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周圍的霜巨人依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為何如此？”
“世上的事情本就是從下往上難，從上往下易。”格蘭特長老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更別說很多封神障礙，本就是諸神有意設定的。”
“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很多霜巨人疑惑不解的詢問道。
“因為信仰與神職有限，神職佔一個就會少一個，而神祇多一名，就會多一名信仰爭奪者。”格蘭特長老耐心的解釋道，“不到萬不得已，諸神輕易不會允許凡人封神，更不會拔擢新神。”
這名霜巨人老人明顯對於神史深有研究，對於諸神有著超出常人的瞭解。
對於他給出來的這番解釋，遲遲沒有霜巨人再次質疑。
這好像確實能夠自圓其說，甚至有些歷史能夠成為左證。
費倫歷史上，很多神祇的變更，宛如兒戲。
可若是真的深究，背後往往事出有因，不是神二代，就是有著其他神祇介入其中。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諸神只怕也不能免俗，無非他們爭奪的利益與常人不同罷了。
“既然神職不會輕授，為何格蒂女士又能夠得到冰吻女士的青睞？而非冰吻女士直接開啟這一神職？”很快又有霜巨人提出了新的疑問。
“這就得問冰吻女士本人了。”格蘭特長老攤攤手道，“原因有很多，有可能是冰吻女士不願意髒了自己的手，讓整個極地冰原變成寒冰亡靈的天下，故而需要一名屬神幫助自己掌控這一神職。
也有可能是冰吻女士與某位死亡神祇達成了協議，不能直接涉足這一神職，只能夠將其封賞下來。
也有可能格蒂女士是冰吻女士遺落在凡俗的私生女，現在讓其重歸神位，也不是沒可能。”
這位老霜巨人看起來好似隨意猜測，實際上每一種都直指要害，皆有可能。
因為歷史上的諸多新神，都是因為這三種可能催生出來的。
要麼是你對諸神有用，要麼就是關係夠硬。
不等那些霜巨人生出新的疑問，這名老霜巨人先一步擺擺手道：“這個問題不需要刨根問底，因為這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
需要我們知道的，自然會有人告訴我們。
不需要我們知道的，問多了將是一種罪過。
現在誰能告訴我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要任何的曲解，不要任何的誇張，我要原原本本的描述，尤其是關於冰吻女士的神諭，一個字不能多，一個字也不能少。”
“我來說吧……”一名霜巨人戰士率先搶過了話頭，將整個過程原原本本的描述了一遍，對於冰吻女士的神諭的描述，確實是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不是他的記憶驚人，而是對方的話語就像是冰雕一樣，銘刻進了他的腦海中，想錯都錯不了。
這明顯是冰吻女士的神力在作祟，防止自己的神諭被曲解。
聽完這名霜巨人戰士的解釋後，格蘭特長老陷入了短暫沉默，隨後再次開口道：“看來冰吻女士在南方的計劃受到了阻礙，必須藉助我們的力量開啟局面。
而且在他的眼中，僅憑我們霜巨人自身的力量，很難破開局面，必須藉助亡者，藉助神祇的力量才行，這必然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你們若是想要趁機南下，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行。”
“格蘭特長老不愧是我們霜巨人的第一智者，見識果然非凡。”
“有格蘭特長老坐鎮，是我們霜巨人最大的榮幸，沒有你的指引，我們將會失去前進的方向。”
“格蘭特長老認為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對於這名老霜巨人的分析，那些霜巨人部落首領心悅誠服，一邊發出由衷的稱讚，一邊詢問應對之策。
他在霜巨人中的地位十分超然，他並不隸屬於任何一支霜巨人部落，但是周圍的霜巨人部落首領都對其十分尊崇，時常帶著禮物前去聆聽他的教誨，越老的霜巨人對其越尊崇，反倒年輕霜巨人對其並不感冒。
人的想法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的。
霜巨人年輕一輩依舊崇尚的力量即法則，但是那些年長的霜巨人卻知道，即便是巨人也有力窮之時，智慧的力量卻有無限的潛力，能夠化腐朽為神奇。
“你們想要趁風而起，就要儘快查明，冰吻女士這次面臨的敵人是誰？與哪位死亡神祇合作？想要達成怎樣的戰果？”格蘭特長老毫不隱藏地分享著自己的智慧。
“理應如此。”那些霜巨人部落首領連連點頭，就差拿個小本兒寫寫畫畫，將他的話語記載下來。
“不要妄圖重現巨人時代，那並不是巨人的輝煌，而是巨人神祇的輝煌，沒有諸神的庇護，我們巨人不過是更強大一點的炮灰罷了。”
老霜巨人目光如炬，在那些霜巨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猶如刺骨之針，“你們以為人類崛起，真的依靠的是數量？是他們能生？”
“難道不是嗎？”有霜巨人忍不住反問道。
“這是蠢不可及的想法，在這無盡宇宙中，能生的種族比他們多得多了，而且還比他們更強大！”格蘭特長老幽幽地嘆息道，“他們是諸神重重篩選出來的、全新的信仰工具。
我們一名巨人的口糧，就足以養活數百名人類。
我們一名巨人的壽命，就是近百代人類的繁衍生息。
我們巨人天生超凡，自命不凡，蔑視諸神，孱弱的人類，則必須依賴諸神的庇護，才能夠繁衍生息。
換作是你們，身處神位，你們選擇巨人還是人類？”
很多霜巨人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聽這種論調，只是以前根本就沒有當成一回事，只當成一名霜巨人老人的絮叨。
但是此時此景再次聽聞，卻有著一股抑制不住的悲哀。
巨人的取死之道，竟然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與壽命。
將這個觀點帶入費倫歷史，竟然豁然開朗。
他們終結巨龍時代，開啟巨人時代，那是因為他們巨人比巨龍更弱小，也更短命。
而他們又被更短命、更弱小的精靈與矮人取代，步入了精靈與矮人共治天下的皇冠時代。
數千年前，他們也步上了巨龍與巨人的後塵，被更短命，更弱小的人類取代。幾千乃至幾萬年後，類是否會陷入這個迴圈，更弱小、更短命的智慧種族取代，那就不得而知了。
總而言之，那些霜巨人的沉默，振聾發聵。
“除此之外，你們不要忘記冰吻女士力量的特殊性，冬季就像大海的潮汐一樣，只有在極地冰原上是永存的，越往南方，受到的影響越小。
你們千萬不要妄圖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一點，試圖成為弄潮兒者，將會被潮水淹沒。
唯有順應時勢，才能夠倖免於難，從中謀取到屬於自身的力量。”老霜巨人再次語重心長地勸誡道。
他唯恐自己的族人因為見識到神的力量後，膨脹的太厲害，無腦的壓上一切，在南方撞得頭破血流，元氣大傷。
見識越多，對於這個世界的敬畏越重。
寒冬女神可算不上甚麼強力神祇，哪怕最巔峰時期，也沒能邁入中等神力的行列。
在費倫大陸，比其強大的神祇，那是一抓一大把。
而且她從來不以良善出名，極端蠻橫專制，雖然她有著霜巨人之母的稱號，但是為了自身利益，犧牲起霜巨人來，估計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些話，別說是說，就連想格格蘭特長老也不敢過度深想。
誰知道那位冰吻女士是否正在幕後，冰冷的注視著一切，真敢有褻瀆之言，只怕當場連骨頭渣都不剩。
經過他的連番試探來看，冰吻女士現在真正想要借用的是極地冰原無數年來冰凍的屍體骸骨，並沒有準備拿霜巨人當炮灰去填。
“長老這是中肯之言，我們定然銘記於心，絕對不會貿然將我們的族人置身於風險中。”
“就算是真的需要衝鋒陷陣，也是這些亡靈衝在前面，而非我們這些活人，畢竟他們已經死過一次，不怕再死一次。”
“撿便宜的買賣我們會做，長老儘管放心！”
那些霜巨人首領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們看起來好像對這位霜巨人智者言聽計從，實際上眼珠子直打轉，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算盤。
飛快的算計著，他們的部落能夠在這件事情上撈到甚麼好處？到時候率先襲擊哪個國家？哪座城池？
就算這是寒冰女士的神諭，也不妨礙他們藉機完成自己的小目標，為自己的族人謀取些許福利！
‘希望聲勢起來之後，你們也能夠保持這份理智，不要被短暫的勝利矇蔽了雙眼，不顧風險地賭上一切！’老霜巨人忍不住在心中嘆息。
在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他相信這些霜巨人部落首領多數能夠保持理智，不會輕易地梭哈在冰吻女士身上。
怕就怕，上手的局勢太過順利，優勢在我，衝昏他們的頭腦，做出錯誤的判斷。
現在來看，這種可能性不僅有，而且很大。
就在短短几十分鐘中，霜巨人亡靈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個可怖的程度，密密麻麻，一望無際，數量已經過千，聲勢無比駭人。
而那位格蒂女士的身高已經突破了泰坦，這意味著她成功開啟神職，邁入了神格法相階段，她本人更是已經進入了霜巨人之墓的深處。
吼……
一聲清澈的龍吟，從霜巨人之墓的深處傳來。
“是白龍……看來格蒂女士，不僅能將霜巨人轉化成亡靈，那些白龍也能轉化。”
“實在是太好了，巨人時代可有不少霜巨人騎士與他們的白龍坐騎一起埋葬在此地。”
“霜巨人白龍騎士團，是巨人時代，霜巨人最偉大的軍團，曾經一度與巨龍爭雄天空，自巨人時代之後，就再也不曾組建過，我們今天豈不是有機會再次看到他們翱翔天空的身影？”
所有的霜巨人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霜巨人之墓，神情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看到一道藍白相間的巨大身影，騰空而起後。
很多霜巨人發出興奮的歡呼，甚至喜極而泣。
霜巨人白龍騎士。
霜巨人最引以為傲的存在，那既是實力的，也是榮耀的象徵。
像先前圍獵長毛猛獁象，那只是年輕霜巨人戰士的活動，是他們的一種成長曆程，很少有年長的霜巨人戰士會參加。
霜巨人還有一種所有人都可參加的終極考驗，那就是降服一隻白龍，讓他們變成自己的雙翼，帶著自己翱翔天空。
這種終極考驗的難度係數與降服長毛猛獁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那種狡詐兇殘的生物，擁有比長毛猛獁象更強大的力量和更高超的智慧。
縱觀整個霜巨人歷史，降服白龍，成為霜巨人白龍騎士的，鳳毛麟角，大多數集中在巨人實力頂峰時代。
更多的是，是那些強大的白龍奴役霜巨人，把他們當成高階僕從。
成為對方口中食物的霜巨人更是不計其數。
不知道是出於仇恨原因，還是霜巨人在白龍口中口感確實獨特，反正白龍對於獵食霜巨人，同樣是情有獨鍾。
最令人慚愧的是，整個極地冰原，大大小小數十個霜巨人部落，現在竟然沒有一名霜巨人白龍騎士。
因為巨大冰川盤踞著一條十分妖異的白龍，不僅他自身極其強大，擁有著上古甚至遠古階段的實力，他還擁有一支數量龐大的異變僕從。
已經足足有三支擁有霜巨人白龍騎士的霜巨人部落，被這頭橫行霸道的白龍率領軍隊剿滅，那些霜巨人全部都被其變成了新的異變僕從。
自那以後，極北冰原上的霜巨人部落對於降服白龍，態度變得異常慎重，哪怕是有機會，也不敢輕易付諸行動。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他們確實是被震懾住了，屈服在那頭妖異白龍的淫威之下。
他們現在要重新擁有自己的霜巨人白龍騎士，而且不止一名。
雖然是亡靈，但你就說是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