣裳,倒是美豔得緊。只是我覺得桃花紅不太適合秋日裡穿,和她提了句不若春日穿來更為恰當。”
珞佳凝便裝作順口似的問了句:“你和完顏侍郎家的女兒很熟悉?”
“算是吧。”十三福晉說道:“我父親是吏部尚書,她父親是禮部侍郎,平時參宴總能遇到,一來二去的也就眼熟了,平時沒事了自然聊聊天。”
十三福晉性格羞赧,對著熟悉的人倒是敞開了話匣子,能說不少。
珞佳凝就輕聲問了心中一個疑問:“我聽說……十三弟妹,咱們這是私底下說悄悄話,你可以小聲悄悄告訴我……我聽說皇阿瑪曾經有意給十四弟和完顏侍郎家的女兒指婚,結果沒成。是不是就這一位你的‘完顏妹妹’?”
十三福晉驚叫一聲“哎呀”,而後掩口,壓低聲音:“四嫂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珞佳凝:“宮裡貴人們和我提過一兩句。”
十三福晉:“確實有這種事情。只是沒有真指婚,只是有一次皇阿瑪宴請的時候,禮部侍郎也參加了。皇阿瑪隨口問了句‘完顏大人,你覺得十四阿哥如何’。完顏大人當時讚了十四阿哥幾句。本來在場的人都覺得好似是要指婚,還覺得這事兒能成,因為雙方的阿瑪都很樂意。後來,十四阿哥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甚麼,把皇上的這個想法給拒了。”
珞佳凝這才明白過來,那個婚事沒成,原來還有這麼個波折在。
她就想著,回頭去問問十四阿哥為甚麼拒了也好。
誰知這個時候,不等她開口,十三福晉已經對她再次敞開了話匣子:“後來,我曾經問過完顏妹妹,難過不難過。她說在十四阿哥拒絕皇上之前,她曾經無意間遇到了十四阿哥一次。”
珞佳凝的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燒。
可是,身為嫂嫂,她自認沉穩端莊,不能做出有違四福晉“莊重賢淑”名頭的事兒。不然今日的成就點可就拿不到了。
於是她只能按捺下那滿心的激動,故作平靜地詢問:“弟妹可不可以和我講一講,十四阿哥和完顏妹妹那天相遇,究竟發生了甚麼?”
十三福晉連連頷首:“我對四嫂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
傍晚。
珞佳凝回到家裡後,心情依舊久久無法平靜。
她沒想到,自己就是去十三弟府邸上參宴而已,居然解開了壓在心裡很久的“十四弟為甚麼沒能成親”的困惑。
在去塞外巡幸以前,她就十分疑惑,為甚麼十四阿哥原本應該出來的姻緣,就這麼錯過去了。
今兒她方才得知,這裡頭居然還有一些波折在。
珞佳凝拿了本書歪靠在窗邊,眼睛卻出神地望著窗外,暗自思量著今日種種,又在考慮著之後怎麼做才能將事情順利做到位。
因為她暢想得太過出神了,以至於眼神略帶迷離。
胤禛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般一副情形——四福晉坐在窗邊,眼眸半眯望著窗外景色。金色的落日餘暉灑落在她臉上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沐浴在了金芒之中,很有點超然佛性的光輝。
胤禛不由駐足,凝望片刻,感嘆:“不愧是四福晉。做事寬厚仁和,便是簡單一個身影,都能如此美麗。”
蘇培盛正在他身後跟著,聞言不禁覺得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扭頭就問高無庸:“你看福晉和平時有甚麼區別嗎?”
高無庸茫然地抬眼看過去。
福晉……依然如此好看。
只是平時福晉就是這個樣子,就是這般的好看,沒甚麼太大區別啊。
高無庸茫然地搖頭:“沒區別。”
“我也覺得沒甚麼區別。”蘇培盛掀掀眼皮,看了眼正準備進屋的四阿哥,撇撇嘴:“可四爺覺得有區別。”
高無庸奇道:“咦?為甚麼呢。”
蘇培盛沉沉地嘆了口氣。
還能為甚麼。
就“情人眼裡出西施”唄。
只是這些話他身為奴才,不方便調侃自家主子,只能揚聲通稟了句:“福晉!四爺回來了!”
珞佳凝聽後,正好這個時候胤禛推門進屋。
她轉眸望向了過去,笑著打算起身:“四爺,你回來了。”
胤禛忙三兩步垮了過去,扶了她重新站好:“好生歇著。月份大了就不要再經常起身來迎了,你和孩子的安全更重要。”
珞佳凝卻在著急另外一件事情,隨口應了他一聲,笑道:“四爺,咱們這兩天在府裡舉辦一場宴席吧?”
胤禛:“自然可以。不過你身子重了,可以應付得來嗎?”
“當然沒問題,我只略邀請一些人就好。”珞佳凝:“只要禮部侍郎完顏大人家的女兒能到,其他人來不來無關緊要。”
胤禛慢吞吞望向自家福晉。
雖說她甚麼都沒說,卻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總之,他彷彿從這個安排當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