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焰龍捲和寒冰龍捲在北之都遺蹟上空升起,無數碎石在這樣極端的衝擊中化為了漆黑的灰燼。
伴隨著無數生靈的哀鳴,伴隨著遠方大海的劇烈震盪,
伴隨著奧羅巴斯低沉的自語,
伴隨著暗之外海魔神的震驚,
遙遠彼端的另一塊大陸終歸還是出現了這數十萬年來難得一遇的劇變。
明明自身位階都沒有走到巔峰,偏偏克萊爾硬是憑藉自己的實力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甚至可以用烈焰之心的力量,把倫諾克斯逼到如今這般狼狽的處境。
而對於倫諾克斯·賽提斯而言,這一天的到來其實並不意外,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烈焰之心中源於克萊爾父輩的意志。
那樣的力量讓他感到無奈,那樣的回憶讓他無法自拔。
他就相當於和克萊爾的一家子對決。
他還想跟克萊爾解釋點甚麼,可現在解釋有甚麼用嗎?一點用都沒有,只能加劇紅龍的憤怒。
因為他真的已經快要被逼瘋了。
就算是作為苦肉計而言,這樣的計劃也當真過於殘酷。
甚至可能會搭上自己這條老命。
說起來,他也忘不了當初誅魔山脈地區發生的那一幕幕。
那螺旋綻放的冰十字槍從天而降,那紅龍之王的詛咒如繞樑餘音。
或許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吧?
明明是原初的冰龍之王,卻偏偏還是沒有遵從自己的本心。
只是一味的遷就神靈,遷就神庭,遷就那些天使。
而自己彷彿活成了一個工具。
所以還不如這樣結束呢。
還不如這樣死在紅龍手裡。
那樣的話,也許還算是一種解脫。
起碼生活在希卡利亞大陸這麼多年來的職責和使命,他是一樣不落的完成了。至尊龍王的壽命悠久到與天地同壽,倒不如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主動離去……
那漫長的時間對於龍王而言雖然也算是彈指一揮間,但如果仔細品味時間的流轉,卻也是一種折磨。
所以當最後一聲爆鳴聲散去之後,倫諾克斯還是主動閉上了眼睛。
像是一種逃避。
寒冰之心與烈焰之心的碰撞,終歸還是憤怒的烈焰之心取得了上風。
在當年,正是寒冰之心形成的巨槍捅穿了大地,形成了古老的誅魔山脈,也將烈焰之心的上一任宿主殺死。
冰與火,本身就是兩種極端對沖的力量。
談不上誰強誰弱。
畢竟極寒可以熄滅火焰,火焰同樣也可以融化冰層。
和柔和的水元素相比
:
,寒冰更加剛烈,而烈焰同樣也剛烈無比。
所以憤恨的火元素,產生了連克萊爾都無法控制的力量,將倫諾克斯最為仰仗的寒冰之心直接擊潰。
以至於現場漫長的耳鳴,漫長的寂靜,鴉雀無聲。
“你輸了,倫諾克斯……”
煙塵滾滾之中,克萊爾喃喃自語著。
他的聲音,很虛很弱,因為的爪子都被斬斷了一隻。
可他依舊驕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向著偉大的冰龍之王展現著自己的餘力——
最起碼,他還能從地上爬起來。
但體內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甚至連支撐這具身體都做不到了,
以至於他變得很小很小。
到最後不得不把自己的靈魂從龍王的殘軀轉移到人類的身體上,
才能勉強讓自己抬起頭來,看向眼前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冰龍之王。
以人類之軀目睹王者的本體,那也當真是一種數不盡的震撼,是會直接體會到巨物恐懼正撲面而來的驚悚。
不遠處,冰槍炸裂形成的無數冰刺半插在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如同撒滿了玻璃碎片的公路。
從大地上仰望那柄槍的時候,克萊爾還無法察覺到他真正的大小,畢竟那是以龍王的視野來目睹的。
可從人類的視角來看,光是那冰槍上的一片寒冰形成的雕花,直徑都超過兩百米,進入地面的時候就是對沖的隕星,直接砸出了巨大的隕石坑。
倘若槍的本體直接命中克萊爾,恐怕脊椎骨都會被砸穿,
槍的尾部會形成新的山體,從此化作更加巨大的山脈,
主峰的海拔高度甚至會超過三萬米,連帶著周圍的環境氣候都永久改變。
所以硬接冰十字槍可不是甚麼好整的活。
這活太狠了。
隨便換一條龍王對決冰龍王,都會在這樣的力量面前死於非命。
就算用烈焰之心形成了數千層火盾,克萊爾依舊勉勉強強才抵擋住這恐怖的一擊。
就算是這樣,身體也受到了恐怖的重創。
幾乎已經沒有餘力再繼續撐下去了。
加上極短時間內爆發出來的高強度能量,
別說克萊爾吃不消,
就算是倫諾克斯同樣也吃不消……
周圍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已經被徹底摧毀了,已經看不見任何活著的生命了,北國的眷屬,無數無辜子民,也都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這就是代價,作為冰龍王當年違背內心降下裁罰的代價。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是風水輪流轉的,做了甚麼事
:
,就會必然遭到同樣的結局。
……
……
……
空氣冰冷刺骨,偶爾刮來一縷熱風。
不論是寒冰之心還是烈焰之心,經過這一輪對撞後其實都不屬於對方了。
在完成這樣近距離的對撞後,二者的力量都有些互相融合的趨勢了。
談不上是好是壞。
但對之後的歷史依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這也是艾莉薇爾可以掌握烈焰之心,而自身不會被反噬的原因)
……
克萊爾只感覺自己的眼皮子很重。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睡一覺來挽回自己目前岌岌可危的心理狀態。
但他同樣也非常清楚,
這個點再睡著的話,
可能就永遠起不來了。
北國的極寒冰封,是沉睡的最好之處。
哪怕被紅龍的烈焰燒灼過,只要他的力量稍微散去,寒冰之心的力量依舊會把這裡重新變成當初的模樣。
所以他才咬牙堅持著。
直到現在。
這個時候,倫諾克斯的氣息已經跌落到了有生以來的最低值,
這還是他頭一次向敵人露出如此憔悴不堪的姿態。
傷口流淌著無數冰藍色的鮮血。
儘管魔力還在修復肉體,但神性與靈魂的痛苦是根本無法修復的,給他帶來了無法逆轉的傷害。
對傳說中的原初之龍王造成這樣的傷勢,
他其實已經贏了太多太多。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是弱勢的一方,不佔據任何優勢,
面對太古的冰龍之王,
只活了不超過五年的克萊爾真的只是一隻愚笨無比的小龍崽子才對。
可就是他這樣一隻小龍崽子,卻在短短几年時間裡發育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開始為了他的種族,為了往後的龍生,不顧一切的戰鬥。
“是不是……因為失去了太多?所以才要不顧一切?”
倫諾克斯看向克萊爾,緩緩道。
彷彿在自說自話。
目光中有些釋然,也有為數不多的震驚。
“你可以這麼理解,所以,我也會讓你體驗到失去一切的感覺。”
克萊爾攥緊拳頭,一字一頓。
這話並不是空口無憑,而是切實的承諾。
不管未來會怎麼發展,
總之從今天開始,
倫諾克斯的項上龍頭,是他斬下的。
這樣的歷史,也註定會被銘記。
然而異變發生之時,歷史也會改變。
天空忽然響起了低沉的轟鳴,彷彿有一首悠揚的歌在天地之間綻放。
克萊爾毫不意外的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是甚麼呢?
熟悉又陌生的風景。
黑月,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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