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死馬。
冰吻風暴也是這種情況。
從空中俯視，他們距離異變白龍的冰山龍巢並不遠，實際上，雙方相距小百十公里。
剛剛的那一番，屬於隔空較勁。
由此可見，冰山龍巢的高大，異變魔眼的恐怖。
兵鋒未至，風暴先行。
率先殺到的是冰雪風暴，那十一二級的大風混合著冰雪，吹拂在人的身上，那就跟無數柄小刀子一樣，能夠直接割出血來。
大部分生物想要站穩身子，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更別說是在裡面急行軍。
這是歐呂爾信徒的特權。
在很多地區，寒冰女神的信徒都會充分利用自己不畏寒冷、隨意穿行冰風暴的能力，充當信使或者是物資輸送者。
轟！
響徹天地的轟鳴，在距離冰山龍巢還有二十公里的地方爆發。
一道黑色的半圓形光罩憑空浮現，擋住了冰風暴的前進路線。
在碰撞的那一瞬間，不僅整個冰山龍巢閃爍著詭異的眼球文字，就連周圍大地也開始浮現，宛若一體。
無論冰吻風暴如何肆虐，卻拿這個薄如蟬翼的黑色光罩無可奈何，連一個雪花都飄不進去。
“法則汙染，自成一界。”遠古金龍神色無比難看的道，“柯格拉該死，瘋狂國度對於巨大冰川的侵蝕，遠比我預估的還要嚴重。”
這已經不是單純物質層面的碰撞，而是法則層面的。
冰山龍巢周圍已經被瘋狂法則侵佔，形成了一個偽半位面，裡面的法則不再偏向於費倫大陸，而是瘋狂國度。
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而是漫長的法則侵蝕。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直到發生類似於眼前的神力碰撞。
蓋文也浮現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這種法則性的汙染可不是普通跨位面通道所能夠造成的，多數都有神性汙染源……普朗提斯閣下對於此地瞭解多少？對於瘋狂國度瑟瑞奧特又瞭解多少？”
“你對瘋狂國度瑟瑞奧特並不瞭解？”遠古金龍一臉震驚地說，“那你還敢火上澆油，人為的刺激催化它？”
此刻他突然後悔起來，竟然聽信這位新晉半神的意見，跟著他一起進行瘋狂計劃。
莫非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也中招了？
受到瘋狂力量的輻射影響，行為開始變得極端與瘋狂？
“我先前已經解釋了，堵不如疏。”蓋文指責冰山龍巢道，“拖的時間越久，瘋狂法則在這裡侵蝕的越利害，爆發起來造成的危害也就更大。
我與寒冰女神雖然是敵人，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的目標說不定是一致的，都想要趁機剷除這個潛在的禍患。”
“怎麼可能？歐呂爾會這麼好心？”遠古金龍本能的反問，對於這位邪惡女神，他沒有半分好感。
“怎麼不可能？”蓋文目光中閃爍著智慧光芒，“我與寒冰女神的爭執再大，那也是費倫大陸內部的信仰之爭，誰也不會幹掀棋盤的行為。
瘋狂法則入侵再小，那也屬於砸盤子行為，而且砸的還是寒冰女神的老巢，以前沒有能力也就罷了。
現在有能力了，你說她會不會藉機將其連根拔起？
而且極北冰原這麼大，他們若是單純的想要奔赴無盡荒野，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冰山龍巢，就算是整個巨大冰川，也能夠輕鬆繞開。”
“原來如此。”遠古金龍恍然大悟道，“築路者閣下在此地設伏，壓根就不是陰謀，而是陽謀，賭的就是寒冰女神想要藉機挖掉自己身上的爛瘡！
而閣下則是藉機讓這個爛瘡變得更大，從而對寒冰女神造成最大的衝擊。”
“就是如此。”蓋文打了一個響指道，“到了我們這種程度，沒有特殊神職加持，陰謀詭計是很難玩得通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唯有陽謀，百試不爽。”
神力博弈，大部分都是明棋。
你出一招，我落一子。
蓋文在費倫大陸對風暴之主塔洛斯步步緊逼，試圖壓住他的信仰。
那麼他扶植出了巫妖之神，在荒野中掀起亡靈之災，大興刀兵，切斷商道，阻礙發展程序。
蓋文則反手聯絡錄命者耶各，想要重塑死亡秩序，扶植淨焰女王作為對抗亡靈的急先鋒，鑄造死亡熔爐。
巫妖之神維沙倫為了拖延蓋文他們的腳步，選擇跟風暴之主的屬神寒冰女神妥協合作，甚至讓渡出一部分神權，讓寒冰女神鑄造出了寒冰亡靈神職，捲起寒冰亡靈風暴。
現在便有了蓋文在巨大冰川上的落子，進一步催化此地的瘋狂力量，借異族入侵之手，削弱寒冰力量。
他的神力鎖鏈可不僅僅是拴住異變白龍那麼簡單，還極大程度地活躍了此地的空間力量，讓跨位面傳送變得更加容易。
瘋狂國度的法則雖然非常的癲狂詭異，但是對於戰機的捕捉卻非常敏銳，輕鬆的便抓住了這一點，直接把纏繞著道路神力的異變白龍當成了跨位面定位器，然後便有了瘋狂大軍的大規模跨位面傳送。
雙方稱得上是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各有勝負。
你在這地方吃我一子，在另一個地方，說不定已經丟了一城。
風暴之主塔洛斯這次捲起來的亡靈天災，可不僅限於無盡荒野一地，只是由於巫妖之神維沙倫準備得最為充分，聲勢最為浩大，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實際上，整個費倫大陸的亡靈都進入了高度活躍區，尤其是那些巫妖們，很多都響應巫妖之神的號召，從自己的陵墓中鑽了出來，禍亂當地，造成了不小的動盪與傷亡。
天知道費倫大陸究竟蟄伏了多少巫妖？
很多甚至不屬於人類，很多屬於上古文明。
這還只是響應的那一部分，還不知道有多少巫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研究與睡眠之中。
蓋文作為新晉神祇的弊端，在這種情況下，暴露得淋漓盡致，他根本就沒有能力應付多地的禍亂。
好在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其他善良神祇與他們的信徒，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紛紛主動跟這些不死亡靈開戰，方才讓局勢沒有全面崩壞。“確實如此。”遠古金龍理解地點點頭道，“我對於瘋狂國度的瞭解也十分有限，這個國度盛產瘋子，瘋子很難用常規方法交流。
我只知道這個國度的原住民名為異變魔，全部都是精通異變的瘋子，傳說眼魔與靈吸怪也起源自於這個位面，是異變魔們創造出來的邪惡僕從，幫助他們散播異變與瘋狂！”
“靈吸怪究竟是不是起源於這個位面，還有待商榷，眼魔們與其關係密切，那是一準沒錯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多的眼魔集中到一起。”蓋文指著冰山龍巢道。
那裡傳送過來的瘋狂大軍中，多了一名名新的怪物。
這些怪物堪稱觸手與眼球的完美結合體。
主體是一個巨大的肉球，正中間鑲嵌著一隻恐怖巨眼，而下面則是一張佈滿了利齒的恐怖大嘴。
最讓人掉理智的是，它們身上同樣佈滿了眼睛觸手，跟蛇一樣不停搖擺，四處張望，充斥著瘋狂與邪惡。
他們的體型可一點都不小，足以與嶙峋霜巨人的頭顱相媲美，一口吞下一名人類是輕而易舉的。
就像瘋狂大軍中的其他生物一樣，這些怪物除了主體相似之外，身體外觀的形象各異，沒有一個是相同的。
有的長著層迭的厚重幾丁質護殼。
有的長有光滑的外皮。
有些個體的眼柄長成扭曲的觸鬚狀。
另一些則在眼柄上長著甲質的關節。
更別說是眼睛觸手數量、眼睛觸手上眼睛的型別、眼睛觸手的粗細長度、面板色澤等等，可謂是五花八門，充分彰顯了生物的多樣性。
他們在費倫大陸稱得上是赫赫有名，兇名卓著，他們便是遺棄廢墟的常客，深邃洞穴的主人，無數冒險小隊的終結者——眼魔。
這種異怪十分強悍，稍微不慎，很多老牌超凡冒險小隊，都會在其面前翻車，因為這種怪物的眼睛觸手能夠射出眼波射線，具有各種魔法效果——魅惑、麻痺、恐懼、緩慢、石化、衰弱、念力、催眠、解離、致死。
這些魔法效果並不是固定的，而是隨機的，防不勝防。
唯一的好訊息是，這種怪物疑心非常重，獨立又排外，平時都是單獨出現，很少見到兩隻眼魔同時出現在同一片區域，更鮮少見到他們合作。
現在顯然是一種例外。
在瘋狂大軍中，這些眼魔似乎處於一種中高階軍官的地位，每一個都處在一片獨立的區域，有著大量的嶙峋與猙獰異變怪拱衛在它的周邊。
時不時的就跟周圍的眼魔爆發衝突，各種眼波射線橫飛，麻痺、石化、催眠的異變怪比比皆是。
那些異變怪對此敢怒不敢言，只敢小心的躲避，根本不敢反擊。
寒冰亡靈大軍還沒有殺到，這支瘋狂大軍的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將瘋狂展現的淋漓盡致。
遠古金龍若有所思的道：“若是這些異變怪皆像眼魔這般，擁有眼波射線的能力，還真會被寒冰亡靈死克，它們的不死之軀能免疫大部分魔法效果。”
“這對我來說可不完全是好訊息。”蓋文搓著下巴道，“我還指望這支瘋狂大軍幫我多消耗一些寒冰亡靈，最好是能夠來個兩敗俱傷，這似乎有些不太夠看！”
“這是築路者閣下太貪心了，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情。”遠古金龍則是心情大好。
只要能夠確保寒冰亡靈對於瘋狂大軍具有壓制性效果，能夠徹底的摧毀他們，贏得最後的戰爭勝利，解除這個巨大的威脅即可。
寒冰亡靈會不會繼續肆虐，那就不是他該關心的問題了。
“來了！”蓋文的目光轉向了冰吻風暴與瘋狂光罩的交界處。
那裡雖然被漫天的風雪遮蓋，根本看不清裡面的狀況，但是震天的轟鳴，卻響徹大地，清晰可辨。
寒冰亡靈大軍殺到了。
一名名亡靈霜巨人猛獁騎士踏破風雪，就像是跨越歷史長河的洪荒戰士，重重的撞擊在黑霧光罩上。
沒有任何的聲響，他們就像是撞在了一團薄霧上，直接被他們衝散，冰雪風暴緊隨他們身後，滾滾向前。
寒冰亡靈向前推進的速度，也就是冰霜風暴蔓延的速度，兩者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寒冰亡靈正在幫助寒冰女神收復失地，踏碎這裡的瘋狂法則。
“進攻！”異變白龍的嚎叫從異變魔眼中傳來，原本就蠢蠢欲動的瘋狂大軍，立刻如同潮水一樣湧出，氣勢洶洶的迎著寒冰亡靈衝去，根本無視雙方體型的差異，一副優勢在我的架勢。
話又說回來了，一群來自瘋狂國度的瘋子，若是不瘋狂，反而不正常了。
屠殺，一面倒的屠殺。
在亡靈霜巨人猛獁騎兵面前，瘋狂大軍近乎於沒有還手之力。
那些亡靈長毛猛獁象隨意一腳，就能夠將普通的嶙峋與猙獰異變怪踩成肉泥，攻城錘一樣的象牙上面，更是穿糖葫蘆一樣，穿著一連串的異變怪。
亡靈霜巨人手中的寒晶武器，則是又沉又重，隨意一記揮舞，就能夠劈飛無數敵人，落地時多數不成人形。
龐大的體型，為他們帶來絕對的力量優勢。
反觀瘋狂大軍這一邊，他們最擅長的眼波攻擊，有一大部分直接被免疫掉——魅惑、麻痺、恐懼、衰弱、催眠、致死。
而剩下的緩慢、石化、念力與解離，能否生效則完全要看運氣。
不僅要看能不能贏得與亡靈霜巨人的魔法對抗，還要看自己的眼睛射出去的眼波是不是這幾種，就像他們身上的異變一樣，他們的眼波也是不可控的，究竟射出甚麼眼波，完全隨機，這是瘋狂法則的特性。
體型不佔優，能力被剋制，瘋狂大軍就算是再瘋狂也沒用。
唯一能將亡靈霜巨人猛獁騎士強行攔下的，只有那些在本土收編的嶙峋與猙獰霜巨人，用的也是龐大體型帶來的蠻力。
尤其是嶙峋霜巨人，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泰坦體型，他們能夠硬生生地架住亡靈長毛猛獁象的象牙，將他們連人帶坐騎一起摔倒在地。
他們身上的眼球觸手同樣粗大的嚇人，能夠直接將亡靈霜巨人從坐騎上拽下來，然後硬生生地將他們身上的寒晶鎧甲錘碎，拆得支離破碎，暴力捏碎他們的靈魂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