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恩荒原?那裡可是希卡利亞大陸最兇險的地方。
是個傭兵都聽說過無邊荒野的傳說,混跡荒原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流浪者,還有歷練的魔獸。
鬼知道去那裡會碰到甚麼變態。
甚至可能連屍體都留不下來吧?
因此握著紗草紙,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蕾米婭狠敲了他一記彈指,讓這笨傢伙從自己的妄想中清醒過來:“在想甚麼呢你?那裡可是我們的大本營。”
說完便離開了。
只留下了這一大群面面相覷的傭兵。
不知所措的同時,對未來似乎又有了那麼點希望。
也許現在反而還是好的結果吧。
他們顫抖中思考著。
一些抵抗力差點的,都已經在飢寒交迫中死於非命了。
至於那些僥倖回到城內的傭兵,才是真正倒黴的孩子啊。
……
與此同時,迪洛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著“伯斯尼特珥”的劍鋒。
這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劍。
他從銘文上認出來了。
罕見而不祥的黑劍。
屬於克雷德。
“是那個叛逆屠龍者的武器麼?想不到也栽在了紅龍那裡。”
他喃喃自語著。
不免有些震驚紅龍的強大。
這件武器歷經風霜歲月,卻一如既往地保持鋒芒,本身就很厲害了。
而紅龍甚至連這樣的武器都能奪走,並且隨手扔給自己,
該說他是豪氣呢,還是說他大方呢?
迪洛克不知道。
對於這條紅龍,他的感覺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
他感覺紅龍有那麼點力量,但又不確定他是否真的可以推翻帝國。
如果他真的可以讓天狼帝國毀滅,那個預言就是真的。
如果他做不到,甚至被殺,那自己也可以想辦法逃離,就像之前跟在叔叔後面來到荒原一樣。
如今跟在紅龍身邊,看著新的帝國緩緩崛起,似乎也不是甚麼錯誤的決定。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迪洛克才明白了叔叔的良苦用心。
預言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而叔叔明顯是信了這個啊。
他知道自己會把經驗和戰鬥技巧交給紅龍,並且把這個孩子的託付給他。因為他相信那條紅龍是善良的,而事實證明他的決定也是正確的。
他看龍和看人一向很準,所以多年前才遠離了那個愚蠢的傭兵頭子,與天狼帝國的混亂高層部門。
他透過一場戰鬥,透過巨龍的鱗片,看見巨龍的靈魂,
便最終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便了無遺憾地迎接宿命的終結。
沉默良久,少年攥緊拳頭。
他知道,叔叔對他寄予厚望。
他已經無力改變這個混亂不堪的世界。
已經在多年的酒館生涯中磨滅了自己的稜角,直到最後一刻才鋒芒畢露。
那破除一切虛妄的劍法,也早就已經被紅龍默默的銘記了。
“在想甚麼呢?”
蕾米婭輕聲道。
不知甚麼時候,可愛又溫柔的少女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她曾經是家族的小公主,但公主這個身份早已消散,現在不過是個落魄貴族。所以她褪去了以往的驕傲,變得如同鄰家少女一般平易近人。
處理完傭兵的事宜後,她就來到了少年居住的營地。
這孩子克萊爾其實很看重,所以特意讓蕾米婭來照顧。
“蕾米婭姐姐……”他有些慌亂的把劍收好。
其實少女已經在旁邊悄悄看著少年很久很久。
看著這個人類世界來的少年,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樣。
不知道弟弟妹妹們現在還活沒活著。
看著
:
冬天越來越近,她有些悲觀的認為大機率是已經沒了。
而且也不敢提出那麼多要求麻煩克萊爾主上,只能靜靜的等待著來到希嵐城的那一天。
冬天就是這樣,淚水都會被冰封。
哪怕千思萬想,也只能等待。
她也只能讓自己專注於別的方面。
不要去想曾經的家族。
讓自己迎接新的生活。
“在這裡的生活還好嗎?”蕾米婭在少年身旁的石頭上坐下。
空氣冰冷,但她不怕。
因為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天賦覺醒,體內的魔力爐心可以將魔力轉化為熱量這一單一發力形式,所以迪洛克偷瞄的時候,發現她的耳根都是紅的——因為血液被加熱,身體迴圈也變快了,異樣的嫣紅色,可以有很多解釋。
“還……還好。”看著少女有些出神的迪洛克趕忙回過神來,鼻翼裡全都是類似秋桂的天然體香。
“嗯,乖。”
她輕聲細語。
“姐姐,你也來自人類世界嗎?”迪洛克不想尬聊,直接開啟了話題。
他的膽子也在變大。
“是的。”
荒原上的人不可能有潔白的面板。
原住民基本上都是琪維娜那樣。
所以迪洛克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忍不住道:“為甚麼要來呢?”
“和你一樣,無家可歸了。”
寥寥數語,便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看來都有同病相憐的共同之處。
“啊這……”迪洛克心裡咯噔一下,還想聊下去。
就像以前在教學院裡時找隔壁女同學玩一樣。
但在話題終結者蕾米婭這裡,掌握主動權的永遠只有她。
“晚安,注意休息,後面幾天我們還要進行大規模轉移,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被老大喊出來,你也記得保持狀態。”
蕾米婭向紅髮的少年道別。
以至於看著少女來了又離開,迪洛克愣住了。
恍惚間,覺得自己需要抓住的東西,又多了一分。
……
對於克萊爾而言,接下來的時間就輕鬆多了。
不會有那些超乎想象的麻煩。
可以透過一些正常手段給自己儲備足夠多的魔力,進行一次次提煉和提升了。
魔力爐心穩定的燃燒著。
將魔力的雜質過濾為純粹的魔力。
修行穩定地進行著。
克萊爾在不斷提升著自己的力量。
進行魔力的迴圈。
熄炎之怒是他的終極大殺器,也在這段時間裡展現出了卓越的效能。
和他之間的契合度也越來越高。
就好像是長在他爪子上的機械生命。
使用這對誇張的爪套,就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戰鬥。
在這麼多力量的加成之下,他的能量也在穩定的進步中。
那些人類,可能需要花費一生才能跨越的位階,
在他這裡可能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甚至他每分鐘所吸收的能量,就超出了一個人類半個月的修煉。
效率實在是太高了。
畢竟龍族有人類沒有的翅膀。
還有巨大的身體表面積。
表面積越大,能夠接觸到的空氣就越多,對於空氣中的魔力吸收效率,自然也就會更高,這當中是成正比的。M.Ι.
沒幾天的功夫,他就感覺自己已經衝擊到了下一個階段的瓶頸。
身體上的鱗片,也出現了新的變化。
色澤變得更加暗沉。
沒有了那種代表著新生的張揚鮮豔。
反倒是更加內斂的黑紅。
“終於要再次突破了麼?”
克萊爾喃喃自語著。
而他的進展比想象中的還要快。
甚至不需要希雅護法。
伴隨著克萊爾
:
的率先突破,與自己靈魂連線在一起的人類身體,也出現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這具身體就那樣平躺在巨型石臺上,如同一具人類標本一般。
一直都微閉著雙目彷彿睡著了一般,溫潤如玉的臉頰,帶著點嬰兒肥。
伴隨著克萊爾本體的進化,代號為初號機的人類靈魂也在跟著一起進化。
肉體強度變的比以前更恐怖。
採用上好桑齊羅石、火之晶、伊卡蘭聖花等材料鑄造出來的本體,
雖然並不算是真正的極品,但就目前情況來看,已經具備了可持續進化能力,還能新增更多材料——羅彌諾芙在鑄造時的考慮還是蠻清晰的。
“這具身體目前的極限就是這樣嗎?”
克萊爾看了一眼軀體,問羅彌諾芙。
她是這方面唯一的專家。
“如果你想讓你的人類身體和龍族身體一樣強大,甚至更強的話,還是要尋找一些更好的替代品。只不過根據傳說,有些材料的強大超乎想象,遠不是現在的你可以尋找到的。”
白狐族長搖了搖頭。
哪怕克萊爾可以越級戰鬥,終歸不是真正高階的巨龍。
還是束手束腳。
“為甚麼?”
克萊爾不管甚麼至尊龍族,他只想知道自己為甚麼不太行的原因。
“因為一些材料完全被至尊龍族給壟斷了,甚至可能只存在於龍族領地裡。”
“而據我所知,有些龍族的領地甚至是單獨開闢的空間。”
羅彌諾芙緩緩道。
亞人一族一向學識淵博,
通曉大陸各處的神話傳說和知識,是文明的傳承和傳播者。
如今他也在白狐族長這裡聽出來了。
“看來難搞啊。”
克萊爾點了點頭。
他知道,那些強大的存在遠不是自己現在可以戰勝的物件。
所以也沒必要那麼著急。
反正現階段夠用就行。
這具身體已經進化到了極限,和自己保持在同等的水平。
掌握更加強大的力量。
那顆擬造的魔力爐心一直都在穩定的燃燒著,釋放著足夠強大的火元素力量。
身體的變化,克萊爾都看在眼裡。
異常滿足的等待著元素能量的匯聚和自主沖刷。
強大的火元素能量在魔力爐心中穩定著運轉著。
給這個大熔爐提供著充足的燃料。
在得到一次次加成後,魔力爐心的溫度一直都保持在六千度以上。
這個溫度,已經接近太陽表面了。
可以融化人類世界絕大多數金屬。
對能量的吸收和融合,更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在獲取了熄炎之怒後,燃料中更是多出了一絲熄炎之火。
這種永不熄滅的火焰,有時也被稱之為地心之火,是與岩漿相伴相生的烈焰。那些遠古的泰坦能使用這種層次的力量,克萊爾相當佩服。
希卡利亞大陸的神秘,也讓他更多出了一分敬畏。
“冷夜的溫度通常情況下來說不會有這麼低,看來今年那位冰龍之王決定加大力度了,沒準是針對你的也說不定。”
許久沉默,白狐看著夜空,緩緩說道。
無論是甚麼型別的白狐,都擁有強大的通靈魔法。
所以白狐才被認為是不祥之兆,因為那是死人白骨的顏色。
但她的的死靈魔法,依舊可以遠距離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意志。
如今這片冷夜的意志就很堅定。
像是戰爭前的預演。
“為甚麼會有冷夜的存在?難道是某種力量的干涉或者天象變化嗎?”
感受著北方吹來的恐怖暴風,克萊爾忍不住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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