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蕭煙都知道,但她充耳不聞,就連木香都佩服她。
這天木香正在給她複診,“娘娘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我也不便在京都久待,還望娘娘多保重身體。”
“這麼快就走了呀?”
蕭煙很捨不得木香,因為木香跟著姜綰去的地方多,所以知道許多奇奇怪怪的見聞。
她喜歡聽木香給她講外面的故事。
“是。”
木香莞爾一笑,“師傅這次准許我和師弟出門多遊歷一番。
回去我還得寫遊歷心得,總待在京都也不好。”
“好吧,本宮也不好多留你。”
蕭煙給木香又賞賜了不少東西,看她笑的見牙不見眼,她笑著打趣。
“這點你倒是和你師傅完全不一樣。”
“悄悄告訴你,我師傅也是個財迷。”
木香壓低了聲音告訴蕭煙,“不過師父早就實現財富自由啦。
如今她手裡的銀子開了不少善堂育兒堂,幫助了不少可憐的人。
九洲人都說她是菩薩心腸,我往後也要和師傅一樣,多做些好事。”
“你和你師傅都是大善人。”
聞言蕭煙很驚訝,她對姜綰的瞭解僅限於這幾次見面。
沒想到姜綰在九州如此受愛戴。
也怪不得皇帝會忌憚他們夫妻。
“這玉如意能換銀子不?”
木香捧著蕭煙送的玉如意,嘴角輕輕彎起,蕭煙哭笑不得。
“那本宮再賞你些其他的,這玉如意暫且留著。”
她總不能說宮裡的東西你想賣,也沒人敢買吧。
木香收穫滿滿的離開皇宮,正好皇帝過來,看蕭煙笑的這麼開心,他忍不住說:
“朕該讓木香多留些日子,讓她好好陪陪你。”
“可別,人家有自己的生活。”
蕭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這深宮內院,有我就行。”
“你這是……”
皇帝微微皺眉,“也想離開朕離開皇宮?”
他語氣帶著不悅,蕭煙心裡一咯噔,“皇上多慮了。
臣妾的孩子在皇宮,怎麼會想著離開。”
“若你想出宮,朕帶你出宮轉轉。”
皇帝到底妥協了,扶桑就是這麼離開的。
他有些害怕蕭煙有樣學樣。
“真的嗎?”
蕭煙眼眸一亮,出宮啊,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自然是真的。”
皇帝執著蕭煙的手,“皇后,以後朕會多考慮你的想法。
咱們好好將孩子們養大,待老大即位,咱們也可以和她們一樣雲遊四海。”
“但願吧。”
蕭煙心生嚮往,忍不住有了些期待,正如皇帝所說,他一直堅持。
雖然諸位大臣都想讓他選秀,但如今他已經有了子嗣,便強硬的拒絕了大臣們的提議。
京都的貴婦和姑娘們都等著蕭煙失寵的那天。
大家都認為帝王不可能一直鍾情一個女人。
就連蕭煙自己都在等那天的到來。
但她想的很開,皇上待她好一日,她便回他一日的好。
若他寵幸別人,她便做回那個端莊的皇后。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一年兩年。
一晃就是十八年。
太子已經十八歲。
然而皇帝的後宮還只有蕭煙一個女人。
就在蕭煙都差點忘記扶桑的這天,她和皇帝出宮遊玩時,在姜綰開的火鍋店裡偶遇扶桑。
歲月並未在扶桑臉上留下甚麼痕跡,大抵因為沒有生過孩子的緣故,她還和少女一般。
此時那位譚鏢師陪伴在扶桑身側,憨憨的替她煮著菜。
蕭煙下意識注意身側男人的反應,皇帝許是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他抬手握著她的手,語氣柔和了幾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前塵往事了。
如今你我是夫妻,我又怎會在意其他人。”
他說的很自然,蕭煙忽然感覺這麼些年的在意有些可笑。
可心中也有些釋然,她對皇帝笑笑,“那夫君,遇見故人,咱們去打個招呼。”
既然他都不在意,那她沒必要傻乎乎的記著往事。
“不了。”
皇帝寵溺的搖頭,“她如今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們何必去打擾她?”
在他心裡,扶桑早就已經是過去了啊。
而且……
他垂眸望著面前的妻子,他也不想讓她繼續在意下去。
其實蕭煙心底對扶桑的在意,皇帝不是沒察覺到,只是他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
“聽你的。”
果然,蕭煙笑靨如花,也徹底相信他是真的沒有再惦記扶桑。
兩人剛走,不遠處雅間的扶桑似有所聞,抬眸朝著這邊看過來。
只看見某人的背影。
但兩人都對對方很熟悉,她愣了一瞬。
“怎麼啦?”
譚伍關心的給她倒了杯溫熱的果汁,扶桑笑了笑。
“沒甚麼,可能剛才眼花了。”
都已經是過去的人,扶桑不想說出來讓譚伍多想。
另外一邊,皇帝帶著蕭煙回宮以後,太子滿腹無奈。
“父皇,母后,你們出去玩又不帶兒臣。”
“你功課多,父皇是為了你好。”
皇帝才不想兒子打擾他和皇后兩人的二人世界。
所以在太子十八歲那天,皇帝正式宣佈禪讓成太上皇。
年紀輕輕的太子成了新任皇帝。
蕭煙目瞪口呆,恍惚想起十八年前孩子能出生時他說的承諾。
“走吧,娘子,之前答應過帶你去雲遊四海。”
太上皇牽著蕭煙的手,揮手和新任皇帝以及公主女兒告別。
蕭煙從來沒想過會和皇帝過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妻生活。
她緊握著他的手,“夫君,我一直很好奇九洲是甚麼樣子。
不如你帶我去見見公主吧,這麼多年沒見了,不知道她還認不認識我。”
“自然是認識的。”
太上皇嘴角帶笑,“皇姐素來心善,不一定待在九洲。
不過你想去,我便帶你去,天涯海角,咱們總歸一起去。”
兩人坐著馬車,拋下大豐的江山,遊山玩水去了。
唯有新任皇帝站在城牆處,無奈的望著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怪不得自小父皇對他這般嚴厲,怕是早就打好讓他早些繼位的算盤。
可誰讓這是他的父皇母后呢,還能怎麼辦。
馬車裡的蕭煙回頭看了禁錮她半輩子的京都和皇宮,忽然很感激姜綰。
餘下半生,她想她一定會幸福的!
夜晚譚伍正要休息時,扶桑匆匆出來,拉著他就走。
“走,咱們馬上離開京都。”
“怎麼了?”
譚伍著實有些疲憊,不過在扶桑面前還是耐心十足。
他憨厚的笑著,“你可是還沒看夠梅花。”
“傻子,不是甚麼梅花。”
扶桑想起皇帝的咄咄逼人,確實害怕他將她抓回皇宮。
索性和姜綰匆匆告別以後,就帶著譚伍離開京都。
直到出了城,她才感覺完全鬆了口氣。
“扶桑姑娘可是遇上甚麼難事,你同我說一說,咱們一起解決。”
譚伍和扶桑相處了這麼久,有時候還是這般客氣。
這讓扶桑有些生氣,這呆子偶爾看她的眼神顯然是有情緒的。
想到姜綰說的話,扶桑覺得在一棵樹上吊死確實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索性直接問譚伍,“譚伍,你覺得我如何?”
“扶桑姑娘是極好的。”
譚伍呆呆愣愣的,沒意會到扶桑的意思,回答的有些傻乎乎的。
扶桑也不惱,她坐在馬車裡,“走吧,咱們今晚去前面的驛站休息。”
天色已晚,扶桑知道野外不太安全。
好在譚伍很快就找到一家驛站,晚上兩人叫了些菜。
扶桑拿去姜綰送給他的好酒,給譚伍倒了滿滿一杯。
“喝吧。”
“扶桑姑娘,喝酒誤事,我還要保護你。”
譚伍想要拒絕,只是扶桑端著的酒杯已經放到他的唇邊。
“喝!”
扶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就不好奇今天咱們見到的那個男子是誰?”
想起那道看起來非常貴氣的身影,譚伍不好奇是假的。
“他……曾經追求過你嗎?”
以譚伍的腦子,能想到這些,扶桑已經很意外,她輕嘲的笑笑。
“可不止這麼簡單。”
她微微靠近譚伍,一股清香的酒氣混雜著她身上的馨香飄過去。
譚伍慌亂的端著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扶桑姑娘,你醉了。”
“我才剛開始喝,怎麼會醉。”
扶桑噗嗤樂了,她指尖勾起譚伍的下巴,唇角彎了彎。
“那個人啊,是我的老相好,不過後來我們性格不合,分開啦。”
她說的輕描淡寫,譚伍目瞪口呆。
怪不得兩人的眼神對視那麼奇怪。
原來兩人曾經有過一段。
不知道為何,譚伍心裡澀澀的,連出口的話都帶了些酸氣。
“那他也算不得甚麼好男人,如今已經娶了新娘子。”
“是我要分開的,他娶新娘子有甚麼好奇怪的。”
扶桑嘴上說不在意,心底還有那麼一絲絲的難過。
或許那狗東西沒發覺。
其實他看蕭煙的眼神很溫柔,他遲早會愛上蕭煙。
所以姜綰說的對,男人可以愛上下一個,為甚麼女人不行?
“你……很難過?”
譚伍瞧著這樣的扶桑,有些心疼,“他不珍惜你。
是他眼瞎,你別太難過,我陪你喝幾杯。”
他以為扶桑是見到老相好成婚有了新人才這般難過和著急離開。
“行,喝幾杯。”
扶桑酒量還不錯,喝著喝著,反而譚伍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