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無數城牆的守護,天狼王城依舊籠罩在虛假的平靜中。
天狼廳是天狼帝國最大的機關組織,比皇帝還要更有分量,直接掌控了傭兵、屠龍者協會等特殊組織。
同時也是最大的情報中轉機構和黃金鑄造機構。
傭兵們花費雷納,從那裡獲取足夠可靠的情報。
但很多時候,“可靠”只是對於活著的傭兵們來說可靠,因為不可靠的情報持有者都沒活著回來。
所以天狼廳的名聲可以說是褒貶不一。
但因為其特殊的性質,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將其表現出來就是了。
只能在怒火下瑟瑟發抖,每個月拿著鐵工資就完事了。
天狼廳所在的賽戈雷特宮,位於天狼王城的西側,太陽落山之處的群山中。
是一座面積巨大的豪華宮殿。
屹立於如此巍峨高聳之處,自然也擁有難以想象的高度。
如今宮廷之內,許多人壓力山大。
全部都聚集在一起,感受著怒火。
“排名前十的傭兵團,為甚麼一個都沒回來?!!”
這是第一個問題。
“暗紅之鳶,到底是甚麼東西?!!”
這是第二個問題。
怒吼聲不斷迴盪。
明明是最龐大的情報組織,偏偏連一個非法組織的真實身份都找不到。
說起來,是真的非常非常離譜的。
一個文員鼓起勇氣,顫顫巍巍道:“報告老大,現在完全沒有頭緒啊……”
“沒有頭緒就找啊!!養你們這些廢物到底是幹甚麼吃的?!”
怒火中燒的聲音,劈頭蓋臉的向每個人的頭上砸去。
訓話,一直從下午持續到了日落。
吼完之後,作為廳長的戈斯特才一甩袖子走人。
來到自己的房間後,他才鬆了口氣。
隨即脫下正裝,喝了一杯高濃度陳釀酒壓壓驚。
空氣寂靜。
直到被他的聲音打破。
“之前的表演不錯吧?”
他對著巨大的青銅鏡自說自話。
“還可以,你不要露餡了。”
虛空中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戈斯特鬆了口氣,“那就好,希望這個機會真的能改變現在的局面。”
“希望吧。”
與他進行聯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空靈清冷。
在暗紅之鳶眾人的眼中,戈斯特真的是個很特別的傢伙。
在天狼廳這樣複雜的機構中,從一個小小的書記官一直幹到現在。
最後成為了獨一無二的天狼廳長。
每個人都知道
:
,天狼帝國實在太大了。
而傳遞命令的方式,卻跟不上這麼巨大的疆土,
於是它的內部,早就已經在時空交錯中充滿了腐朽。
那些看似光鮮的人物,也隱藏著許多特別的身份。
戈斯特·塞恩便是如此。
表面上是天狼廳廳長,可以與皇帝見面並提出意見的高層,
可實際上,卻是近在咫尺的暗影,是暗紅之鳶的人。
這個幻影一般的組織,真的已經等待了太長太長時間。
從舊帝駕崩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暗中滲透。
想把舊世界燒灼殆盡。
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想達成這一目標,少不了外力幫助。
天狼帝國有許多守護者。
這是他們忌憚的一點。
天狼軍團也是不容小覷的強大力量。
想要徹底推翻,需要長久努力。
“所以,紅色鳶尾花大人,準備甚麼時候回歸天狼帝國?”
他期待著她的回歸。
想必那位“死去”的太子,也期待著鳶尾花的盛開吧。
“應該快了,當九月照亮夜空時,鳶尾花也會盛開吧,那個時候,就仰仗城內的各位接應了。”
另一邊傳來了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明白了,我這就派人準備。”
他長長的出了口氣。
除了激動就是激動。
那位大人,是他最在乎的存在啊。
沒有她的救贖,恐怕許多人從一開始都是被遺棄在荒原上的孤兒。
因此他才這樣攥緊了拳頭。
“那條預言中的紅龍,是可以被信任的物件,雖然你們的國師說他是惡魔,但惡魔是被人類定義的,他是可以交流的物件,雙方都要仰仗各自的力量,才能一起走向帝國的未來。”
虛空中持續傳來回應。
戈斯特知道,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等待那一天到來。
作為歷史的見證者,默默前進。
所以長長的撥出一口熱氣,將手平放在自己的胸口,堅定了目光:“嗯,我明白了。”
“還有,替我去孤兒院看看吧。”
虛空中的聲音,似乎有些緬懷孤兒院裡的孩子們了。
“好。”
戈斯特答應了這個要求。
於是男人披上黑色的大衣,看著宮廷之外飄蕩的雨絲。
看著窗外,他不免有些感慨。
又是一場冷雨。
不知不覺間,冬天已經到了。
哪怕有卡斯特拉山脈阻擋來自北方的巨量冷空氣,到了這個時間點,冷空氣也足以跨越平
:
均高度一萬米的山脈,一路南下進入天狼帝國了。
難道說戰爭會在冬天爆發麼?他一邊做出自己的猜測,一邊躲開部下出了門。
幾個小時後。
他推開了格斯諾孤兒院的大門。
與其說是孤兒院,倒更像是教堂。
畢竟是教堂改建的。
巨大的天狼王像依舊屹立於原處,是每個孤兒早上都要祈禱祭拜的物件。
透過碎花玻璃,月光被切割成了無數細碎的小塊。
在月光的碎影下,一切和二十多年前一樣,沒有變過。
桌子被細心擦拭過,孩子在育嬰室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您來了,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您了。”
是教堂的老修女。
負責照顧那些早已安睡的嬰兒。
這座城市就是這樣,表面的光鮮亮麗之下,有太多太多無家可歸的人了。
那些遺留下來的孩子稍微長大一點,就會被送去做苦力。
能夠覺醒天賦的人另當別論,起碼還有一所學校可以上。
“夏洛特奶奶……”
戈斯特把虛空中傳遞的聲音和老修女說了說。
“大人是這麼說的啊……”她睜開早已混濁的眼睛,凝視著戈斯特的瞳孔:“您真的認為,我們和紅龍可以進行對話麼?那是異星的放逐者啊……”
老修女還是守舊的。
見過熔炎君主掠過城市上空,將數百萬人屠戮的姿態。
所以本能的畏懼這些外來者。E
畏懼這些十萬年前給世界帶來災厄的存在。
戈斯特明顯愣了愣,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回答:“紅龍是惡魔,但他們也是天使的一員,雖然是墮落的天使,但我感覺,這次應該能成。”
在戈斯特眼中,
很多生命就是有這樣對立的兩面。
被認為救贖萬物的天使,不僅屬於那位天狼皇帝,也屬於曾經的紅龍啊。
於是夏洛特修女也沉默了。
似乎在回憶過去。
她知道自己無力改變甚麼,所以只能迎接這個帝國的宿命。
“欸?廳長大人,原來您在這。找你找了好久了~”
忽然,熟悉又歡脫的聲音,在院子外響起。
隨後推開門,露出了真容。
是她的秘書,林莉特小姐。
天生異色雙瞳的異族少女。
“有甚麼事嗎?”
“嗯。”
她捧著厚厚的星象書,領著戈斯特來到了院子裡。
伸出手,指向星空:“星象已經出現變化了,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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