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已經不復存在的城市與燃燒的百米大坑,
克萊爾的心真的拔涼拔涼的。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敵人居然如此的果斷又直接。
發現紅龍想佔領這座城市,那就把整座城市直接給推了,然後把責任全都賴在紅龍身上就行了。
傻子都能猜出他們怎麼圓回去。
他已經變成了屠殺數百萬群眾的罪魁禍首,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惡龍了。
所以這一招不可謂不陰險。
不僅可以要來更多的錢開啟戰爭,甚至還能倒打一耙。
把紅龍徹底描繪成殺人百萬的惡魔。
甚至可能連普通民眾都會被矇在鼓裡,
從而支援天狼帝國。
犧牲一座城市,反而對穩定局勢具有很大幫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彌爾南娜的眼光真的很長遠。
反正是邊陲城市,那邊居民的死活,不會有人在意。
對於他們來說,死亡人數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跳動的數字罷了。
唯獨不同的是,死亡人數永遠在漲,而他們的錢有可能還會下降。
……
庫爾德斯慶幸自己將大本營設立在了魯姆城。
雖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敵人,
但好在魯姆城的防禦陣線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並且他也沒有在卡特拉瑪城投入過多的兵力。
現在看來,那個瘋婆子的計劃當真是夠狠毒的。
完全不顧戰士們的犧牲,甚至都懶得等待居民們的撤離,都一定要讓那條紅龍陪著眾生一起埋葬。
“真的夠狠啊……”
每每想到這點,
他都忍不住攥緊拳頭。
然後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明明應該殺死了紅龍,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解氣的想法。
比起殺死紅龍,他果然還是更想讓那個可愛的女兒回到身邊啊。
可她自從進入天狼軍團開始,她的生命就已經不屬於這個父親了。
“前方傳來線報,那條紅龍已經葬身於火海中。”
足足六個小時後,第一波情報才傳來。
其實早就已經過了時限性了。
克萊爾·奧古斯都早已透過空間之門秘密傳送跑路了。
“現在滿意了嗎?為你女兒報仇了。”
一個傳訊魔法在眼前閃爍開來,那竹簡一般的魔法卷軸在眼前攤開,讓流淌的水之魔力匯聚成了霧態投影,耳畔旁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哪怕是再強大的紅龍,在最恐怖的溫度中一樣得屍骨無存。他又不是真正的紅龍之王,怕甚麼?庫爾德斯。”
穆塔羅爾安慰道。
儘管他們私交甚好,但庫爾德斯早就已經沒時間上心了,也並不想在意這遠隔千萬裡的安慰。
“我關心的並不是他,他太年輕了,背後肯定有家族,難道是奧古斯都家族嗎?如果這個家族的龍王發現孩子死去,我們面對的麻煩一樣不少。”M.Ι.
庫爾德斯緩緩說道。
穆塔羅爾愣了愣,然後噗嗤一笑:“你居然還擔心這個?現在那位傳說中的火山之主一樣自身難保。”
“此話怎講?”
“我們前去打探的斥候已經發現了:火山之下有龐大的怪物,如果我們可以和被封印
:
的怪物來個裡應外合,區區紅龍,還真不用擔心甚麼。”
這下發愣的就輪到了庫爾德斯:“是一萬年前跟隨著紅龍一起降臨的怪物嗎?”
他似乎聽說過類似的傳說,但已經記不太清了。
“沒錯。”
穆塔羅爾點了點頭。
“那可是比紅龍還可怕的威脅,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有些事情,本就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
“怕甚麼?只要能殺死紅龍,剩下的甚麼事情都好辦。這些外來族群,本地的龍族早就看不爽了,如果我們願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援,那些遊蕩的龍族會願意動手的,只要抽出身來,我敢保證,這些紅龍會全部變成荒原上的骸骨。”
說著,穆塔羅爾充分的展現出了身為高層的自信。
有些時候,更應該被稱之為迷之自信。
“好吧。”
庫爾德斯閉上眼睛,
知道自己一介莽夫,說的話其實沒甚麼意義。
看著地圖上已經被打了個大大紅叉的卡特拉瑪城,
他只能無奈的接受了目前的現實。
紅龍死了。
對吧?
應該是死了。
這麼長時間都接不到訊息,他也只能是死了,而不是活著。
所以這個時候,
他真的長長的鬆了口氣。
只要可以確定紅龍死亡,那麼對於收復庫瑪城,他就有了100%的底氣。
作為和科諾·伊斯特享有同等美譽的戰士,他其實很強大,但並不蠢笨。
他知道,這條紅龍已成氣候,所以才決心把它交由帝國來對付。
“那條虹彩龍應該也死了,暮色爆發的威力可以破壞一切空間波動,哪怕是一隻變種虹彩龍也擋不住。”
一位副官走過來說道。
這些天裡他們去實地勘察了一番,發現卡特拉瑪城只剩下了一個直徑超過110公里的大坑,而燒焦的痕跡則一路蔓延到了半徑1000公里之外。
根據他的預估,暮色爆發之後一個小時內,哪怕遠隔800公里,都能感受到至少1000度以上的高溫。
這種溫度都能融化黃金了,普通的生命根本就無從抵禦。
所以這一發暮色下去,當真做到了“萬徑人蹤滅”。
毀滅了一切生機。
當這些人類站在大坑之外,看著這個深度超過500米的大坑時,都是一股惡寒從腳冒到頭。
這是幾百萬人的葬身之所。
這是所有人的絕望化身。
像是大地的傷口。
那猙獰的焦土,彷彿還對映著生命最後不甘的姿態。
那一瞬,他們產生的第一反應不是人類有多麼殘忍,而是紅龍有多麼可怕。
包括庫爾德斯也是同樣的想法。
當他跟隨著一支祭拜的隊伍在大坑外俯瞰卡特拉瑪城最後的姿態時,
忽然點了點頭。
似乎是身體在下意識顫抖,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逝者表達哀思。
明顯可以看出,他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
畢竟使用暮色攻擊人類城市,這種做法簡直跟瘋子沒甚麼區別。
相當於直接對準人類城市發射核彈。
甚至有悖人倫。
可彌爾南娜欺上瞞下,人脈極多,甚至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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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卿都是其座上客,當然可以毫無顧慮地使用這種攻擊,也不可能有人在深宮中把她喊成瘋子。
也就只有他這種戰士太過純粹,在宮中沒有任何後臺,可能連告發都做不到,就算告發了也沒有意義。
因為帝國不會為了一座邊陲城市去問責這麼多年來功勞累累的沙鷹廳廳長。
她為天狼王城帶來了萬里之外的無數珍貴“文物”,極大程度的豐富了帝國的博物館館藏。
光是這點,她就值幾百萬條命。
這就是等價。
“阿曼克……你終於要使用前代皇帝託付給你的神器了嗎?”妻子從駐地趕來,臉上全都是憂愁之色,夫妻倆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算是吧。”
庫爾德斯點了點頭,將頭上那些凌亂的灰白長髮稍微打理了一下。
阿曼克是妻子對他的愛稱,意思是堅不可摧的。
堅不可摧的男人握上神劍,本就該戰無不勝。
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使用這種級別的武器,因為真的多少年都沒有碰到過真正強大的敵人。
人類在這個世界上是處於弱勢地位的。
在人類沒有發展出突破九階以上的位階時,是根本不可能與龍族作戰的。
所以,庫爾德斯對“對手”這種東西一向很糾結。
他知道,以人類的實力,最多隻能挑戰低等級的巨龍。
可有些時候,就連低等級的巨龍都那麼恐怖。
克萊爾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而且一來就來那麼多條。
他也只能拿這些紅龍眷屬來試試刀了。
“現在收復庫瑪城,應該多少有點把握了吧?”又有人問他。
“有絕對的把握和信心。”
他一字一頓道。
正如他自己所言,那信心簡直爆表,那氣勢簡直就是一隻沉睡的雄獅復甦。
令每個人都為之感慨與震撼。
在他眼中,巨龍已經隕落。
區區眷屬,已經不成氣候。
失去了一切的人啊,正如命運的扭轉反覆一樣,總會把最後的心力,都用在復仇與憤怒上。
次日,他來到了校場上。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聚集了真正的百萬大軍。
不是那些城牆上的普通駐軍,而是跟隨著他,被他一手帶出來的精銳親兵。
他們一起南征北戰,為天狼帝國立下了赫赫戰功。
不論是阿斯戈王國在山谷林城中徘徊遊擊的亞人軍團,
還是穆特勒斯平原上那些不長眼的獸人部落,
通通都被他摧毀殆盡。
也無怪乎他會有這麼強烈的自信。
像是最後燃燒的火焰。
因為身為一位戰士,一位軍團長,一位將軍,
的確需要強大的信念來支撐“贏”的榮耀的“輸”的氣餒。
從普通的戰士成長到如今這個境界,他也的確算得上是勵志的典型了。
這是在一個龍族為尊的世界中,區區人類能夠達到的最高峰。
除去那些依靠前輩遺產混到現在的普通人,他們這樣的天賦者,本身就代表著人類的努力和抗爭。
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裡,
戰備體系全方位啟動。
龐大的帝國體系,在開春之時,全方位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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