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面對六名強大神力，應召而來的錄命者耶各神情坦然自若，對於他們真身散發出來的強大神力波動，視若無睹。
甚至率先發難，“先前我警告你們不要擅自玩弄死亡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避而不見，充耳不聞。
怎麼？現在情況失控，遭到死亡反噬，一個個又急了，想起我這個不招人待見的老不死！”
明明身高與蓋文差不多，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是無比磅礴，那雙橘紅色的細長雙眸，所過之處，六名強大神力大部分選擇了避讓。
並不是這位遠古死亡之神依舊保留著與他們相抗衡的實力，而是心虛。
死亡秩序崩壞到現在這種程度，與他們的默許和縱容，脫不了干係。
在這件事情上，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算盤。
諸神的信仰註定了他們喜亂，不喜靜，若是整片大陸，平靜的跟死水一樣，所有的生靈都富足安康，生活美滿，又何須信仰？何須諸神？
所以諸神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平衡之道，哪怕是對於自己的敵對勢力，往往也不會一棍子打死，而是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始終讓自己處於上風便夠了。
他們的敵人並不是蠢蛋，而是一群危險且狡詐的邪神，稍微不慎，這種平衡就會失衡，超出諸神的掌控，而反饋到物質位面，便會演變成一系列的災難。
‘大佬都是這麼剛的嗎？這種事情是能擺在檯面上的嗎？’蓋文心中一陣吐槽。
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聽不見，我聽不見的鴕鳥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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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級別的修羅場，可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但是又捨不得真的離開。
這種層面的對話，每一句都是最珍貴的情報，都能影響費倫大陸的未來，尤其是與自己掌握的歷史兩相印證下，更清楚地認識到了諸神在費倫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也對自己未來的發展有了更清晰規劃。
“這一次可是耶格閣下冤枉我們了。”大地之母裳提亞永遠都是一團和氣，“父神的神罰來的太過突然，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動盪之後，所有人都在努力地調整自己的發展方向，適應全新的法則。
你也是過來人，實力越強體量越大的神祇，調轉方向越緩慢。
僅此一項，就佔據了我們大部分的精力，又如何能夠兼顧其他？”
戰爭之神也悶聲悶氣的回應道：“希瑞克是父神一手拔擢的，在沒有揣摩透他的用意之前，誰敢輕舉妄動？”
“你們活的累不累？”耶格言語中流露出了濃濃的鄙夷，“都強大神力了，做事情還畏首畏尾，那些邪神都比你們更有魄力，這才是父神對你們最惱火的地方！”
“不是每個人都像耶各閣下如此地具有魄力，能夠主動捨棄大部分神性神力，藉以擺脫神職所帶來的枷鎖，圖謀更進一步的道路。”知識之主言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敬佩與羨慕。
圖謀更進一步的道路。
這句話讓蓋文心中又是一動，難道遠古死亡之神耶格主動放棄強大神力，有著更深層次的謀畫？
能夠讓其圖謀的，唯有神上神了，顧名思義，神祇之上的神祇，諸神之上的神明。
別說是如何成為神上神，就連這個稱謂，在費倫大陸也是一種隱秘知識，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現在唯一已知的神上神只有一位AO，也有稱之為艾歐，他是費倫隱藏的唯一，費倫諸神之父。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想要成為神上神，絕對不是單純的積累信仰那麼簡單。
就像就像職業經驗一樣，就算你擁有的再多，那也只是提升你的職業等級，讓你在凡俗中變得更加強大，而不會擁有神格，成為諸神中的一員。
信仰亦是如此，強大神力到頂後，提升的依舊是神格等級，而非蛻變成神上神。
凡人至少還知道神格的存在，封神之路雖然艱難，卻沒有徹底堵死，至少有路可走。
神上神的一切訊息則是隱秘的，即便是這些強大神力，瞭解的也十分有限，也處於摸索探詢狀態。
對於究竟如何成為神上神，蓋文並不感興趣，至少目前不感興趣，畢竟他只是一名新晉的半神，探討這個問題，就跟清澈的大學生探討博士後的研究課題一樣，純屬問題超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一個想要成為神上神，這個情報對其很重要。
這意味著這位遠古死亡之神，在費倫諸神中的地位，遠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獨特。
同時也意味著他，並不是真的無慾無求，而是他所追求的東西，已經脫離了神祇——這種差別就像是神凡之別。
這種差別，造成了打動他們的事物各不相同。
跟凡俗事物，你就得跟他們扯七情六慾。
跟神祇交往，你就得跟他們談信仰發展。
跟神上神交往……
好吧，這同樣也是一個無用情報。
就算蓋文知道了這位遠古死亡之神想要謀求神上神，他也不知道如何投其所好。
唔，似乎也不完全正確。
對方似乎正在老老實實的執行自己的神職，維護著死亡秩序，難道這就是他成為神上神之路？
“莫非耶各閣下掌握著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報？父神單獨給你降下過神諭？”正義之主空洞洞的瞎眼望著遠古死亡之神，一種名為迫切與期待的光芒在閃爍。
他的雙目是神上神降下的神罰灼瞎的，如何復明？
自然唯有神上神清楚。
錄命者耶各神情肅穆地回應著對方的注視，淡淡的回應道：“你與其在這裡揣摩父神的心意，還不如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到履行自己的神職上，當你尋找到正義與公正真諦時，或許你的雙目將會不藥而醫。”正義之主提爾聞言頓時大怒，“我一直都在竭盡全力地堅守正義，維持公正，我便是正義與公正的化身，何須尋找正義與公正的真諦？”
“呵……”錄命者絲毫不懼，嘴含冷笑道，“就憑你這番話，就能夠聽出你對正義與公正理解的淺薄，當你一味追求正義與公平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公平與正義，不過是公平與正義神職操縱的走狗與傀儡，喪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你的眼不瞎，誰的眼瞎？”
“甚麼叫當我一味追求公平與正義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公平與正義？這番話豈不是自相矛盾？”正義之主龐大的身形略微前壓，洶湧而澎湃的神聖力量，立刻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大佬，你們論道別捎上我呀。’蓋文叫苦不迭。
他就蹲在遠古死亡之神耶格的不遠處，直接被殃及池魚，不僅整個身軀被壓得咯咯直響，別說那些殺人越貨的事件，就連自己幼兒園中搶小朋友棒棒糖的經歷，都翻滾而出，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這是源自於正義的審判，倒是與淨焰女王的淨焰，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難怪先前對待淨焰女王普塔娜議題上，正義之主如此積極，義無反顧地站在淨焰女王的這一邊，原來淨焰神職的銜接面如此廣，一面可以連線火焰神職，另一面可以連線正義神職，還可以與死亡秩序神職對接。
這意味著，淨焰女神升神後有三種選擇，既可以選擇成為烈焰之主的屬神，也可以成為正義之主的，還可以成為死亡之神的，不同的選擇，將會擁有不同的側重點。
若是成為烈焰之主的屬神，自然更偏重於焚燒。
若是成為正義之主的屬神，淨化能力將會更上一層樓。
若是成為死亡之神的屬神，對於亡靈的剋制能力將會達到極致。
這種好處不是單方面的，而是能夠反饋到主神身上的，這意味著自身神職領域得到了拓展，向著另兩個方向。
這同樣意味著，淨焰女神升神後，面臨的將會是一個巨大的修羅場，三名主神很可能會為了爭奪她這個屬神大打出手，尤其是前兩者。
畢竟後者，需要死亡神職掌控在克藍沃這種注重死亡秩序的人手中，淨焰才能夠發揮出相應的威力，若是掌握在陰謀之神希瑞克的手中，他反而有可能心生厭惡。
這種念頭僅在蓋文腦中一閃即逝，他現在必須得拼命運轉神性神力，對抗來自正義之主的壓力，確保自己不會失態。
好在他只是被波及，又是跟淨焰女神普塔娜反覆鍛鍊過的，不敢說是一塵不染，至少身上沒有太多不公與邪惡。
反觀遠古死亡之神耶各那邊，就像一塊礁石一樣，無論正義之主的力量如何浩瀚，都不能撼動他分毫，聲音極具穿透力，依舊毫無波瀾：“公正與正義在人心，從無標準答案，只有相對的，沒有絕對的公正與正義，你現在在絕對公正與正義之路上，越走越遠。
言盡於此。
如果你連這個都悟不了，儘早學我，將那神職捨棄掉，再到世俗中磨礪一番，親自體會體會不公，見識邪惡，你才能夠真正的領悟公平與正義的真諦。”
紅塵煉心。
蓋文心生感嘆，有一些事情還真的沒有辦法完全用力量來衡量。
遠古死亡之神耶格的段位還真是高，尤其是哲學理論這塊，甩正義之神提爾好幾條街，直接讓他的氣勢一滯，差點沒再次自閉，畢竟他剛剛被知識之神歐格瑪用‘以己之盾攻己之矛’的招數給懟過一次。
這是對一名神祇傷害最大的。
不過這也代表正義之主提爾自身的教義確實出現了問題，嚴苛到一種近乎於嚴酷的程度，往往只考慮公平與正義，而無視人情的溫度，那就容易出問題。
作為一名正義與公正的象徵，當事人提及他的聖騎士時，並不是歡呼雀躍，也不是夾道歡迎，而是畏若蛇蠍。
當然了，有問題歸有問題，但是誰也不能否認，正義之主的信徒在維護費倫大陸公平與正義中，所起到的作用，這依舊是整個社會的主流信仰。
當一個社會不再相信公正，也不再相信正義的時候，那才是道德的淪喪，秩序的扭曲。
“沒有絕對的公平與正義，只有相對的！”正義之主喃喃自語，若有所思，咄咄逼人產生的威壓，頓時如同潮水一樣退去。
能夠成為強大神力的，沒有一個是善茬。
很多事情不需要說的太通透，他便會自行反思。
只要能夠聽得進去諫言，能夠進行自我反思，便會有進步的空間，無論是人還是神。
唯獨怕那種自以為是，一意孤行的，那就徹底沒救了。
“耶各閣下還是一如既往的面冷心熱，如此的喜歡樂於助人。”知識之主笑容可掬的道。
錄命者則是眼不睜頭不抬，面無表情的回答道：“我這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更好的維持死亡秩序，若是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邪惡與不公，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亡者的靈魂不得安息，死而復生，攪亂生者的秩序。”
“這思路沒毛病。”知識之主絲毫不惱，連連點頭道：“只是我們現在面臨的死亡失序，可追責不到提爾閣下的身上，此刻也不是追責的時候，如何將事態平息掉，才是我們現在著重考慮的事情。
我們好不容易離間了卡拉圖的天庭，讓其一分為二，仙道與香火神道陷入內耗中。
若是在強大的外力下，摒棄前嫌，再次合為一體，重開天庭，第一個遭殃的將會是我們。”
臥槽！臥槽！臥槽！
蓋文心中冒出一連串的臥槽，因為後一段話透露出來的資訊，實在是太勁爆了。
卡拉圖天庭仙神兩道的分裂，竟然不是單純的內部發展產生的，還有著外部因素——費倫諸神竟然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過轉念一想，這似乎又再正常不過。
畢竟兩個物質位面同處一個星球上，無論是海洋還是大陸，皆有接壤。
神系之間自然而然處於競爭關係，一旦有一方做大，另一方的日子絕對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