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彷彿就像整個人從被拋到空中,然後被抱著輕飄飄地從雲端端一路降落一樣,
到了床上,愛莎才發現其實她好像還挺清醒。
比較確切地說,應該是處於一種半醉不醉的狀態。
“你啊……就沒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嗎?”
這種讓人血脈僨張的眩暈感結束後,她突然這樣問自己。
“又不是甚麼特殊的日子,為甚麼就這麼想要送我禮物啊……”
覺得有些脫力,愛莎翻了個身轉向她,語氣間難免有些無奈。
她也太寵著自己了,
“有甚麼關係嘛……我就是想送啊。”
伊芳一幅理解不能的表情。
想要送禮物給自己的女朋友難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不想讓她破費、加之想要繼續從雲端墜落的飄飄欲仙感,她再次將臉貼近。
“可是除了小伊以外,我甚麼都不想要啊~”
“又用這種狡猾的話來打圓場,唔姆……”
不過這份狡猾也是她的可愛之處,不得不好好品嚐。
對於現狀,愛莎已經足夠滿意了。
這份關係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塊蜜糖,
就這樣含在嘴裡怕化了,但是不去吃的時候又心心念念著那份甘甜,忍不住想要舔上一口,而其他時候都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
她不敢奢求太多。
“誒……就算是生日禮物也不想要嗎?”
回到王都後,雖然看在自己面前依舊和以前沒有甚麼兩樣,但是相處這麼久了,伊芳多少看得出來,她是在勉強自己。
到底有甚麼能讓她更加開心的事情?
酒精的作用下,腦子變得暈暈乎乎的,已經沒辦法好好思考了。
第一反應能夠想到的最簡單的讓女孩子開心起來的事情就是送禮物
不過要想送禮物的話……有個名義上的藉口是最好不過了。
然後就想到了生日。
愛莎的生日啊……
說起來,自己還不知道愛莎的生日。
伊芳這才察覺到,雖然自己曾經透過另一個世界的知識對她有所瞭解,但是那些情報都還是太捉襟見肘了,
她想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但似乎這對於她來說似乎並不是甚麼好的話題。
“……沒有。”
講到這裡,她的視線從自己這裡挪開了,神情也變得有些落寞。
“我沒有……生日。”
“…………”
完美的踩雷。
自己都問了些甚麼啊!!!
伊芳心中懊惱不已,她這才想起來,遊戲裡女主角的生日是‘玩家’設定的,
到了設定好的那一天,可攻略角色們會有特殊語音——大概是這樣一種增強代入感的設定。
但是對於身為原女主的愛莎自己而言,是沒有一個確切的生日的。
流浪兒的身世,能夠吃飽活下去就已經很難了,哪還有心思過生日?
“抱歉,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這回事……”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說的這句話,愛莎認真思考了起來,表情依舊有些閃爍。
對於她來說,那應該算不上甚麼好的回憶。
“非要說的話,應該是在冬天吧……”
她的記憶裡非比尋常,很小很小時候、包括還處於襁褓之中的事情,都還留有印象。
所以愛莎能夠從那時的印象模糊推斷出,那大概是個寒冷的季節。
伊芳覺得生日對於一個人的意義還是挺重要的,
中古時期的歐洲人相信,生日是靈魂最容易被惡魔入侵的日子,所以在生日當天,親人朋友都會齊聚身邊給予祝福,並且送蛋糕以帶來好運驅逐惡魔。
這個世界的人相信,生日這一天,是神接納自己的日子。
雖然能夠感受得到愛莎很喜歡自己,但是對於她自身而言,好像沒有那麼在乎。
從桃樂絲小姐身上也能感受得到那種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感覺。
將來的她也會變成那副樣子嗎……
對此,伊芳多少有些擔心。
為了實現某樣目標,她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
但是……就算如此,她也由衷的希望她能更加珍惜自身一點。
——如果能讓她為自己的出生感到高興就好了。
雖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但伊芳還是想要去為她做甚麼。
“因為我是被拋棄的孩子啊……這種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躺在自己身旁,她用慵懶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這種時候她的演技總會格外
和小伊不同,自己並不是帶著期待出生的。
如果就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的話,那自己就只能代替未曾見過面的愛莎的父母來好好疼愛這孩子了。”
“真是~~怎麼可以拋棄這麼可愛的孩子呢~~~真的是、相當沒有眼光啊——”
“小伊……好癢、好癢啊~”
抱著她的頭來回磨蹭著,趁著醉意,伊芳發出了這樣的誇張的感慨。
“雖然拋棄了愛莎的那個人……很過分……十分想要好好地對她說教一頓,但是……我還是很感謝她。”
“畢竟……沒有那個人的話,我就遇不到你了呀……”
回憶起過去的事情,遊離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託得這份溫暖的懷抱,自己被凍僵的身軀內,心臟又開始跳動。
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被重要的人理解的孤獨就不是孤獨了,是愛。
如果說以前自己所遭受的不幸都是為了迎接如今的幸福的話,愛莎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交易。
感謝神明,感謝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能夠讓她們像這樣彼此相擁。
“所以……再親一下。”
“嗯姆……”
像這樣說著一些犯規的話又重新親上來……甚麼時候她也會用這麼狡猾的招數了?
啊……是自己剛剛教的……
她學的也太快了。
平時就算了,但是每當兩人開始做一些色色的事情的時候,愛莎就會有種罪惡感。
像是‘自己到底讓這個的大小姐為自己做些甚麼啊——’這樣的反省就會接連不斷地冒出來。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被喜悅的心情所佔滿。
在活到現在的時光裡,能被她擁抱的現在是最幸福的。
——咚。
就這樣親了一會兒,她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了自己旁邊的枕頭上。
“……怎麼了?”
“不行……頭還是好疼……”
臉埋在繡有佩洛族特色編織紋樣的枕袋上,她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看來酒還沒緩過去啊,今天果然還是算了吧……”
“可是……!”
自己好像也沒喝多少啊……
雖然他們用來喝酒的杯子容量挺大的,但也就一杯……
不行……
這種小事用意志力應該能頂過去吧?
想要為她做些甚麼——這樣的心情在胸口的無法停止。
想要讓她開心起來。
就這樣一直……一直,一直開心下去。
“可惡……還是好痛!”
然而頭還是止不住地開始疼了起來——
“……果然還是很難受吧?”
看著她面色鐵青地捂住嘴巴,愛莎心疼在她光滑的
要是在這裡吐出來的話,基本上就完全沒有做那種事情的氛圍了!
就算是勉強自己也好,她也不想停下來啊。
“雖然遲了點,我還是去廚房給你做點解酒的東西吧。”
“啊……”
明明感覺氛圍不錯的說~~~~
大失敗啊!!
伊芳頓時覺得有種挫敗感,陷入了自閉、
“這種事情甚麼時候都能再做啦……”
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愛莎起身穿好了衣服,離開前,坐在床邊用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小伊的身體是第一位的,好嗎?”
以前還以為交往後會比較熱烈人的是她,萬萬沒想到局勢扭轉,那個天天想要抱著對方的不知廉恥的人變成了自己。
“之前小伊你跟我說,不希望兩人之間存在誤會,那小伊難受的時候也要直接說出來啊。”
“可是……這點小事根本就不算甚麼。”
“——對我來說可不是小事!”
聽到她賭氣般地豎起了手指,
“我想成為小伊排行第一的依賴物件!所以勉強自己的事情禁止——”
略帶強硬的話說完後,她馬上又回到了體貼的狀態。
“而且你應該也餓了吧,機會難得,我們晚上吃點宵夜吧!”
“……晚上吃宵夜會長胖的啊。”
還沒開吃,伊芳就開始擔心體重了。
“哼,反正小伊你也是那種能量會全部跑到胸上去的型別吧——”
說著,愛莎怨念地伸出了手,
“……啊啊啊~~夠了!不要自說自話就摸上來啊。”
“抱歉,不過真的感覺又變大了啊……”
看她說的一臉認真,伊芳反而變得沒有底了起來。
“……我可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啊!!”
無論胖的是那個部位,女孩子都是很在意身材的。
“哼哼,那宵夜還吃嗎?”
“……吃。”
沒有人能逃過真香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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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做點甚麼好呢~”
白天做的炸酥肉好像還有剩。
炸至酥脆金黃的酥肉,
澆上用番茄熬製而成的酸甜醬汁,簡直就是一絕。
不過都這個點了,原本焦脆的面衣放了這麼久了也早就回涼變韌了,然而復炸一遍也不是甚麼好的選擇,
但是畢竟是炸物,作為夜宵的話會不會太油膩了?
炸酥肉好吃是好吃,但是好像對面板不太友好啊……
如果還能找到白天剩下的骨高湯之類的……就這樣丟進湯裡煮,讓炸面衣飽吸湯汁也很好吃。
至於解酒的茶……就用帶來的果乾泡好了。
愛莎思考著夜宵的食譜,披著披肩走近了臨時搭建的露天廚房。
……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就在這時,愛莎留意到了黑暗中傳來的一陣不和諧的韻律,頓時警惕了起來,
……廚房裡怎麼好像有動靜?
都這個點了,還會有人在嗎?
愛莎保持著警惕,躡手躡腳地接近了那扇泛著光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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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區區人類做的食物,為甚麼。為甚麼會這麼好吃?!”
銀髮的少女正用手抓著,往嘴裡塞著炸酥肉。
不過與常人不同,她的頭髮是反常的銀色,頭上還長著不詳的黑色尖角。
皮鞭一般細長的尾巴正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內晃動,
……是魔族??
愛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對方的身份,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魔族??
“……!!誰?!”
感知到了異樣的存在,菲璐起身,迅速做好了戰鬥準備,嘴裡還塞著一大口酥肉條,兩頰油汪汪的,
發現來者是愛莎後,她喜出望外,
沒想到出來找吃的,居然讓自己守株待兔到了最重要的大魚!
“很好——尼的摩力窩就收下了!!”
現在自己的肚子也吃飽了,能行!
“…………”
愛莎無奈地對著衝上來的莽撞魔族抬手,
“這是……甚麼??身上好重???”
“——這是‘重力魔法’。”
“!!什、甚麼?!”
“我說啊……你們魔族都這麼丟人的嗎?”
雖然對方看起來好像很厲害,但實際上簡直弱的要命。
根據桃樂絲的理論,魔力是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渠道,
可以將其視為一種特殊的‘語言’,
四種元素的元素粒子們透過分解、重組和構成,就能實現新的魔法。
桃樂絲小姐的次元魔法也是如此的產物。
以此為基礎,她傳授了自己一些使用魔法的小技巧。
而這些,都是能夠熟練掌控四種元素之力的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輕輕勾了勾手指,
這隻笨蛋魔族就倒地不起了。
……真的是和聽說的完全一致,有夠弱的啊……
“咕……殺了我!”
蜷縮在角落裡,菲璐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完了完了完了——
被人類抓住了——
自己就要死掉了嗎?
姐姐!!對不起——
菲璐雙眼含淚,一幅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然而顫抖的尾巴暴露了她害怕的心情。
“你就是菲璐小姐吧?”
“……為甚麼認識我??”
聽到從素未謀面的少女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菲璐睜大了雙眼驚訝到忘記眨眼。
這也太好辨認了,
銀色的頭髮,不詳的黑色魔角,以及細鞭似的尾巴
外貌和米歇爾描述的一模一樣,
雖然之前還在擔心,她會不會用自己的能力變換成別的模樣,是因為沒有足夠的魔力嗎?就這樣傻傻的保持原形是愛莎想不到的。
“我還想問呢,你倒是為甚麼一登場就朝人家撲過來?我有做甚麼讓你記恨的事情嗎?”
倒不如說,看到本來想留給小伊和自己的炸酥肉的盤子變得空空如也時,愛莎感覺血壓一下子就被拉滿了。
“說——你到底有何企圖?!”