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著主上。”
希雅沉默許久,最後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答案。
在很多人包括克萊爾自己看來,加入虹彩帝國都是正常的選擇。
在那裡,她可能是君王,將掌控一個由龍族建立起來的偉大國度。
但透過音識傳遞的聲音卻告訴克萊爾這個老大:她不願意。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有克萊爾在的日子。
或許是因為出生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克萊爾的大臉盆子。
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
克萊爾一直緊繃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如果她選擇離開,克萊爾會答應的。
就像放飛自己親手養大的鴿子。
也許會飛走,但沒準也會回來?他漫無目的的思考著,卻看現場,所有吃瓜群眾都被雷焦了。
“您……”
聽到回答的那一刻,明顯可以看出,這位在虹彩帝國內位高權重的虹彩龍巡察使露出了一種無可奈何、恨鐵不成鋼、痛心疾首的表情。
就好像一個望子不成龍,望女不成鳳的父親,
在看見孩子做出的選擇時,所流露出來的那種痛苦和絕望。
但他沒辦法去幹涉王者的選擇。
因為上一個干涉的,已經死得墳頭都長出幾米高的草了。
而且現在還有瑞娜的強勢介入。
這才是最讓他們忌憚的事情。
巨龍開戰,都不知道對方底細,就算這些虹彩龍並不害怕紅龍,也要顧慮一下可能帶來的影響——
比如戰爭。
畢竟紅龍已經不是以前剛剛降臨時屍山血海中的倖存者了。
而是可以一呼百應、逐漸繁榮的巨龍種群了。
在許多地方上,甚至開始逐漸取代炎龍與火龍,成為火元素的上位龍族。
因此這個時候能做的,
反倒是順其自然,沿著臺階下。
而另外兩條作為高階巡察使的虹彩龍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在喃喃自語:“跟著紅龍麼?為甚麼?”滿臉都是問號。
“一起回家……不好嗎?”
為首巨龍喃喃自語。
渾身上下的鱗片,都因為這個回答而根根豎起。
“不……契約就是契約,比起回家,我可能更喜歡……自由吧。”
希雅搖了搖頭,凝視巨龍的目光,也變得冰冷了一些。
雖然能感受到基本相同的血液,但希雅對他們沒有感情。
“被奴役、約束的自由也叫自由?只有我們虹彩帝國,才能給予你自由!”他顫抖無比道。
“冠冕加身的自由,可不是自由。”瑞娜冷冷道。
話音落下,就引來了虹彩巨龍爆發的新一輪魔力波動。
壓力之強,甚至連精靈王族都被壓得大氣不敢出一口。
哪怕是精靈這樣的非人種族,也無法與巨龍相提並論,不論是魔力量還是肉體強度通通比不上。
所以連勸架都做不到。
而龍族對“自由”這個話題,很敏感。
因為純血龍族向來都是驕傲而強大的。
被奴役、失去自由甚麼的,不可能出現在龍族的選項裡。
所以對於希雅的選擇,虹彩帝國神聖巡察使伊納裡克,表示非常不理解。
但最終,還是接受了她的回答。
不然還能怎麼辦嘞?
鬼知道那個栓住她的契約,究竟是甚麼時候定下的!
虹彩帝國千萬年
:
來萬眾矚目的小公主就像鳥籠裡的公主,飛不走了!
而且還是她自願的。
這就離譜了!
鬼知道克萊爾用了甚麼手段,才讓她念出了該死的自願契約咒語!
所以他才痛心疾首啊!
所以許久他才恢復正常,將語重心長的目光轉向希雅:
“這是我族的信物——聖蝶之鱗,不僅是身份的象徵。
“同時也是一個安全裝置。
“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儘管來到我們虹彩帝國。
“帝國的大門,總會為您展開!”
說罷,龍吟四起。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散播著微光的神秘之物,親自贈予了希雅。
隨即轉過身,看向克萊爾,目光中充滿了不善:
“雖然我答應了你現在的請求,但我們下次來的時候就不會有那麼好說話了,希雅公主是屬於我們全體虹彩龍的未來王者,而不是你的!
“那個時候,你就祈禱你可以對抗整個虹彩帝國吧!”
他惡狠狠的威脅道。
但礙於瑞娜的存在、以及遺蹟本身的劇烈波動,最終也只能就此作罷。
離開之前,其中一隻虹彩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克萊爾:“你說對吧?克萊爾·奧古斯都?”
“哎?”
克萊爾愣了愣。
想不到自己已經這麼有名了。
連陌生的巨龍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這是否意味著,這些虹彩龍也知道通緝令和預言的事?
克萊爾猜測應該是的。
因為那個通緝令的傳播範圍太廣了。
隨著商隊的旅行傳遍大陸,
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他沒動手。
一是因為姐姐,二是因為希雅,三是因為天狼帝國的毀滅關他們屁事,趕緊毀滅了才好嘞。
所以僥倖死裡逃生的克萊爾,真的沉默了許久。
而作為不速之客與核平使者的虹彩巨龍並沒有在此久留。
作為大陸上最為特殊的種群,他們可以輕鬆出入這種特殊的空間。
自身的天賦魔法“原色之逆光”,可以輕鬆抵達連光芒都無法照耀之所。
所以他們才快如鬼魅。
說走就走。
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
“好了,你們的家計事結束啦。”
琳莎看向地面更深處的黑暗,拍著手笑道,不知道為啥就是自來熟。
“該處理一下正事了。”
希弗莉亞淡淡的道。
這位暗墮精靈一如既往的高冷,手中的鐮刀散發的妖異氣息,已經讓琳莎的黑色雙刃戰斧飢渴難耐了。
一群各懷鬼胎、走到最後的傢伙,也終歸認真了起來,結束了吃瓜的心態。
此時地面傳來了超乎想象的重壓。
大夥見狀,再次拉開距離。
好幾個自告奮勇、前去探索的人類勘探隊員已經噶了。
他們都是狂熱的遺蹟愛好者,對尋找古物有超乎尋常的熱情。
哪怕是眼下這種局面,也依舊在想方設法尋找遺蹟入口。
但人類就是人類,哪怕覺醒了魔力也不過是戰鬥力為5的小菜雞。
說走就走,天長地久。
只有巨龍,憑藉敏銳的觀察能力,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我大概知道遺蹟真正的入口在哪了。”
瑞娜扇動巨翼飛起。
見狀希雅和克萊爾趕緊跟上。
連帶自家所有眷屬,能跟就跟。
在剛才的爆炸中
:
,瑞娜就已經看見了所謂的“入口”。
雖然只是一丟丟。
卻足以確定了。
琳莎很快停止飛行,看著眼前這殘存的巨大爆炸坑,忍不住捏住鼻子:“草怎麼這麼臭!”
琳莎的表情難看得像是吃了雷神親手做的黑暗料理。
坑內的血水正在重新匯聚。
依舊是剛才那片恐怖的血海。
腥臭味兒來自這鴛鴦鍋一樣的血,像是孕育古神的母巢。
諾德盧克站在懸崖邊,死盯著這翻滾著泡泡的血水,腦子裡靈光乍現:
“瑞娜老大的意思是……血海才是真正的遺蹟入口麼?!”
他忽然理解了。
因為在剛才的狂轟濫炸中,血海深處的確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這些暗淵蟲與血淵蟲之所以在地下,就是因為它們守護的遺蹟,一直都在地下最深處啊!
聽著諾德盧克的驚呼,瑞娜嚴肅的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但幽深的血淵之海,還是過於恐怖了。
光是這紅紅的一大片,就足以嚇退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
畢竟這血水不是普通的水,那些蟲子與水是不分開的。
光是吞噬魔力這點,就足以讓任何元素生命感受到本能的畏懼——因為這是足以威脅生命的事情。
“這就是真正的遺蹟入口嗎?但……要怎麼進去?”
希雅震驚道。
懸崖之下,血海寂靜,如何順利找到遺蹟之門,成了一個大難題。
正當此時,
提諾忒忽然站了出來,緩緩開口:“恭喜你們,想得沒錯。遺蹟之門的確就在紅海的下方,能夠來到這裡的生靈,都是命運所安排的存在。
“我並不阻擋你們前往尋找遺蹟內部的聖物,因為我們只是它的守護者,並不是它的擁有者,任何找到聖物之人,都將是你們自己的福音。”
這聲音同樣充滿了無盡的感慨。
也是一段職責的結束。
“明白了。”
克萊爾深深地看了一眼提諾忒,原來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但這位精靈公主並沒有在意來自紅龍的目光,反而一直緊盯著希弗莉亞。
好像在說過會兒沒你好果汁吃。
畢竟這位暗墮精靈從過去到現在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對精靈一族的秘密也瞭解得太多了
甚至還依靠墮落黑暗,從而獲取了更加龐大的深淵力量。
意圖尋求復仇。
對於暗影精靈一族來說,絕對是相當可怕的威脅。
因此她已經在思考究竟該用何等手段把她消滅在威脅爆發之前了。
但可以化身巨人的羅澤爾,也是個相當棘手的傢伙。
這倆一起亡命天涯,也當真恐怖。
鬼知道天狼帝國究竟是幹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連驕傲的人類騎士,都能硬生生逼成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到了遺蹟真相即將洞開之前,她也多想了一些事情。
而面對時而寂靜時而沸騰的血之海,也總得來個幸運兒當第一個吃螃蟹的。
畢竟精靈族是不打算進去的。
她們只是全程監督這一過程。
“跳嗎?”
克萊爾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希雅身上。
看大家都不嘗試,克萊爾的脾氣和血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跳。”
希雅露出了一個堅定的目光。
說跳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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