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認識,這門課對於精靈來說是基本功了。”
希弗莉亞一路前進,沒有久留,也沒有多說甚麼。
她來這裡找東西,當然不是為了研究亞恩古國的歷史文化,那種東西只有狂熱的愛好者才會喜歡。
所以那些太古的遺蹟銘文,自然而然的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冰龍就是傳說中的原初之龍啊。”
克萊爾跟在她屁股後面,喃喃自語。
在自身的傳承和前輩的教導中,那也是位於這塊大陸頂點的存在。
可望不可及,無限接近於神靈。
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究極力量。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哪怕只是聽到了冰龍的名字,依舊讓克萊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彷彿連靈魂,都因此而顫抖。
因為在更早的傳說中,就是冰龍之王冰封了兩億多平方公里的亞恩荒原,使得任何探險者都無法深入其中探索古國的奧秘,那是對神罰的一種敬畏,就連冰龍之王都選擇了遠離。
“正因為他是原初之龍,所以才有權力重構這個世界的秩序,他是最偉大也是最恐怖的冰之龍王,任何忤逆者,都會在他的寒冰下永恆沉睡。”
希弗莉亞停下腳步,輕聲道。
不知為甚麼,攥緊了拳頭。
尖尖的耳朵,也染上了一絲緋紅。
天知道她究竟在想甚麼。
最為強大也是最為繁榮的冰之龍,本該承擔起守護大陸、保全一切的職責。
可在眾生眼中與神沒甚麼區別的冰龍,
卻根本就無法拯救芸芸眾生。
這或許就是一些反對聲音開始出現的原因吧。
把所謂的“神”拉下神壇,不一直都是愚民最喜歡乾的事情麼?
哪怕那位冰龍之王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哪怕他的種群從未擴張,只是安心的控制著極北的寒冰之潮,使其不再膨脹到整個希卡利亞大陸,也依舊有人完全不認可他所做的貢獻。
因為在大多數人眼中,那位冰龍之王能幹到的事情本該更多。
可他卻沒有。
只是秉承著倫諾克斯與賽婭之名,靜靜地等待著一個又一個後代的出生,想以正常的家庭方式生活下去……到最後,甚至沒等到穆塔爾的誕生。
而芸芸眾生永遠不知,如果沒有冰龍之王坐鎮北方,希卡利亞大陸也許直到現在都是冰天雪地的世界。
別說是讓人類生存了。
在零下200度的極寒中,就連陽光的熱量都會被數萬米厚的冰層折射回去。
……
良久的沉默,只剩下低沉的腳步聲與清脆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迴盪在數百米高的巨柱所搭建出來的巨型神殿中。
無窮無盡的圖騰紋路,如果讓可以理解的人來觀察,應該能發現許多關於亞恩古國的新資料。
可一條四十米長的巨龍行走於其中,也只能默默的用自己的眼睛記錄一切他所看見的事物。
身旁小小的人形態精靈,不知甚麼時候起,就一言不發了。
“你……為甚麼要自甘墮落?”
克萊爾看見了她身上遺留下來的斑駁傷痕,有些於心不忍道。
最終
:
打破了沉默。
哪怕都是見慣了鮮血的紅龍,在看見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傷口時,依舊明白了甚麼叫觸目驚心。
那是在一次又一次對自我的折磨中所遺留下來的痕跡,就算是自愈魔法,都無法讓她真正癒合了,因為那是源於靈魂與身體的雙重創傷。
雖然同為暗影精靈的公主,但暗影精靈可不是純粹的光之精靈,而是原本就從黑暗中脫胎的生命——
所以那才是暗影啊。
無邊無際的暗影之力,最終化身為了精靈這樣的小傢伙。
而作為暗影精靈中的異類,希弗莉亞天生就掌控了罕見的光元素。
這使得任何暗影精靈對她都有種天然的嫌棄與厭惡。
久而久之,妹妹提諾忒越來越受大家歡迎,姐姐反而被精靈們遺忘了,甚至連王族聚會都沒有她的名字。
她覺得這是一種歧視,可自身的力量就是這樣,他無法改變旁人,所以就選擇了更極端的方式。
既然都不願讓我擁有光明。
那就投向比暗影更深的地獄黑暗。
這就是她的想法。
而其中經歷,便是一位精靈內心深處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了。
就連“我”,都無法接著探尋。
“如果可以用正常的方式解決問題,我絕對不會墮落為黑暗精靈……”
她輕聲道。
目光深邃的看著紅龍,似乎想從那金紅色的豎瞳中,讀懂更多東西。
但最終能理解的,只是年輕紅龍對這個世界的一絲茫然和幼稚。
果然還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紅龍嗎?
根本就沒有見證過這個世間的險惡。
希弗莉亞無聲地撇嘴,笑了笑。跟他說了又怎樣呢?能改變現狀嗎?不過是增加了一個聽眾罷了,還是條龍。
“但可惜啊可惜,不行。”
她搖了搖頭,不論是聲調還是情緒,都急轉直下。
她想說完這個故事。
因為龍族是精靈最好的朋友。
一直都是。
“天狼帝國把你也通緝了,所以我認為我們之間也許就有對話的餘地。”她輕柔的笑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克萊爾也說。
希弗莉亞點了點頭:“是的。
這句話果然在甚麼地方都是通用的。
克萊爾明白,這是可以信賴的盟友。
就算天狼帝國非常強大,未來會展開一輪又一輪的追殺,
他也撞見了難得的盟友。
“有些話我只能在這裡和你這樣說,我的主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有他在身邊,我不好和你交流,哪怕我和一條龍族說話,他都會吃醋的吧?”希弗莉亞笑笑,隨後變得嚴肅了起來。
“天狼帝國裡有很多強大的魔導師和狩獵者,我這樣的精靈,也在他們的販賣和實驗範圍之內。
“那個帝國造的孽太多了,已經沒有當年天狼皇帝的驕傲與榮光了……他們差點殺掉了我的主人,想提取泰坦之血;又想從我的身體裡複製純淨的光元素,好在最後,我逃了出來。E
“而那個試驗場,我現在都還記得它的名字,螺旋宮。”
她一字一頓。
罪孽之地的記憶,
:
哪怕再如何遺忘,也會在這種時候想起。
“所以那個會變成巨人的男人,是你在那個時候認識的朋友麼?”
克萊爾將關鍵詞記在心底,好奇道。
“算是吧,他救了我,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另一種更親密的關係。”希弗莉亞說到這裡愣了愣,然後選擇了另一種解釋方式,“剛才不都說了嗎?主人,他是我的主人。”
臉又紅了。
明明她可能一整年都不會臉紅一次,偏偏在一條巨龍面前,她不知為甚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其實克萊爾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來著,他向來都是喜歡八卦的。
如今看著希弗莉亞數次臉紅,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啊。
他們倆之間,絕對還有更精彩更刺激的故事。
那個叫羅澤爾的男人,一看就曾是個孤獨的浪人。
一個天生擁有主角模板的變態:亞恩古國的後裔、天生化身泰坦的能力,身邊還有身材絕佳的暗墮精靈妹子陪伴,年輕的同時又那麼強大。
這其中每一個要素都太過特別。
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就更奇妙了。
讓克萊爾真的越來越好奇這個世界的本質了。
這特喵的也太有意思了。
最開始,克萊爾真的以為這就是個經典奇幻異世界,劍與魔法的世界。
會有勇者拯救世界,而他就當種田的惡龍就好了,M.Ι.
沒想到這塊大陸的歷史,特喵的可能比宇宙本身還長。
啥科技都出過。
魔法都是人家玩剩下的垃圾,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
就算是現在的龍族,也不過是在歷史的垃圾堆裡撿垃圾撿出了一些能玩的。
而現在的奇幻世界,只不過是無數次戰爭後遺留的餘燼罷了。
可就算如此,這個世界展現出來的冰山一角,依舊讓他敬畏的同時好奇。
哪怕好奇心會害死貓害死龍,可現在來到遺蹟神殿了都,再不趁這個機會好好問問就沒機會嘞。
所以克萊爾接著套些情報:“我感覺他的狀態,似乎並沒有正常人好,是有甚麼情況麼?”
希弗莉亞也不想隱瞞,這些話她一直憋在心裡,早就想說了:
“羅澤爾大人從小就遺傳了極其罕見的泰坦血脈。
“這種遺傳機率低到十萬億分之一,卻偏偏在他這裡出現。”
“果然是萬中無一的主角。”
克萊爾忍不住吐槽。
如果不是作者非要讓龍族成為主角,那羅澤爾指定是真正的主角。
希弗莉亞搖了搖頭:“主角甚麼的都是空談,這種血脈雖然強大,但充滿了不穩定性,而且會反噬人類本體,所以一定要用別的力量將之中和。
“否則每進行一次變身,他的壽命就會出現影響,身體也會加速成長,好像時間在他身上進行加速了。
“別看他那麼大,其實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也是我的主人。”
“十五歲的主人!”
克萊爾懵了。
這才是重點好吧。
這個羅澤爾身高快一米九了吧?雙眼無神面相不善,居然還是個15歲的孩子?這特麼十五歲?
還會操控暗淵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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