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天空烏黑如墨,大雨瓢潑。
渭水之上,一支船隊正在冒雨前行。
袁譚站在舳艫的甲板上,任由大雨沖刷著臉龐。
船艙中,法正和另一個少年孟達,正看著袁譚的背影,小聲的討論著。
孟達問:“管青州在想甚麼呢?”
法正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肯定是在思考當下青州的局勢!
如今袁譚藉著袁紹的光芒,驅使黃巾賊,坑蒙拐騙,雄踞整個青州。
管家想破局,很難啊!”
孟達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確實,聽說東萊郡的太守叫管統,應該也是管家的人,這恐怕也是管青州的底氣了。”
法正搖搖頭,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管家的名士管寧,如今在遼東。
管家既然想和袁譚爭一爭青州,身後怎麼可能沒有公孫度的支援呢!”
“法正,還是你一針見血啊!”
孟達先是一怔,隨即大腦如烏雲見日一般明朗起來。w.
“公孫瓚目前在和袁紹爭奪冀州,勝負難定;
他若是修書一封,讓公孫度圖謀東萊,進而佈局青州,豈不是相當於前後夾擊袁紹也。”
“孟達,你也很聰明,一點就透啊!”
法正笑著點點頭:“確實也有可能,公孫瓚和公孫度兩家雖然地理偏遠,但祖上應該屬於一支。
公孫度大量收容青州人,本就有圖謀青州的心思。
趁著公孫瓚和袁紹大戰,自然要加快步伐。
如是公孫瓚請求聯盟,這種好事情,怎麼可能不插上一腳呢!
如此一來,管家想借助公孫度的力量驅逐袁譚,恐怕也是引狼入室啊!
所以管青州,才如此惆悵,藉著大雨來冷靜心情,梳理思緒,找一條生路!”
孟達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亂世之中,一步走錯,可能就是三族被滅,不得不慎重啊!”
正在淋雨的袁譚自然沒聽到法正和孟達的聊天,也就不知道兩人居然腦補了這麼多資訊。
關鍵腦補的其實還很合理,李儒也如此腦補了......
但他們的資訊有誤差,不知道管垣就是袁譚,所以分析從一開始就出現了錯誤。
至於袁譚,他思索的自然不是青州局勢。
而是貂蟬。
是的,他現在腦子裡都是貂蟬的影子。
一顰一笑,驚恐,羞澀......每一個表情都栩栩如生。
今早,渭陽君董白沒能執拗過董旻,氣鼓鼓的帶著貂蟬返回了郿縣塢堡。
昨日,袁譚揹著董白繞下太乙山(太白山),在山腳下遇到了正在和流賊搏殺的董氏家騎。
當時雙方慘烈搏殺已經接近了尾聲,董氏家騎幾乎全部陣亡,而流賊們也僅剩下四五人,各個帶傷。
袁譚原本想偷偷的繞過去,卻忽地發現在屍堆裡瑟瑟發抖的貂蟬。
遮著面部的輕紗已經掉了,露出了一張絕美的面龐,在瑟瑟發抖。
貂蟬有多美呢?
袁譚當時就詞窮了,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最後只能說國色,傾國傾城,禍國殃民..
....
截至目前,袁譚見過最漂亮的女子,非秦誼的妻子杜氏莫屬。
但杜氏的美貌,在貂蟬的面前,也有些黯然失色。
如果打分的話,杜氏的美貌是99.9,距離一百分,只差0.1分。
但就是這0.1分,卻如鴻溝一般,把她和貂蟬隔開。
他實在想不明白,人世間怎麼可能有這麼完美的容顏。
擁有這麼完美容顏的同時,又擁有如此完美的身材。
於是袁譚放下董白,如天神下凡一般加入戰鬥,三下五除二,便把剩下的流賊斬殺殆盡。Xxs一②
然後彎著腰,紳士般的向貂蟬伸出了手。
......
其實,典韋帶人找到袁譚的時候。
袁譚雖然鬆了口氣,但隱隱中還是有點失落的。
不然的話,就可以與伊人共渡良宵了。
他可是假裝精疲力盡,故意放慢腳步,估摸著肯定趕不到縣城中的。
到時候天色已晚,在野外尋一處農家園舍,趁電燈泡董白睡著之後,再和貂蟬暢談一下人生.....
臺詞都想好了,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成功的機率還是很高的。
畢竟貂蟬不是甚麼貞潔烈婦,被董卓收為婢女的同時,還與呂布私通......
這典韋,來的真不是時候!!
可憐的典韋哪裡知道,因為自己的忠心和執行力強,反而被老闆給記在小本本上。
良久,袁譚長嘆一聲,轉身走回船艙。
春寒料峭,雖然已是四月,但一場大雨下來,難免有些冷嗖嗖的。
“青州在思慮當下局勢麼?”
法正施施然的上前道,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正有一計,可使青州反客為主,驅除袁譚,隔斷公孫度!”
“啊?”
袁譚愣住,啥情況,甚麼袁譚,甚麼公孫度。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過來,對方肯定以為他是受公孫度的支援,憑藉管家在青州的勢力,來謀奪青州了。
嗯,很合理!
“法正,青州的局勢,我早有定計。
你若有想法,不如思慮一下當前長安的局勢,我們如何能在這個亂局中謀取最大的好處!”
但是,本著不打壓麾下謀士積極性的想法,袁譚給法正出了一道題。
同時也看向另外一位少年:“孟達,你也想想!”
就算知道孟達在扶風,袁譚也不可能主動去招募孟達。
畢竟對方也是個二五仔。
而且不是一般的二五仔。
最早跟著劉璋,跳到了劉備這裡,隨即又背叛劉備跳到了曹魏那邊,然後又打算背叛曹魏,再跳到蜀漢那邊......
但他跟著法正來了,買一送一,袁譚心裡就好受多了。
作為熟悉心理學的他明白,產生二五仔的原因,主公也難辭其咎。
所以他對待二五仔,一向是一視同仁的。
比方說現在考校法正之餘,也沒有忘記孟達。
果不其然,完全沒有料到的孟達,頓時有了不小的積極性。
安頓好兩人之後,袁譚便去沐浴更衣了。
雖然在
舳艫中,但管青州想要點熱水,還是能做到的。
坐在巨大的木桶之中,看著氤氳的霧氣,袁譚開始回顧覆盤這次郿縣塢堡之行。
按照他和郭嘉的計劃,原本他帶人潛入郿縣塢堡,趁機摸清楚錢財所在。
然後由郭嘉去招募張遼,或者拉攏其他人。
爭取後續討伐郿縣塢堡的時候,裡應外合。
拿下塢堡之後,把一批黃金和財寶藏起來,等局勢混亂了再趁機運走。
畢竟董卓遷都長安的時候,可是挖了不少陵墓。
青州現在百廢待興,可不是一般的缺錢。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現在成了管青州,又要再次返回長安。
返回長安之後,袁譚肯定要藉機留下來。
至於擇日返回青州,關鍵就在這個“擇”字上,可以擇一個月之後,也可以擇兩個月之後。w.
別人呆在長安可能很危險,但是他有著無敵的水軍在,自然是進可撈好處,退可順水行舟。
現在這一場大雨下的正是時候。
渭水上漲,駐紮在風陵渡的管承等人,可以直接行船到長安,甚至是郿縣塢堡了。
到時候董卓被殺,王允、皇甫嵩、呂布等人忙著爭權奪利。
自然不會在意一隻船隊悄悄行進到了郿縣塢堡。
袁譚雖然感慨於貂蟬的美麗,回味手掌間的細膩觸感。
但他畢竟是做大事的人。
至於董白這個驕橫的董家小娘,如果有機會的話,袁譚還是想救一救的。
作為穿越人,對於連坐和族誅這種事情,還是有很深的牴觸的。
像董卓這樣為非作歹的人,殺就殺了。
但無辜的老幼婦孺被殺,就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當初袁譚在陳留郡之所以出離憤怒,做出幾十騎奇襲小黃縣的舉動。
就是被太多的老弱婦孺被殺,衝擊的失去了一定的理智。
人畢竟是人,不是冷血的機器。
一將功成萬骨枯,在戰場上殺人無算,如今的袁譚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但想到董白這樣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在郿縣塢堡被皇甫嵩帶人殺死,心中便有些鬱結。
“董卓,你作為袁家的門生故吏,卻為權勢所誘惑。
最終惡犬噬主,殺死了袁隗和袁基全家。
然後又放縱士卒,殘殺百官,後續身死族滅,也是有因有果。
你與我袁家有血海深仇,如今你即將被殺被族滅,我自然不會阻止,甚至會推波助瀾。
至於你今日封我為青州牧,他日我有機會便救下董白,如此也算給你董家留下一絲血脈。”
袁譚抬起頭,看向船艙頂部:有時候因果,真的很玄妙。
至於董白這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雖然長相嬌俏,但他卻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後續養在府中,待及笄之後,便給她安排一樁親事吧。
至於人選,嗯,法正就蠻合適的嘛!
巧啊,法正十六七歲,等二十歲的時候,董白正好及笄......
算了,隨便吧,到時候讓她自己挑,畢竟全家被殺,一個人也挺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