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界雖大,卻不該有那麼多大乘天尊!
尤其到現在,幾乎有些畸形了。
小一點的大陸,有三五個大乘。
大一些的,如幽玄大陸這般,足足十幾個大乘天尊擠在一起。
大乘者,乃是將一道法則真意修煉到大成及至的存在!
這等存在,處於一界之中,幾乎就等同於相應法則的化身。
他們會被此方天地本能的反應,排擠,祛除,乃至託舉他們飛昇,離開此界。
這就跟化神修士在小世界會被迫飛昇一樣。
原理其實差不多。
但無數年下來,玄界大乘修士只見多,不見少。
究其原因,無非只有一點。
仙路已斷!
少了接引仙光,強如大乘天尊也不敢直接飛昇。
即便滯留玄界,要承受每隔萬年一次的恐怖天劫,他們也只能苟在此地。
久而久之,甚至在一些典籍上,還多出了一個特別的境界劃分——渡劫期。
實際上這個境界與大乘沒甚麼區別,只在於渡過了幾次天劫而已。
渡過一次天劫的是渡劫期,渡過七次八次的也是渡劫期。
像那傳聞中縱橫玄界的九劫天尊,就是足足渡過了九次大乘天劫。
以渡劫次數為衡量,渡過越多次的實力越強。
當然,世事也不是絕對。
每一次的天劫都會越來越恐怖,為了應對這些天劫,大乘修士幾乎要耗盡身家,也有那種越渡越窮,越渡實力越弱的。
之所以越渡劫實力越弱,主要原因在於除了第一次大乘天劫後,後續的天劫,幾乎沒有任何天地能量反哺。
完完全全的刑罰雷劫。
因此也有人稱後面的雷劫為——隕仙劫。
摧毀那些本該飛昇成為仙人,卻試圖滯留在玄界的修仙者。
諸多資訊,從羅塵腦海中流過,這便是他初來玄界,便直奔素靈宗藏書閣的好處。
博覽群書之下,總能找到對應的答案。
而這答案,正和眼前的飛星坪有關。
仙路已斷,山海界的化神修士同樣無法直接飛昇仙界。
要麼莽撞如羅塵,在不知情底細下,漂流宇宙之中。
這樣的人應該不多。
畢竟小門小派的修士和散修,很難修煉到化神境界。
但這樣的人,應該不僅僅只侷限於山海界。
其他小世界,估計也有類似的存在,被迫漂流宇宙。
運氣好的或許能找到類似玄界這樣足以承載大乘及其以下境界的大千世界,運氣差的……
羅塵心中嘆了口氣,目光落到飛星坪上。
要麼就是知情者,透過天地峰星門,被傳送到玄界來了。
但現在,這條路也被他和青霜聯手斬斷了。
甚至連星門也被棲霞奪去。
所以這飛星坪才荒廢至此。
距離當年那一戰,也才僅僅過去六七百年而已。
“不對!”
羅塵袖中手掌,忽而一動。
是真空神蠱空空兒有所反應。
“此地雖然殘破,但空間之力頗為濃郁,應該是一處空間節點,不然空空兒不會有此反應。”
“此節點對應的應該就是山海界!”
“如果……”
羅塵目露思索光芒,心中隱隱湧出一個假想。
如果能重現此地超級傳送陣,輔以類似星門一樣的空間靈寶,再和山海界那邊的人取得聯絡,以山海界為座標進行錨定。
想來可以非常輕鬆的重新構建出天元道宗接引下界化神的傳送陣來。
甚至說,如果山海界那邊有實力高強,膽大包天之輩,完全可以捕捉到這個對應的空間節點,直接偷渡到玄界來。
“玄羅?”
耳邊傳來呼喚聲,羅塵如夢初醒。
古木長老微笑的看著他,“想甚麼呢,這麼走神?”
羅塵搖了搖頭,擠出笑容說道:“只是有些心神不寧而已,沒甚麼。”
古木長老拍了拍他肩膀,“很正常,你修行進境太快,以至於心境不穩。等此間事了,便回素靈宗閉關個五六十年,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另外,我聽說丹聖那裡有一門輔助錘鍊心境的獨門丹藥,待會安頓下來後,我去幫你求一顆……”
說到後面,古木長老反而有些遲疑了。
他想到玄羅和丹聖似乎關係不錯,對方很是垂青玄羅,或許用不著自己去求,玄羅去說不定對方見他如今狀態,直接就賞賜一顆了。
“那就多謝長老了。”
“無妨,狷克山到了。”
說話間,古木長老帶著一眾修士離開了大船,其餘門派修士也是如此,甚至連參加鎮魔試煉的道宗元嬰也都陸陸續續進入了狷克山。
過程中,大船上那些披甲執戈的守衛們分列兩側,目光死死盯著眾人。
彷彿監視一般。
羅塵沒有任何動作,就和其他修士一樣,平靜的進了狷克山。
進去後,連日常修行都沒做。
唯一所做的修煉,大概就是《裂魂功》吧!
他開始重修,從頭到尾修煉一遍,以此修復神魂上的分裂創傷。
如此這般,數日之後,狷克山上有了動作。
天元道宗來了通知,請每一個修士前去參加問話。
羅塵也在其列。
……
一處房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道聲音從屏風後面傳出。
“素靈宗玄羅,將你在鎮魔試煉中的經歷一一道來。”
羅塵挑了挑眉,這種話,更像是審問了。
不是說試煉結束後參觀天元道宗是一種獎勵和恩賜嗎?
看來,幽黯魔窟內的異變,讓天元道宗很是重視啊!
心中揣測,口頭上卻是不假思索。
“我進了幽黯魔窟之後,處於外圍地帶,未見魔靈。然後循著宗主太素靈君所賜的秘法,感應同門。本想一邊清除九幽魔蘚,一邊前去和同門匯合,但在途徑外圍一處地方之時,赫然發現有一個被道宗前輩打散的魔穴。彼時靈氣充盈,而且我覺得神魂頗為活躍,只覺得那是一處不錯的修行之地,乾脆就停了下來,在裡面修煉。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三年,是鎮魔塔開啟後,才結束。”
“具體地址,詳細說來!”
“呃這……”
“不要試圖矇混過關,而且據我們所知,你試煉之前身上有魔染情況,那魔染又是從何而來?”
“這位師兄,此事涉及宗門密辛,怕是……”
“哼,在我道宗面前,何來密辛一說。你只管開口,貴宗太素靈君那邊,自有本宗前輩安撫。”
“好吧!”
羅塵嘆了口氣,便將灰三角墨玉空間的事情一一道來。
其中涉及到了姜凰,他也未曾落下。
到了最後,他也詳細的把在鎮魔試煉的路線說明。
屏風後面,傳來了一陣安靜。
然而以羅塵神念,卻是聽得明明白白。“俞師妹,對得上嗎?”
“這位素靈宗的師弟沒有說假,跟姜凰那邊的說辭對得上。”
“有沒有可能兩人串聯?”
“有我宗高人的陣法壓制,想要說謊,除非他有煉虛真君的神魂造詣。而且他後面說出來的路線圖,也和魔靈葫蘆的使用痕跡對得上。我詢問過家父,他的確在那條路線上,打碎過一處外圍的魔穴,那時候他還感慨怎麼外圍都出現了魔氣如此濃郁的魔穴來著。”
“你父親情況還好嗎,為兄想抽個時間去探望探望。”
“唉,肉身被毀,僅有元神遁逃,也不適合探望,還是先解決此間事情吧!”
“師妹說得是!”
片刻安靜後。
屏風後面再次傳來聲音。
“你先回去吧,想想有沒有遺漏之處,過兩天還會再請你過來配合我們調查。”
還來?
羅塵皺了皺眉,拱手告辭。
在其離開後,屏風撤開,兩道身影顯露出來。
一者是小家碧玉氣質嫻靜的溫柔女子。
一者是英俊帥氣眉眼飛揚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看著女人眉角微蹙,疑惑地問道:“俞師妹,可是此人言語中有問題?”
俞師妹搖了搖頭,“他倒是沒問題,只是我在想,但凡修為有成的修仙者無不是矜持之輩。我們這般審問,實在是太過得罪了。一次也就罷了,要是再來幾次,怕是會觸怒他們,乃至他們背後的宗門。”
那師兄不屑一笑,“這些小門小派的修士,有甚麼怕得罪的?”
俞師妹嘆了口氣,“如果不怕得罪,又何以要設定這屏風,不就是免得我們與他們結下怨仇嗎?”
師兄一愣,隨後連連點頭,“還是師妹聰慧,為兄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下一次審問語氣盡可能輕柔一些吧,這些人裡面說不定以後就會是哪家宗門的長老或者掌門。”俞師妹捋了捋頭髮,正要再說些甚麼,忽而一怔,手中浮現一塊玉珏。
旁邊男子好奇的看了過來。
“這是……那一位的信物?”
俞師妹眼睛明亮,小心翼翼的聆聽起了玉珏裡面的傳音。
待聽完後,她神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師妹?”
“沒事,我出去一趟,師兄你先繼續詢問其他人吧!”
說完,俞師妹就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
從那個小黑屋出來後,羅塵摩挲著下巴,半晌才點了點頭。
看來,那個魔靈葫蘆還有記載試煉修士活動範圍的作用。
天元道宗藉此來印證試煉修士的言語真假。
好在他也沒說甚麼假話,那條路線他的確走過。
只不過僅僅只是一部分而已,他後來還從那條路線直接闖進了中間地方,進了中央魔淵之中。
但是,中央魔淵那麼大的動靜,魔界聖祖跨界而來,僅僅只派四大戰將坐守鎮魔塔,讓這些元嬰小輩來審問他們。
是否有些敷衍了?
羅塵想著想著,自己都笑了。
說是敷衍,何嘗不是已經盡力了。
四大戰將皆是煉虛後期乃至巔峰的強大存在,已經是天元道宗最強的戰力了。
總不能讓堂堂天元大尊出馬吧!
而且對於他們這些元嬰修士而言,有陣法和魔靈葫蘆配合,足以審問出東西來了。
想來除了賀院長需要道宗大能詢問之外,其餘人都是羅塵所遇到的配置。
只是一想到要再來這麼一兩次,羅塵就有些無語。
有這時間,他還不如繼續修煉《裂魂功》,爭取讓重新分裂出來的九大分魂和主魂建立起那種互彼制衡,卻又可以共同壯大的聯絡來。
就在羅塵腹誹之時,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玄羅你等等!”
羅塵轉過身,看著小跑來的女子。
是剛才屏風後面兩人中的一個。
白色長裙飄飄,黑色長髮飛揚,溫柔可愛之餘又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肆意。
與其相比,自己下意識表現得倒是有些老成了。
他停下腳步,微笑的看著來人。
“這位道友,有甚麼事嗎?”
女子在距離羅塵三尺左右適時停住腳步,她捋了捋臉頰上的髮絲,笑道:“我姓俞,雙名一個嘉字,素靈宗一向和我道宗關係不錯,你稱我師姐便是。”
羅塵哦了一聲,“俞師姐。”
俞嘉嘉說起了來意,“聽說不久前,我宗一名長老去素靈宗小住了一段時間,是由你陪同的?”
羅塵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溫柔身影。
他點了點頭。
俞嘉嘉露出笑意,“那人說了,你即來了道宗,便該由她做客回報,我正是奉她之令來邀請你前往坐隱峰的。”
丹聖褚顏嗎?
羅塵欣然受邀,如果能避開後面的審問,這也是一件好事了。
去往坐隱峰的路上,他順口問起了有關褚顏的事情。
“你似乎很崇拜她?”
俞嘉嘉有些意外,“這你也看得出來?”
羅塵微笑,“眼睛是騙不得人的。”
俞嘉嘉嘻嘻一笑,“我的確很崇拜她,能以女子之身,修煉到煉虛境界,在宗內也是少數。”
羅塵不以為意,“修煉一途,不分男女,何況貴宗內不也有朱雀真君那等女性頂級強者?”
俞嘉嘉搖了搖頭,“不一樣的,褚長老她不僅境界高深,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煉丹術,就連大尊都要對她以禮相待,這可是朱雀真君也做不到的事情。”
“你也想成為那樣的人?”羅塵問道。
俞嘉嘉咂了咂嘴,“誰不想呢,可是褚長老說我沒有煉丹天賦,哪怕下苦功終其一身也不過普通煉丹師而已。若不是當年她飛昇之時,是由家父值守飛星坪接引的,她估計都不會指點我。”
羅塵有些意外,“褚長老很高冷嗎?”
“高冷?”俞嘉嘉反而更意外,“煉丹師脾氣古怪一些,不近人情一些,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理是這麼個理兒。
可羅塵記憶中的褚顏,從來都和高冷掛不上鉤。
甚至當年在她飛昇的時候,對於不那麼熟悉的羅塵,都能賜予天機丹。
何以來了玄界性情丕變?
“玄羅師弟,你是不是很擅長煉丹啊,不然褚長老怎會主動邀請你?”
就在二人閒聊間,目的地已經到了。
距離狷克山,其實並不遠,攏共也就百餘里地而已。
因為他派弟子並不適合安置在宗門核心之處,且又涉及魔窟異變的事情,所以安置他們的狷克山很是偏僻。
而褚顏所居的地方,竟也同樣偏僻。
坐隱峰?
羅塵想起了山海界之時,天元道宗的坐忘峰。
望著籠罩在雲霧之中,只見支鱗片角的山巒,羅塵眯起了眼。
下一刻,雲霧散開。
一道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清面不施粉黛,卻難掩絕色。
宮裝著身,清冷好似月宮仙娥。
然而在見到羅塵後,卻是盈盈一禮,展顏露笑。
“玄羅小友,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