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真的很好奇。據我所知,這個世界已經至少有數千年沒有人類和巨龍締結過平等契約了。
“龍族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哪怕是傳說中的龍騎士,也只是輔助巨龍打下手的奴僕。
“你到底幹了甚麼,才讓一條紅龍完全聽命於你的呢?
“難道你是在紅龍重傷的時候把他給救了嗎?呵呵。”
口是心非的男人在高處說道。
露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笑容。
他的笑不是哈哈,而是呵呵,
聽著挺像是嘲諷的,但這只是中年人常有的感慨罷了。
“那倒不是。”
格瑞斯搖了搖頭,目光嚴肅。
對話會讓人產生壓力,這種非正式會談同樣也是如此。
過去這麼長時間,克萊爾還是第一次在對話中感受到了壓力。
這傢伙的話術,很恐怖。
似乎連聲音中都帶著某種特殊的魔力。
絕不是來開玩笑的。
“想必英雄就是這樣吧?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紛亂的一角,輕鬆躲過了無數人的偵查追蹤,像是從玄武岩裡蹦出來的那樣,卻總是能創造奇蹟。
“聽著學生們帶回來的報告,我真的對你太好奇了。”
站在高塔之上,男人手足蹈的說道,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追尋答案的上進心。
的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但有些秘密,註定不可能跟外人說。
總不可能直接告訴他,
我就是紅龍本尊吧?
而且,儘管這個自稱為骸骨學會一員的傢伙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克萊爾的直覺告訴格瑞斯:
這個人很危險。
絕對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簡單。
甚至連提出來的問題,都直擊要害。
所以他提高了警惕,
緩緩後退了兩步。
如果出現甚麼異常,
他會第一時間動手。
不論是引發戰端還是製造混亂,他都是一把好手。
如果情況不對,他會直接要求希雅在城市裡落地。
不管會造成多少死傷,他都認了。
當然,這都是最糟糕的條件下應該做的工作。
至於現在?
看著人家那骸骨十字星的標記,他覺得這人多少還算是靠譜的。
最起碼不會暗中偷襲。
當然,偷襲一條紅龍的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
哪怕只是人家的馬甲,他也可以隨時召喚出本體。
在極短的時間內考慮了許多東西,克萊爾才決定把這場對話繼續進行下去,哪
:
怕這個時候是在宵禁。
“我可沒承認我和你們是同道中人,但我代表紅龍的意志,你們如果有甚麼想和他說的,儘管和我提就好了。反正他和我早就是一條心了。”
格瑞斯淡淡的說道。
“這樣啊……那就問你三個問題吧。”
在夜色裡,男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贏得了對話的機會,是好的開始。
所以他的瞳孔裡散發出了淡淡的金光。
這是魔力湧動的證明。
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出現。
也證明他的心臟早就已經被魔力改造成那不規則的多面體魔力爐心了。
人類可以覺醒的絕大多數魔力天賦都和巖繫有關,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因為絕大多數人類起源的故事,都與神靈泥土造人的傳說有著緊密聯絡。
他也覺醒了佔比絕大多數的巖系,也是巖系成男該有的體格。
“不愧是喚龍師啊……”
他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在他們眼中,
格瑞斯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喚龍師。
這是個歷史悠久的古早職業,據說可以和龍族建立友好的對話關係。
甚至是與巨龍一起並肩作戰。
但到了現在這個時代,
已經很少有人能御獸了。
轉而以龍騎士這種不平等的關係,跟在巨龍屁股後面混。
所以格瑞斯的橫空出世,才會引起那麼多人的關注。
聽著他的喃喃自語,格瑞斯也微微挑了挑眉:“所以你想表達甚麼?”
“沒甚麼。”
他趕緊否認,“只是想問問,那條龍是真的想毀滅天狼帝國嗎?”
“這個嘛……主要看天狼帝國咯。畢竟這事做起來也有風險,那位傳說中的天狼王就是一個變數。”
格瑞斯實話實說。
在沒有確定敵人真實戰鬥力之前,最好還是要謹慎行事。
對話者感覺有戲:“也就是說,你沒有絕對的把握和信心,對嗎?”
“差不多吧。”格瑞斯聳聳肩。
這個點哪來的信心。
都沒有見證過天狼帝國真正的力量,不論是螺旋宮的最新科技,還是那些被改造的亞人,通通都是未知的。
克萊爾當然是要謹慎點的。
不要把話說滿,
不然的話,
容易被打臉。
“那,紅龍願意和人類一起合作嗎?”
“合作?”
“嗯,深度合作,我們這有資源。追殺者的追殺者,也可以並肩作戰。”
他非常誠懇的說道。
並用類似的俗
:
語表達自己的態度。
“還是那句話,看情況。”
小巷裡響起了少年的聲音。
這聲音非常輕,在夜風中,充斥著一種微妙的態度。
“看情況……”他喃喃著。
“人類不值得信任,不是嗎?尤其是你們這些當地人類,鬼知道會不會反水。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也是覺得天狼帝國的人不值得信任,這才建立了骸骨學會對吧?”
“那……我是說如果,如果啊——如果我們真的推翻了天狼帝國,可以建立新的秩序,紅龍閣下又想怎麼做?佔據天狼帝國的領土嗎?”
這已經是第四個問題了。
“我能拒絕回答嗎?”
格瑞斯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威脅之色。
因為這個問題已經要觸及到底線了。
克萊爾並不願意現在交心。
而且骸骨學會現在太急了點,他對暗紅之鳶的觀感反倒更好一點。
直到現在也沒有主動出面拉攏。
也沒有對格瑞斯產生敵意。
雙方都很默契的暗中前行。
互相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但又是互不打擾的兩條平行線。
“沒事的,只是問問。”他笑笑,“畢竟多嘴的人是我。”
“呵。”
格瑞斯神色淡漠。
“雖然有點可惜,不過沒關係,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合作吧。”
他無奈的聳聳肩。
臉上盡是善解人意的笑。
天知道他的笑是裝出來的,
還是原本就有的。
儘管看著是個挺正派的傢伙,
但正所謂千人千面,
背後的那一面,又有誰知道呢?
格瑞斯多留了個心眼。
說話很有保留。
這位骸骨學會的三把手,最後也屹立於高塔上,沉默不語。
他能掌握阿爾伯塔家族這麼久,使其立足於希嵐城多年,甚至包庇來自王城的王血罪犯,甚至隱藏的力量比城主還大,當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因為他所掌握的希嵐騎士團,秉承著阿爾伯塔·亞歷克斯之名,已經秘密存在了數千年甚至更久。
到了他這一代,這個名為阿爾伯塔·安塔克的傢伙,也準備拋頭露面了。
“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
“其實你也不必過於失望,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不是嗎?”
說著,金髮的少年便消失在了無邊的希嵐夜色中。
只遠遠的留下他一人,依舊沉默。
“老大……這算是談成了?”
一個下屬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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