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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2023-03-16 作者:子醉今迷

胤禛終究是在書房挨著睡了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

許是沒睡好的關係,他臉色黑沉如墨,整個人透著股子冷厲之色。

幾個伺候他的太監都不敢多說一個字兒,生怕惹了這位爺不高興。戰戰兢兢地服侍他穿衣,又服侍他吃了早膳。

誰也不知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忽然就不高興起來。

還是蘇培盛,看著情形不對再不能這樣下去,臨了在胤禛即將上轎子打算離開的時候,冒出來一句:“昨兒晚上福晉臨睡前特意問了奴才幾句,爺去了哪裡歇息。爺說去書房,福晉很高興。”

胤禛垂眸:“昨兒夜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昨兒夜裡爺只問了奴才,福晉有沒有叫您,卻沒問福晉是怎樣的個表現。”蘇培盛把腦袋壓得很低:“是以當時奴才只說了福晉沒喊爺過去,旁的沒敢多說。”

胤禛便把蘇培盛叫到一旁單獨問他:“那福晉是怎個高興的樣子?”

蘇培盛不希望四爺對福晉有甚不好的印象,絞盡腦汁地幫福晉瞎掰:“福晉當真是歡欣雀躍。奴才特意提了句,爺您說不去找那些個小妖精,福晉還開心得哼了小曲兒。”

胤禛不信。

蘇培盛就照著福晉高興時亂哼的那些奇怪的調子,也哼了這麼幾聲。

那些小曲兒他只在福晉那裡聽過。基本上都是福晉收到了賞賜,看著那些滿當當的金銀珠寶時哼起來的。

事實上,福晉自然是沒有說那些話的,哼曲兒更是假的。

他眼瞅著福晉巴不得那些小妖精們去找四阿哥呢。

當然這種實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為了主子們的和諧相處,他覺得必須犧牲小我來說一點假話。

其實蘇培盛說那些話的時候也十分忐忑。

一來是心虛。

二來則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心裡沒底。

誰知他這番話和曲兒出口後,臉黑了一夜加一早上的四爺忽然就笑了。

胤禛聽了那調子,鬆了口氣:“她是喜歡這個怪怪的曲子。”

而後高興起來。

顯然他是相信了蘇培盛的說辭。

蘇培盛苦哈哈地跟著四爺一起笑。

“我早知她是個愛拈酸吃醋的,偏她不肯承認。”胤禛負手而立,越想笑容越深。而後揚眉吐氣般大跨著步子,走到轎子旁,親自掀了簾子麻溜上轎了。

隨行在轎子一旁的高無庸,見狀朝蘇培盛拱了拱手。

他們幾個人今天害怕了這麼久,得虧了小蘇公公解決此事。

蘇培盛努力擠出個笑容。

這時轎簾嫌棄,胤禛探頭出來:“蘇培盛,你且和她說,只要她不肯,我斷然不會隨便納人的。她終歸是這院子的女主人,我凡事都會遵循她的意願。”

這幾天府裡忙著收拾,胤禛怕珞佳凝應付不來,特意留了蘇培盛跟著她做事。今日順帶著也能把他的話帶給她。

蘇培盛當著四爺的面自然是應下。

可是即將面對福晉的時候,他又犯了難。

怎麼把這個謊完美得圓過去,這是個問題。

蘇培盛來到了後院,正瞅見安福腳步匆匆地往前院去。

天還沒亮。

路兩旁點著燈。

蘇培盛見安福神色驚慌,忙攔住了:“安公公做甚麼去?”

“四爺走了嗎?”安福不住地伸頭往前院方向看。

蘇培盛頓時有些心慌。

安福是福晉身邊貼身伺候的人。此刻他這般慌張,蘇培盛生怕是福晉那兒有甚麼岔子,忙問:“可是福晉身子不適?”

“哪兒啊。”安福喊了一聲,生怕大清早的天沒亮再吵醒其他人,忙又壓低聲音嘀咕著:“不是福晉。是李氏。她不知怎的,和屋子裡人吵了起來。鬧得很兇,眼看著就要吵到福晉屋裡去了。”

他就是怕事態控制不住,吵到福晉休息,這才想著去前院找四爺。

畢竟四爺一早就吩咐過他們這些奴才,萬事都不如福晉好好休息重要。凡事都等到福晉自然醒來再說。

更何況現在福晉有了身子,他們更是遵循著這一條,半點也敢吵到了福晉。

蘇培盛一聽,就這種小事,忙擺擺手:“四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我去看看吧。”說著他朝丫鬟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又猛地回頭:“真就只是李氏她們吵起來?沒旁的事兒?”

安福拍著胸脯保證:“就她們的那些破事兒。”

蘇培盛點點頭,加快腳步往丫鬟房那邊去了。

剛到丫鬟住在的地方,還沒靠近她們屋子呢,遠遠便聽到了陣陣吵鬧聲。

原來,是那四個不安分的“詩字頭”的丫鬟,大清早醒來了,也不做事,開始嘀嘀咕咕說起來四阿哥的喜好。

她們是本著勾引四阿哥的心思,特意抱成團的——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四阿哥對四福晉是疼到了骨子裡的,她們再不抱團想辦法,單憑一個個的哪能成功?

誰知她們在這邊交換著有用的訊息,同在一個屋子裡的其他人不樂意了。

李氏當時就發了飆:“你們一個個的小賤蹄子,居然還敢打四阿哥的主意……你們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貨色,居然敢在這兒對四阿哥品頭論足的?”

李氏前段時間在柴房住著,把傷倒是養好了。只是臉上身上受過刑的地方,留下了斑駁痕跡,青青腫腫的十分難看。

就算表皮已經慢慢恢復好了,那些痕跡已經傷到了皮肉的底子,再怎麼也是留了大大小小的疤。

再加上皇上示意不讓人好生看顧她,如今她全身傷痕累累,包括臉上也是這樣,著實醜陋。

在這樣的樣貌下,她發起脾氣來的樣子確實很嚇人。更何況如今的她已經徹底放開,髒話張口就來。整個給人的感覺便是悍婦一個不好招惹。

那幾個丫鬟剛開始就被唬得靜了一會兒。之後反應過來,發現李氏不過是個紙老虎,兩邊就徹底鬧了起來。

春蕊本不想摻和進去。

無奈那四個詩字頭的認定了她是李氏的人,連著她一起吵罵。春蕊受不了這個氣,跟著發起火來。

一時間這個屋子熱鬧異常,把別屋的人都給吵醒。

安福看不過去,讓馥容她們守在福晉的屋子外頭,他則趕緊來找四阿哥了。

在安福看來,李氏好歹也是四阿哥的人,即便不是妾室了也是通房,處置她不能隨意就來。

他因著在四阿哥四福晉身邊待久了,多少知道點李氏當年還是侍妾時候的樣子,總覺得對李氏做點甚麼都得提前知會四阿哥一聲。

可蘇培盛初來乍到,沒有見過李氏當年還是半個主子時候的模樣,倒是沒那麼多顧忌。

如今房裡亂成一團,廝打叫罵毫不顧忌。

“左不過是個奴才而已,犯得著驚動四阿哥?”蘇培盛當即點了外面探頭探腦的那幾個金字頭的丫鬟和太監:“你們找幾塊抹布,不拘甚麼樣子的,能用就行。”

東西快速拿來後,蘇培盛指了屋裡頭爭吵不休的六個女人:“去,一人嘴裡塞一塊。”

李氏當時就變了臉色:“你好大的膽子!”

蘇培盛扯了扯嘴角:“一塊不夠就塞兩塊。無論如何,給我塞嚴實了!”

其他人都告饒說蘇公公饒命。

偏李氏還在那邊端著架子:“你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憑甚麼讓人來壓我!”

“就憑你我都是奴才。”蘇培盛抄著袖子,神色的恭謹的,嘴裡頭卻不饒人:“咱們倆沒甚麼尊貴卑賤的。都是一樣伺候主子們的,做錯了事情,自然要受罰。”

說罷他神色一整:“動作快點!怎麼還能聽到她們的聲兒呢?塞牢了!”

雖說蘇培盛年歲不太大,可是這股子氣勢著唬人。

圍觀的太監丫鬟們不敢大意,齊齊上去,塞嘴巴的塞嘴巴,架胳膊的架胳膊,到底是把那四個人給制服了。

也不知是誰拿來了幾截繩子。三兩下又把人都給綁住。

屋裡一陣嗚嗚嗚的掙扎聲過後,六個爭吵不休的女人這下子都安靜下來,只留著身子在扭動,想說話卻是不能了。

蘇培盛點了金字頭的幾個人:“看好了,今兒可別讓她們跑出來鬧騰。福晉有孕,受不得驚嚇。”

“那過了今日該怎麼處理才好?”金雙多問了句。

蘇培盛:“晚上四爺回來的時候我問四爺一聲。”

這就是徹底把福晉撇出去,不讓福晉為此費心的意思。

其他人瞭然,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頭也不由得對蘇培盛另眼相看起來。

這小太監平時不聲不響的看著像是個易相處的,沒想到做事那麼有主意。

·

天氣漸冷。

太陽昇起得晚了些。

今日朝政不多,議事的時間短。胤禛下了朝後,天色依然不是特別透亮。

和同僚們寒暄幾句後,他本打算離開,又見胤祥正在旁邊的路上朝這邊望過來,便朝十三弟走了過去。

上朝的地方距離學堂並不近,胤祥過來這一趟顯然是專門來找他的了。

周圍不時有官員打著招呼。

胤禛一一禮貌回了,行至遠處的月門旁,尋到胤祥:“你怎的這個時候過來了?夫子們不問你話嗎?”

皇阿瑪對他們的課業要求很嚴格,不准他們隨意地逃課也不准他們隨意地頂撞夫子。

這個時候還是上課期間,胤祥擅自離開是一定要挨批的。

胤祥壓低聲音小小聲:“今兒是射箭。先生看我射箭射得好,允許我休息一會兒。我估摸著四哥這個時候可能下朝,便來看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交給胤禛:“這是福常在特意繡的,送給四福晉。福常在說,她繡技尋常,只能給福晉繡一個簡單的帕子。若福晉喜歡,回頭她再多繡幾個。”

章佳氏的位分低,胤祥不能直接稱呼她為額娘或者是母妃之類的這種稱呼,只能叫著她的封號。

胤禛原本想說不用,畢竟章佳氏的身子骨太弱了,如果再勞累的話怕是身子更加不好。

但他轉念一想,章佳氏原本生活得沒有甚麼奔頭,日漸消沉。近日來看著日子有些盼頭了,反而臉色好了許多。

或許讓她想著做點事情,也能生活得積極一些?

胤禛便道:“那就謝謝福常在了。”

胤祥便很開心。

孃親說了,四哥是好人,四嫂也是大好人。他跟著好心的四哥四嫂,準沒錯。

只是四哥四嫂幫了他們那麼多,他們孃兒倆真不知道怎麼感激才好。如今能夠為四嫂做點手工活兒,他們也是很高興的。

胤祥到底是還惦記著射箭的課,與四哥說完了便打算匆匆離開。

只是他剛剛邁開步子想要走,卻被四哥給叫住。

“你平日裡有沒有看兵書的習慣?”胤禛惦記著正事兒,也不多含糊,兜頭就問最關鍵的。

胤祥一愣:“沒這習慣,偶爾瞥幾眼罷了。”

“無事的時候你可以多看看。”胤禛給他列了幾本書的名目:“最好趕在明年春夏之前多看一些。”

胤祥原本還不知道四哥這樣莫名其妙的話從何而來。

聽到了“春夏之前”這個時間點後,他略一琢磨倒是咂摸出了點味兒。

皇阿瑪說過明年那個時候或許會御駕親征。

噶爾丹大肆侵犯,不得不防,必須嚴加懲擊。

屆時應該還是太子監國。而他們這些阿哥,則有極大可能跟著皇阿瑪一同出征去。

如果多讀些兵法,確實大有裨益。最起碼能在皇阿瑪跟前多露臉。

胤祥知道四哥這樣提點他是為了讓他能夠在皇阿瑪跟前露頭,甚至可以說,四哥是把可以在皇阿瑪跟前露頭的機會讓給了他,畢竟四哥想到了這些而他沒想到。

胤祥朝著胤禛抱了抱拳,又深深揖禮:“弟弟記住了,多謝哥哥。”

“也不是我想到了的這個。”胤禛絲毫都不吝嗇幫自家小妻子多拉一些好感:“這是珞佳凝想到了的,我不過是經過了她的提醒來與你說一聲。”

胤祥大為感動:“還是四嫂顧慮周全。”

“你去課上吧。”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別辜負了我和你四嫂對你的期望。”

像是胤祥這樣出身不高的孩子,必須比旁的阿哥更加用功,方才能夠出頭。

胤祥應了一聲,看時間不早了,撒開腿穿過那一道月門朝著射箭的地方狂奔而去。

胤禛含笑目送著他,直到他的背影遠到看不清楚了,這才腳步一轉打算離開。

可他還沒來得及離去就被人給叫住:“四弟,請留步。”

胤禛其實早就留意到有人靠過來,只是他特意裝作不知,想看看對方有甚麼打算。因此一直望著胤祥的背影。

誰知對方比他還沉得住氣,直到他打算離開了才出聲。

胤禛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朝對方拱了拱手;“太子殿下。”

太子胤礽如今二十多歲的年紀,神色和善,眉目間隱隱透著威嚴,無論五官或者是氣質,都與康熙帝有五六分相似。

胤礽朝著胤祥離去的方向看了眼:“你和十三弟有甚要事相談?他個上課能拼命的傢伙,居然丟了課業專門來找你。”

胤禛不想讓太子知道章佳氏特意感謝珞佳凝的事兒,便說:“這是我家福晉之前央了福常在幫忙做的個小物件。離開前福常在還沒做好,今兒正好順道取了。”

說著攤開了手中帕子給胤礽看。

胤礽倒是聽說過章佳氏的手工活兒還不錯。

畢竟前段時間,皇阿瑪還感嘆過,章佳氏院子裡甚麼都缺,衣裳都要親手做。

這樣的話,四福晉拜託她做個帕子簡直再正常不過。

胤礽點點頭:“福常在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做東西是慢了些。”又道:“你家福晉也是個任性的,找誰做不好,偏找她?”

胤禛見他責怪珞佳凝,聽了後心裡不太高興,面上卻不顯,依然微笑:“也是巧了,她上次跟著皇阿瑪去長春宮,正好遇到福常在在做衣裳。不過隨口提了句,福常在卻放在了心上。這不,趕著做了出來,卻沒能撈著在我們出宮前給,只能讓胤祥在這個時候塞給我了。”

胤礽這才笑了:“十三弟就是這樣的脾氣,想做甚麼事情,一定要當場做了才行。只是不知道先生們會不會責罵他了。”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又一人款款行來。

她和胤礽差不多的年紀,五官清秀氣質溫婉,正是皇上親自為太子挑選的賢淑妻子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身為太子妃,卻素來謙和恭順一點架子都沒。宮裡的好幾位妯娌都很喜歡和她結交。

只是四福晉最近只望皇上、太后和德妃那兒去,倒是一次都沒來尋過她。

瓜爾佳氏倒也不計較。

畢竟她們兩個之前的關係也很一般。

胤禛沒想到太子妃也來了,恭敬行禮:“見過太子妃。”

到底是旁人家的女眷,雙方見過禮後他便打算離去,卻又被太子妃叫住。

“四弟既是無事,不妨到東宮略坐一坐?”瓜爾佳氏笑容溫婉:“我這幾日得了些好茶,四弟不妨來吃一吃。”

胤禛轉眸望向胤礽。

胤礽也在微笑。

胤禛便應了下來:“多謝太子妃相邀,恭敬不如從命,臣弟倒是要向您討一杯好茶了。”

太子的宮殿比尋常嬪妃的殿宇還要更巍峨。

胤禛步入其中,邊和太子隨口聊著這幾日的差事,就也到了室內。

早已有宮人沏好了茶。

顯然夫妻倆早就準備好了今日要把他“請”來。

胤禛故作不知,便抿著茶連聲讚歎,便繼續說一些毫無實際的話題。

不多久,終於切入正題。

太子妃似是不經意般提起來:“……你也是知道的,我有個庶妹性子好長得又漂亮,一直很得家裡寵愛。便是皇上見了,也誇讚她機敏聰慧。即便她是庶出,我們一家人都是把她當眼珠子般疼愛。”

胤禛暗道“機敏聰慧”這種詞,也只用在他家福晉身上合適,旁的女主根本配不上這個詞。

腹誹歸腹誹,他依然微笑:“瓜爾佳氏素來名聲在外,令妹自然也如太子妃一般好。”

胤礽又道:“不光是皇阿瑪覺得這個妹妹好,我覺得也不錯。她前兩日還跟著太子妃的額娘進宮來過一趟,當真不錯。”

“額娘那時候就說了,讓我給妹妹尋一門好親事。”太子妃道:“我看了看去,竟是找不到適合的人家。這才想著找四弟過來,幫忙參詳。”

他們夫妻倆口中說的,是瓜爾佳氏的一個庶妹。

雖然是妾室所生,但這個庶妹機靈可愛,很得家裡長輩的喜歡。

胤禛明白,瓜爾佳氏這般說起來,明裡是想給庶妹謀一個好的前程。簡單來說,就是給她找一個好的姻緣把她嫁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他們說起這個人的時候,偏偏是特意把他給叫來。

這意味大不尋常。

很明顯,話裡暗藏的意思就是,他們看中他這個四皇子。

此女如果嫁給一般官宦人家,自然是可以做嫡福晉的。

如果到了四阿哥府上,卻也只能屈居個皇子的妾室位置,連側福晉都算不上。

再受寵也只是個庶出而已,不夠格做側福晉。

胤禛聽出了太子妃話語裡的意思,卻沒接話,而是笑道:“太子妃那是真要好好尋了。您的庶妹如此出眾,需得找個好人家做嫡妻才可。若是做妾室,著實委屈了她。”

胤禛心裡早有自己的主意。

倘若他的福晉是個與他沒甚麼話說的,他或許還會想著找一個知己做妾室或者側福晉,不然往後漫長的日子實在是太過無趣。

可他的福晉實在是好。

聰慧機敏,溫柔大方善解人意。而且還很心軟,能幫助身邊人的時候絕對不會含糊。

這樣好的妻子,他必然倍加珍惜。

是以旁人再怎麼暗示別的女子如何的出眾,他也不為所動。

更何況,瓜爾佳氏這樣特意把這麼受寵的庶女嫁給他,這事兒他也得好好思量思量。絕對沒有明面上這麼簡單。

胤禛既然拿定了主意,就絕對不會更改。

是以無論太子夫妻倆怎麼暗示他,他都四兩撥千斤地給婉拒了,絲毫都沒有接受的打算。

太子便只能暫時作罷,讓他回去。

待他走後。

胤礽有些遲疑:“老四好像不太想納妾的樣子。我們這樣把人送過去,不太好吧?”

其實一開始他們看中的人選不是四阿哥。

即便四阿哥樣貌才華都極其出眾,給人送去做妾室,卻也得看看嫡妻如何。

妾室再受寵,也得在嫡妻的手底下討生活。

之前四福晉的“惡名”在外,瓜爾佳氏都覺得四福晉是個古板不留情面的,把這個女孩兒嫁給四阿哥做妾室實在是太委屈了。

可是現在四福晉美名遠揚,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好性子極其溫和的。

再加上四阿哥又和太子關係極好,太子妃這才動了念頭。

太子妃笑道:“無妨。這幾日我給家裡捎個信過去,讓他們準備著把妹妹送去四阿哥府上,找四福晉聊聊。這事兒說不準就成了。”

胤礽表示贊同:“這倒是可行。”

夫妻倆便把事情給定了下來。

·

晚上,胤禛回到了家裡。

用膳時他顧及自家小妻子有孕,一直在照顧著她吃,便沒有提起白日裡在宮裡遇到的各種事情。

飯後他有事情要和她說,便牽了她的手,提議去庭院裡散步。

珞佳凝不知道四爺怎麼回事,這麼粘著她。

但是散步的時候有個人形柺杖也確實不錯,更何況這個人形柺杖又是個溫柔體貼的。她便欣然應允。

小夫妻倆便繞著後頭的大花園慢慢行走。

胤禛把章佳氏做的手帕給了她,將事情大致講給她聽:“十三弟很感激你,說是要好好謝謝你。”

“四爺何苦告訴他是我的主意?”珞佳凝仔細把手帕收好,哭笑不得:“我既是把建議給了四爺,四爺只說是你的主意便可,沒必要非說是我的。”

胤禛莞爾:“你不屑於在旁人跟前賺一個名聲,我卻想著幫你賺上。十三弟灑脫不羈,卻也十分重情義。我把你的好告訴了他,往後你有事情需要幫忙,他定然義不容辭。”

珞佳凝聽後,才知道胤禛是在為她的以後打算。

是了。胤禛他們到底不知道將來會如何,自然各種擔心都有。很顯然,現在她也成為了他擔心的點之一。

珞佳凝頗為感動,仰頭笑道:“謝謝四爺這樣看顧我。”

胤禛伸手摟著她的肩將她側擁在懷裡:“我們本為夫妻,何必這樣謝來謝去。”

如今月色正好,為庭院灑下一片清冷。

可正是有了身畔之人,這樣寒涼肆意的夜,才顯得沒有那麼的冷。

胤禛輕輕嘆息。

原本他還想著把瓜爾佳氏的事情和她說一聲,現在看來,也沒甚麼必要了。

她這樣愛拈酸吃醋的小性子,既然心裡裝著他,必然不會容許旁的女子進宅子。

那就足夠。

無需他多說。

……

自打四爺回府開始,蘇培盛比誰都緊張,生怕自己大早晨說的那些瞎話被戳穿。

他努力尋找機會,想著如果那夫妻倆吵起來了,他就過去緩和一下四爺與福晉之間的氣氛,再順道把李氏的事兒講給主子們聽。

結果——

晚膳時四阿哥主動去了福晉屋裡,兩人有說有笑一起用膳。

飯後,四阿哥陪著福晉去消食。夫妻倆手牽著手說著話,十分和睦地在園子裡逛了逛。

回到屋裡,他們倆各自看書相安無事。

夜深。

倆人洗洗澡便安歇了。

從頭到尾,這小夫妻倆都非常和諧沒有拌嘴沒有爭吵,也沒有鬧矛盾。簡直就是這時間最模範的夫妻樣子。

蘇培盛心驚肉跳了幾個時辰。

直到這個時候看到燈熄了,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蘇培盛扶著牆一步步挪到了廊簷下合適的位置,身體發虛,順著牆根一點點滑坐到了地上,止不住地心底發慌。

加速的心跳平緩了很久方才恢復原速。蘇培盛長長舒了口氣,禁不住感嘆今兒可算是過去了。

他又多活了一日。

安福本來想問李氏的事情怎麼處理的,隨口說著:“那李氏太不像話了,給她飯吃也不吃,拿下抹布就破口大罵,嚇得奴才們也不敢給她吃飯了,直接把抹布又塞了回去。”

話還沒說完,安福搭眼一瞧,見到了蘇培盛的頹廢模樣,頓時看得驚奇:“蘇公公,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說著就要上手來攙扶。

蘇培盛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不用管。

沒事兒。

別問。

問就是今兒個他才發現,真·媒人不好當。

以後他可不再幹這種苦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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