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莉絲嘆了口氣:真是條深情的紅龍啊。
像他這樣一往情深的紅龍,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少見了。
她見過的紅龍,大多殘暴嗜血,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被逼無奈,必須得足夠兇悍才能活下去,一部分就是單純的惡了,也讓紅龍的罵名持續了這麼多年。
反倒搞得比較正常的奧古斯都紅龍,都變成了紅龍中的異類,被同類排斥,又被人類精靈等種族獵殺。
最後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其實克萊爾也是正常的龍啊。
龍族的殺戮不叫殺戮,那叫毀滅。
那龍族的拯救叫甚麼呢?
叫希望嗎?
特莉絲不知道。
但克萊爾是真的想抓住哪怕一絲機會,也要進行一下這方面的嘗試。
不管這嘗試成功與否,總得無愧於心。
特莉絲也只能傾力支援了。
畢竟,那個大坑裡的確留下了很多殘骸。
也充滿了太多太多遺憾。
……
希諾特城一片繁榮。
到了現在,這座城市已經成為了紅龍帝國的核心城市。
當居民們選擇了歸降之後,留給他們的反倒是難得的平靜。
集市重新開放,貿易也開始繼續,大貴族幾乎都被團滅,留下來的都是會過日子的普通人家。
附近還能看見德庫拉血族建立的城堡,但城堡也不能說是城堡了,現在更像是一種舊時代的象徵,或者一個景點。
所以血族留下來的痕跡,此時仍在。
但天狼帝國留下來的痕跡,現在差不多已經消失了。
其始作俑者克萊爾,
早就已經被預言家預言到了。
但天狼帝國還是沒把握住機會。
最終招來了毀滅。
所謂歷史,就此定型。
公元某某年,天狼帝國覆滅,血族帝國短暫的統治了兩年,他們竊取了紅龍的戰果,最後又被奪回。
真是一段稀奇的歷史。
所謂無巧不成書,也許就是這麼說的吧。
所以紅龍帝國已經做大做強了。
並且一直維持了往後萬年的繁榮。
……
克萊爾低調的抵達了希諾特城附近。
那裡依舊有克萊爾暴怒而出的大坑。
再次進去之時,切膚之痛撲面而來。
克萊爾沉默著。
在開啟地下大坑後的逆光中,無數灰塵在那裡漂浮著,周圍已經長出了不少綠色的小草和金色的小花。
距離當時的戰鬥已經過去挺久了,就連這些戰鬥後的痕跡都已經變了一副樣子,被濃郁的生機所覆蓋。
克
:
萊爾不得不感慨大陸生命的頑強。
就連普通植物都能在短時間內覆蓋曾經的戰鬥痕跡,
使得地表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
唯獨神靈碾壓過的冰爆,依舊維持著曾經的樣子,把所有生命都給凍結在了當年的那個時間段。
兩年時間,也無從更改。
當地居民從來都不敢去那裡看,希諾特城附近也重新建立了一座新城。
大家都當那個地方不存在,可世界上真的有不存在的地方嗎?
沒有,只是當空氣罷了。
“就是這裡了。”
特莉絲輕聲道。
因為地下空間過於空曠,就連她都能聽見自己聲音帶來的回聲。
“那個時候我是準備幫忙的,但我這些年來也在逃亡,血族之王非常強大,你也知道的。”
特莉絲有些抱歉的說道。
自從當年的戰鬥過後,她也糾結了許久到底要不要幫忙,
直到碰上了克萊爾,才讓她從擺爛的狀態中找到了一條路。
從很多意義上來說,這都是命運讓他們二者相逢,
但從命運的角度上來看,他們之間的緣分不該僅限於此。
“我知道,不怪你,要怪的話,只能怪我自己沒那個能力。”
人形態的克萊爾緩緩道。
特莉絲能清楚的聽見他磨牙的聲音,那是咬牙切齒帶來的痛苦。他痛恨自己的無力,也痛恨這個再次踏入此地的自己。如果當時就像現在這樣達到了更高層次,那可能就沒之後這些事情了。
但克萊爾也清楚,一年多的時間,就從一條剛剛出生,甚至可能還得吃奶的龍族長成一條八階超級巨龍,這可能嗎?這不可能。因為太魔幻了。
而克萊爾,偏偏就在他快四歲的時候做到了這些魔幻的事情——
如果不算那兩年時間的沉睡,他現在的年齡其實也就將近兩歲。
記憶之間的道路就像隨身碟一樣,一塊鱗片都記載了一切遺傳資訊和龍之傳承。
而這種傳承的記憶,在被克萊爾看見的一瞬間,
簡直就是給他來了一次大刑,所以他發出了痛苦的低吟。.
如果紅龍如果能流淚的話,恐怕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發洩出自己的痛苦與絕望了。
類似的絕望在他甦醒之時,其實也感受到過。
那個時候是絕望到了麻木,
現在是甚麼呢?
就連他都說不上來了。
最終只能感受到一種痛徹心扉的痛楚,一種無法對抗命運的悲慼。
哪怕是驕傲的巨
:
龍,出生就站在羅馬的生物,也依舊有著君王的落寞和絕望。
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的縮影吧。
一個現實、殘酷又冷漠到了極致的世界。
不會給任何祈求希望的生命一點希望。
“克萊爾……在想甚麼呢?”
恍惚間,他真的聽到了那條龍的聲音,那條七彩之龍對他的呼喚是如此的溫柔,如此的可愛、一生都無法忘懷。
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摩擦鱗片的樣子,那七彩的鱗片與熾熱的鱗片互相撞擊摩擦,互相留下對方的遺傳資訊。
這是最簡單的結合方式,也是可以直接繁衍後代的方式,
所以克萊爾甦醒之後,是真的不願意面對當初的一切,
甚至連這塊特意從身上扒下來的鱗片都珍藏了,忘卻了。
但所謂的希望,往往都曾在角落裡,就像海邊被海浪打出來的無數塊貝殼,只有一塊含著珍珠。
克萊爾深吸一口氣。
進入最深處的地下結構後,他終於看見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大片大片金屬管道,已經死透的史萊姆和血液轉換裝置。
血族的各項研究設施依舊擺放在這裡。
之前被破壞的地方位於中層和上層,唯獨下面險之又險的躲過一劫。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說不出名字的大型機械裝置。
類似的裝置,其實螺旋宮裡也有。
血族和螺旋宮之間的關係,其實也包含了一部分互惠互利。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少量沒有被完全燒燬的手稿。
倒也有點用處。
克萊爾想了想,取出了自己的一塊龍鱗。
然後又是一塊。
隨後,他找到了那條七彩之龍的切片,
那些切片被這幫混蛋拿來做了很多研究。
絕大多數,都毀在了那場火葬中。
最後剩下的,還殘存於此。
還有她的氣息。
所以克萊爾還是給予了希望在上面。
他希望這些切片上依舊儲存著他的基因,
那樣至少還能給他帶來新的希望。
“克萊爾……”
看著目光無比陰鬱的龍之少年,特莉絲也不敢多說甚麼。
只能由著他在那裡一個人操作,重新讓這座基地煥發出新的光芒。
我們沒有跟隨克萊爾的視角,把他所做的一切盡收眼底,
我們唯獨知曉的便是,他藉助自己的直覺開始了這場冒險的實驗。
鱗片碰撞的一瞬間,變化開始了。
在特莉絲有些訝異的目光中,
一股難得的生命氣息,
開始悄然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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